48、入瓮6 有心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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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玉左右想了想，打算给某大小姐一个面子，堪堪停住了脚步。
苏沁安紧紧皱起的眉头适才舒淡一些，耳畔静悄悄的没有其他声音，才知众人的目光早就聚集在这一处角落：“权曦玉姑娘真能耐呢。”
竹玉抿抿嘴唇，不卑不亢说话：“比不得轩国公千金苏家大小姐。”
苏沁安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听出三两分嘲讽的意思，花容月貌瞬时变了颜色：“你敢这样同我说话？”旁侧静立观望的姑娘们也是一惊，心绪千丝万缕地交缠着，一方面为权曦玉此举感到意外，一方面隐秘地盼望着有什么人能挫挫大小姐那不可一世的骄纵。
多言即是不宜，这道理竹玉明白，在场诸人更加明白。只是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那样平静的句子，同苏沁安一点即燃的状态相比，实在游刃有余了许多。
“赞苏小姐仪态大方端雅万千罢了。言语不当惹你多心不快，实在罪过罪过。”
苏沁安冷哼：“话说的一套一套，谁知道肚子里如何想的。”言罢又是呢喃，“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长熙哥哥勾得魂不守舍……”
竹玉没理会她，轻轻一扶鬓边的玉簪：“苏小姐抬举我了。”
苏沁安一蹙眉头，方才气火攻心并未觉出什么不妥之处，此刻稍稍凝神，竟隐约窥得几分奇怪的地方。
——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权曦玉吗？那个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权曦玉？
念头无端在脑海中冒出来，着实吓了姑娘一跳，还是身侧及时赶来的少年一声轻唤把苏沁安的思绪逐渐拉扯了回来：“小姐。”
“你来做什么。”苏沁安回过脑袋，没好气地甩了少年一个白眼。
莫子君缩缩脖子，清秀面容被春日暖光覆上一层温柔的影：“先生教导过我们的，和气方能生财……”这话说得极小声，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姑娘耳畔，平添了几丝不合时宜的暧昧。
苏沁安几乎下意识咬住唇瓣，眸光微微摇晃，浑然不觉心里某处秘密角落被什么东西骤然填满，方才骄矜的势头竟顷刻间消退了一些。
周遭姑娘难免侧目，竹玉身在局中，更觉如此情景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江柳绵刚旁观了那样一通风波，双手紧攥掐出好些冷汗，此刻瞧见这个，终于松了心头死死勒住的弓弦。
“小姐，”她压着声音说话，“咱们要不先离开这儿？”
那头莫子君年纪轻轻，心绪却是老练，目光轻轻扫过竹玉的方向，给姑娘递上一个浅显易懂的眼神。干戈暂息。
竹玉点头示意，见莫子君微变面色，目光流转，恭敬之余多了分惭愧意思。这一星半点的神色不为自己，明明白白是在代苏沁安同姑娘道歉。
竹玉领会他的苦心，本也不愿为难，如此又是一个颔首，转身由江柳绵搀着款步离开了花园。
苏沁安不知愣了多久，反应过来的时候早见不到姑娘的身影，剩下的只有少年一袭干净白衣翩翩然站在自己眼前。
“亏苏家厚待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净站在别人那边！”开口即是嗔怪，语气冲得仿佛吃了炮仗。
莫子君无奈一笑，心道我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给你善后，出声却乖觉的很，语息清浅好似糅了春风里的桃香：“我的小姑奶奶，消消气嘛。”
这话说得臊，少年话音落尽，自个儿先红了脸颊。
苏沁安瞧他那副无端窘迫的模样，火气消了大半，不仅不再发怒，还有一点想笑。笑什么？笑他莫子君在旁人面前沉稳镇静，独独到她这里羞赧成一个邻家少年吗？
春宴什么时候结束似乎不再重要，有莫子君跟在身边，苏沁安彻底没了交际畅谈的心思。脑袋乱哄哄的杂成一团，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斟酌着要不要说出来，耳侧先传来白衣少年有些紧张的声音：“沈公子他……真的很好吗？”
苏沁安本能一怔，片刻急急抢着说话：“我和长熙哥哥从小玩到大，他自然千万个好！”
莫子君又问：“那沈公子的好……是哪种好？”我的好，又是哪种好？
苏沁安红了耳朵根，跺跺脚开始闹腾：“小莫子你再讲这种话，我一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莫子君自知逾矩，垂下头默默想着什么，半晌低沉应了个声：“……是我不好。”
脱离一群红粉佳人莺莺燕燕的环绕，再次呼吸到春季新鲜的空气，竹玉自觉头脑放松了好多，入眼万物也分外清明起来。
江柳绵忆起方才种种，心下不由感慨：“莫公子是识大局能解围的人呐。”
竹玉却看出了什么，摆摆衣袖不知怎么开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惜了苏沁安一副高傲自矜的性子，怕是不能接受莫公子……那样的感情。”
江柳绵一愣，抿唇道：“苏小姐到底对沈公子……情深意重。”
“谁又说得清呢？那些喜欢不喜欢的……”竹玉闻言叹气，“庸人自扰啊。”
一路交谈伴一路漫无目的地闲步，主仆两人行了好一阵子，才觉四周一片陌生，街坊叫卖之音渐渐淡去，烟火气息所剩无几，只偶尔清风拂过树梢，吹动枝头叶片簌簌作响。
“春宴所处地界是偏僻了点，如今兜兜转转，竟不知绕到了哪里。”竹玉皱着眉头抱怨，脚步随话音愈加沉重了一些。
“看样子是个树林。”江柳绵下意识环住竹玉的手臂，担忧道，“再过几个时辰天色就要暗了，咱们可得赶紧离开这儿回绣院去。”
竹玉点头默认，步子依言加快了一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地面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姐……”江柳绵终于觉出哪里不太对劲，刚开口提醒，话音被什么破风而来的东西狠狠打断。
竹玉也是震惊，只感耳畔疾风掠过，竟是一支羽箭闪着点点银光擦过她的发丝钉在面前粗壮的树干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竹玉一颤身形，吸口气回过头来，果不其然瞧见草木间点点黑色衣影，手中各持利刃，春笋似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号人。
江柳绵吓得失色，双腿哆嗦几乎站不住脚，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被身边女子干脆利落地钳住了手腕。
“跑！”一个字眼不太铿锵不太有力，却是二人如此境地唯一转圜的希望。
或许……还有其他可能？竹玉脑袋发懵，全身麻木独不敢停下脚步，身后衣袂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逼得她差点忘记呼吸——
然后毫无征兆地撞到了什么东西，暖暖的，不像树木死物，倒像一个人的胸膛；有心跳，有起伏，鲜活真实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入瓮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