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入瓮3 “她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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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城心那点地方转来转去都一个样。竹玉敛起袖子慢悠悠地走，眸光无意扫过周遭几处摊铺，不知不觉染上了些许困意。
暮色西沉，是时候回绣院了。
江柳绵不在身边，没什么人陪同说话，一路孤身沉默，被夕阳斜斜照着，牵出狭长的影子，倒显得有些落寞。竹玉叹一口气，刚走了两步，身后应景地传来一个清脆声音，微欢快，微轻松，带着两分难以自持的欣喜：“小姐？”
回过头去，映入眼帘一张清秀漂亮的容颜。小姑娘还和从前一副模样，干干净净穿了身杏色衣裳，手里掂着一只做工精巧的钱袋，晃一晃，似乎还听见铜板彼此撞击的响动。
“双双。”脚步应声停下。竹玉迎上去走到姑娘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眉眼自然而然流露了几丝舒怀。虽不知主仆俩为何总在大街上巧遇，想来只要能见面，总归是件好事情，“这些日子在侯王府呆的可还安好？冉小侯王没有为难你吧？”
傅双双撅起嘴巴，一边回话一边勾自家小姐的手：“他冉闲哪敢跟我脸色看呀？”言语脆生生亮堂堂，仿佛自己才是府邸的主人，“他冉闲”不过一个做事的随从。
竹玉知她心性，当下无奈摇了摇头：“这话于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
“知道知道。”傅双双颔首，话锋一转，添了两丝不作伪的嗔意，“不过沈长熙那个家伙真讨厌！我听京都街坊处处在传他沈大公子和绣院权曦玉小姐的故事，更有甚者给你俩编排了话本，一本正经搞得好像你们在一起了一样！真是太欺负人！”
竹玉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你也说了是邻里街坊的传闻，到底不足信。况且……”话音至此，欲言又止。
“况且什么？”傅双双却是好奇，不依不饶定要自家小姐说出个准话。
竹玉留神看了看四周，拉着姑娘小心站到一旁，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况且，沈绰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是什么意思？”傅双双的反应挺激烈。
竹玉深深吸了口气：“意思就是，我已经告诉沈长熙，我不是权曦玉……而是他曾经的夫人，竹玉。”
“小姐！”傅双双听了这话，震惊得几乎跳起来，若非竹玉眼疾手快横上一根指头示意她噤声，真说不准会闹成什么样的局面。
“您怎么能这样！”傅双双莫名来气，仗着自己跟小姐从来亲近，说话更是没个遮拦，“沈长熙那是什么东西！您怎么轻易跟他交底呢！”转念一想，更加恼怒起来，“他这只老狐狸指不定憋了什么坏水儿！您看他现在知道了您的身份还不死不休地缠着您，您就不生气吗！”
生气，当然生气了。
竹玉点点头，可回过神来好好思索一下，似乎……也没那么生气。
“别这么激动呀。”当下只管苦笑，好言好语安慰眼前炸毛的姑娘，“沈长熙其人是风流了些，但我知道他不会同旁者提此事的。”
“左右您什么都知道。”傅双双抱着手臂作恼怒的模样，“要我看……他沈绰就是个丧尽天良的负心汉！小姐您可千万离他远远儿的，别被他几句甜言蜜语给迷惑住！”
竹玉哭笑不得：“他哪里惹着你了？竟憋出这样大的怨气。”
双双急得抓了抓头发：“我还不是为小姐抱不平！沈长熙他……”
“好了好了。”竹玉终于反应过来捂住姑娘的嘴巴，防止她唾沫星子一出，不眠不休把某沈姓公子骂上三天三夜，“现在这么伶牙俐齿，平日做起事来可要小心谨慎一些。这话我虽说过无数遍，今天见到你却少不得再提一提。”
“我自然明白的。”双双垂垂脑袋，“可我总是想小姐，见不到小姐就不开心……”
竹玉“噗嗤”一声：“这会子知道想我了，平时一人呆在侯王府，不也风风光光挺悠闲的？”说到这里不由叹一口气，“如今想来，被赶出公子府大概算件好事，至少不必如从前般卑微憋屈地活着……”
傅双双闻言颔首，眉眼却是忿恨：“您不说还好，一想起夏璟白那虚情假意的女人，我就恶心的紧。”
“她还不知我回来了……”竹玉敛起眼眸，声音平静失了方才轻松笑意，“从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里，若真是她所为……我定讨个公道。”
傅双双不免担心：“小姐如今身处绣院，这公道怎么个讨法？”
“总有机会的。”竹玉微变面色，脑海一瞬闪过沈绰的名字。
“希望如此吧……”傅双双应声点头，心思单纯没察觉什么异样。
也幸好没察觉什么异样，否则又是对沈绰劈头盖脸一通谩骂了吧。竹玉如是想着，丝毫未觉不远处有人狠狠攥起了拳头，冷汗顺额头缓缓滴下，回过神来松开双手的时候，身形已颤抖得不成样子。
“主儿……”开口是凝霜的声音，虽强作镇定，仍不免些微慌乱。
夏璟白一袭浅黛色罗衫，鬓边斜斜簪着两朵玉花，本是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的可人儿，此刻不知受了什么惊天的打击，面色惨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祝先生……真的那么笃定？”
“是。”凝霜点了下头，把下嘴唇咬得充血，“我听得可真切了……先生行医多年，的的确确给权曦玉小姐看过诊；而如今这个 ‘权曦玉’……实在不是从前先生诊过的那一个。”
“怎么会……”夏璟白再支撑不住，脚下一虚半边身子倒向凝霜的肩膀，“你刚才听见了吗？还是，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我听见了，”凝霜忙不迭搀扶主子，“双双姑娘，是唤了那女子…… ‘小姐’。”
五雷轰顶，山崩地裂。
夏璟白哆嗦得更加厉害，脑海混乱着一遍遍回放方才无意听到的两个字眼：“我把双双赶出去了啊……她为什么好好地出现在市集上？她为什么叫那个女人 ‘小姐’？”
小姐。小姐。傅双双的“小姐”只可能是一个人——竹玉。
“您冷静一点，先别着急……”凝霜试图安慰两句，开口却被夏璟白语声凄厉地打断：“我怎么冷静！怎么不着急！”
一根手指颤颤巍巍伸出来，点向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权曦玉还能是谁！难道，难道是……竹玉？她已经死了啊！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入瓮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