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入瓮1 “你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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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柳绵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她越要隐藏，越有人迫切地想知道。所以夜深后瞧见绣院门口一抹萧疏人影，她并不觉得惊讶。
“江姑娘！”男人回过身，眸光照进两三缕月色，看来落拓而焦急。
江柳绵深深吸一口气，脚步停顿了一下，终于走上前去：“……辛先生怎么这时候过来。”唇边强自勾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江姑娘你帮我个忙，能不能……把它交给曦玉小姐？”辛思臣垂下眼睛凝神片刻，下定决心似地掏出一枚玉佩，成色碧盈盈的极为润泽，被夜色衬托，竟是明媚好看的紧。
江柳绵认得出来。所以东西落尽眼底的刹那，姑娘狠狠颤了颤睫毛。
“辛先生……”每个字眼都说得有些艰难，“不是我不愿帮你，可你也知道绣院的规矩……若叫权夫人晓得这样的事情，小姐……指不定会得什么责罚的。”
辛思臣盯着姑娘的眼睛，闻言蹙起眉头：“这样吗？”
江柳绵一愣，听男人继续问她：“因为这个？”
姑娘低下脑袋不再言语。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辛思臣微滚喉结，慢慢开口说话，“离开绣院多年，我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也有自知之明，现在全部所求不过姑娘一句 ‘安好’……难道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在下也奢求不了？”
人不在了，如何安好。
江柳绵敛眸半晌：“先生那日宴席上见到的……的确不是小姐。”
一句话敲在辛思臣心尖上，搅动波澜壮阔。“我就知道……”男人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收缩瞳孔，干净面容上浮出两点薄汗，看来有些紧张，“那曦玉她？”
期待，也不安。
江柳绵稳定身形，努力不让表情看来太多异样：“曦玉小姐一切都好，先生放心。”
辛思臣闻言一怔：“那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柳绵到底慌了，一颗心裹在胸腔下跳动不停，几乎从嗓子眼窜出来：“当日，当日虽对外宣称小姐是献舞之人，夫人她……实则寻了另一姑娘代替。左右无人知道小姐的模样，如此改动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先生您是知情的人，还请……千万保守秘密。”
“原是这般。”辛思臣颤抖着呼一口气，仿佛吃了定心丸；也不清楚是真相信了姑娘的话，还是在潜意识里不断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一定是这样的。
“时候不早，先生您快离开吧，叫旁人看见就不妙了。”江柳绵藏事情藏得习惯，编谎言骗人的勾当却没怎么干过，此刻耳根红透，燥意一阵阵涌上心头，激得她几度晕厥。
辛思臣看出姑娘的反常，却没有往深处细想，微微环顾一圈，终于点了点头：“我此番走后，还请江姑娘……好好照顾小姐。”
庆幸没人瞧见。
江柳绵目送辛思臣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适才悠悠回转身体，一双腿几乎刹那瘫软了下去。怎么能这样？她怎么就……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难受，姑娘揉揉发红的眼眶，抱着膝盖蜷成一个团，像鸵鸟埋头一样把脑袋扣进腿间，任头发披散着，被突如其来一阵晚风吹动到自己的脸颊上。
她听见脚步声，远远儿不太真切，一晃身子又不见了，仿佛天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柳绵？”这回是人的声音。
姑娘猛地抬起头，感受声音来自后方，小心翼翼回首看了一眼。这一眼，成功让她松弛半点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小……小侯王，你怎么在这里？”
冉闲转着扳指轻巧一笑，漫不经心地抠了抠拦在二人中间略微掉漆的护栏：“怎么，漫漫长夜独自神伤？”
这太不真实了。江柳绵狠狠一搓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所见一切。耳畔又响起男人不紧不慢的话：“路过而已，江姑娘别多心。”
“没，没有……”江柳绵下意识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冉闲低下头去，月光如许照不出男人的神情，却映出嘴角一抹清淡的苦笑：“想那么多做什么，好好歇息吧。”言毕长长叹一口气，声息之间不知藏匿了什么情绪。
“……何必如此呢？”
小书童这时候跟上来，见主子心思沉沉，轻声询问了一句。
冉闲已经走远，周遭静悄悄的，只有晚风与残月悠哉悠哉陪伴在侧：“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 ‘何必如此’。”
小书童壮着胆子说话：“王爷明明对江姑娘无意……”
收获一句平静的回答：“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 ‘有意无意’。”
竹玉头一回自个儿溜出绣院，在热闹的集市上转了好一圈，心情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去何处，面纱下的容颜现出一瞬迷茫神色，而街道拐角处的医馆就这时候好巧不巧地映入了眼帘。
似曾相识。倍觉熟悉。
竹玉不自觉咬住唇瓣，动动胳膊似乎还感受到那日路遇双双的惊险，片刻工夫已然跨过门槛走进了屋子。
药香扑鼻而来，掺杂好几种味道的配方，令人一时难以分辨。郎中还是原来的郎中，悠闲万分侧卧在地榻上，手里握着不知名几卷医书，双肩一耸一耸的，搁了颗摇摇欲坠的脑袋，仿佛随时都能脆生生折下去。
“大夫？……先生？”竹玉撇撇嘴巴，试探着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复便支起身子往前走了一些，“先生？”
靠近了才发现不是人不愿意搭理自己，而是人迷迷糊糊睡得正香。
“……先生，您高抬贵头？”扰人清梦不是好事情，竹玉却是蹙眉，念及如今时辰，不得不开上这一口。
似乎有了反应。
竹玉呼一口气，继续试探出声：“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郎中不胜其烦，一双睡眼斜斜睨了睨身前姑娘，容色平静作思考状，半晌过后冒出一句话来：“你谁啊？”
“……”
“我，我您认识吧？”竹玉一懵，指指面纱抬抬手臂，似乎想唤醒郎中部分缺失的记忆。
郎中盯着她的脸又看了几遍，翕张唇瓣作出要说话的模样，身子一倒却躺进身后不怎么舒服的硬邦邦的榻上：“……你谁啊？”
不能挑明身份的竹玉站在原处，眉头皱成一团，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架势。那头郎中悠悠然叹了口气，“啪”一声把医书扔到桌案上，又哼了两句山歌小调，才挑挑眼睛说话：“行吧，我记起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入瓮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