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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相8 ...

  •   “小侄子别紧张嘛。”沈妙香笑着压了压他的肩膀,距离贴得近,看在过客眼里便是两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郎,难免引人侧目,也招来几声窃窃。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绰蹙蹙眉头,有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

      沈妙香却不甚在意,开口一本正经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长辈教育孩子的口气,虽然论起辈分她的确必沈长熙大了一轮:“我上回告诫你的话,小侄子明显没听进去嘛。都说曦玉姑娘风采无双,放眼京都仰慕者众多,有的是公子王孙……”

      “可以了。”沈绰堪堪打断了沈妙香的话。

      沈妙香随意一弯唇角,摆出一个“二”的手势:“两锭银子。两锭银子买来曦玉姑娘一次见面,堂堂沈大公子怕不是打翻了醋坛子?”

      话中意思太过明显,牵动沈绰不情不愿地陷进不久前绣院历历在目的一切。

      半晌工夫,如梦初醒一般,沈大公子微微一瞪眼睛:“是你?”

      沈妙香眸光闪烁:“什么是你是我的?”

      沈绰不管她的回答,定定又重复了一遍:“是你?那个人是你?”

      沈妙香这才掩唇笑起来,看着沈长熙不作伪的面色变化,仿佛看一场好戏般精彩绝伦:“哎呀呀,我的小侄子总算开窍了一回。”

      沈绰瞥她一眼:“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思?”声音冷冷淡淡,却没来由地添了分释怀。为什么释怀?沈大公子搞不太明白,又或者心里一片了然,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

      沈妙香饶有兴致:“好玩呗。”三个字轻巧的很,后一句话却真真挑开了沈大公子的心事,“怎么样我的小侄子?是不是心里头暗自庆幸?是不是在想还好还好,那讨人厌的 ‘情敌’不是个男的?”

      拨云见日,言语说出来,什么东西都被放上了台面。

      小六杵在一侧轻轻吐了吐舌头,滴溜溜转动眼珠子去瞧身边男子,讶异发现某沈姓公子处变不惊一贯平静的面色在此刻,“刷”地红了一圈。

      新雪压上枝头,冬风一过,吹下树梢几朵梅花。

      竹玉觉得日子宁静得有些无聊,无聊得有些不正常,转念想了好久,才发现生活中陡然少了个什么人。

      明明是个她顶讨厌的人。

      江柳绵换了厚实的袄衣,迈小碎步拎着食盒走进后院厢房,一到屋子里头立刻缩脖子哈了几口气,抬起面颊轻轻一笑,一张小脸冻得红彤彤:“小姐,这是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呢。”

      竹玉点点头,掀开食盒盖子瞧了一眼,入目一只白瓷小碟子,盘上端端正正摆着几块做工精巧的糕点。“梅花糕?”女子挑挑眉毛。

      江柳绵又看了看,慢悠悠颔首道:“是呢。”

      竹玉抄起一块,左右打量一番,刚递到嘴边,又猛地想起什么,“噗嗤”浅笑一声,重复道:“梅花糕啊梅花糕……”

      江柳绵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家主子的意思,也不由上扬了唇角:“小姐这是明摆着打趣儿呢。”

      “我哪里敢?”竹玉伸手撑住下巴,话至此处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双双那小丫头过得怎么样,一想到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刚烈脾气,我便替她狠捏一把汗呢。”

      江柳绵闻言沉默了小会儿,开口时候心绪有些迷离:“傅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能有什么事情?再说冉小侯王……也是个脾性温良的人。”

      脾性温良?竹玉听这话觉得好笑,想自己一辈子见惯了公子王孙豪门世族的斡旋把戏,用“脾性温良”四字形容一个同沈大公子狼狈为奸的男人,实在有些不够妥当。

      这话自然也只在肚子里想想。

      江柳绵却仿佛什么都懂了,看自家主子的目光都不自觉变了一变:“小姐如今这日子,当真离不开沈大公子呢。”

      竹玉不乐意了,鼻尖哼了一声:“哪里离不开他?没了他的药,我不还过得好好的?”

      江柳绵随意附和几句,心里头明镜似的,刚依着小姐意思取了块梅花糕尝尝,便听门口传来一个女子有些急促的声音:“小姐,小姐——”

      江柳绵难免惊讶。说起来自“主子”换了个人后,权夫人格外留意伺候小姐的侍女,同外界说权曦玉喜静,不愿掺和红尘琐事,是以能留在后房贴身照顾着的,从来都只有江柳绵一个人。

      此刻这个声音突兀的很,听上去不似后院常驻的婢子,倒隐隐添着几分风尘气息——难道是前楼的姑娘?

      江柳绵心下疑惑,同竹玉交换一个眼神,小心翼翼跑去开了木门:“……有事吗?”映入眼帘一袭桃红色的薄纱,女子面施粉黛轻点薄唇,长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走两步扭扭胯攥攥帕子,身份在一颦一笑言行举止中逐渐了然。

      “……曦玉小姐?”女子生得标致漂亮,此刻轻轻吞咽一下口水,对上竹玉薄纱之上一双灵动的眸子,竟多了几分没来由的紧张。

      “你是?”竹玉心里打鼓,面上依旧神色如常。

      女子微微一个摇头:“无名歌女罢了……此番冒犯曦玉小姐,还请您见谅……”说话越来越小声,屈着膝盖低着脑袋,好一副毕恭毕敬恪守礼数的模样。

      竹玉上前掺了她一把:“姑娘不必这样拘谨,只是不知你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女子咬咬嘴唇,似乎在斟酌说些什么,片刻低低嗫嚅了一句:“不是我有事找曦玉小姐,而是沈大公子……”

      话到这里没有说下去。竹玉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也不算太明白:“既是沈大公子派你来的,那你可知他为何不亲自来见我?”

      女子不置可否,愣了半晌从宽袖里掏出一纸小笺:“沈公子大抵是愿意来的,可如今绣院后房管得严,他没办法直接见小姐,只希望小姐给他一个机会……”说着把薄薄宣字递到竹玉的手心。

      看还是不看?姑娘纠结了一瞬,指间微动,展开泛着淡淡墨香的信笺。——明月楼。三个字眼工工整整地题在信纸中央,竹玉呆怔一下,似乎想从字里行间寻出更多的线索,内容却真真切切只有这么多。

      “只有这个?”对眼前女子轻轻扬动着小笺。

      女子捏捏帕子,听小姐这样问话,小心点了个头:“只有这个。”而后又添一句,“公子说了……希望您务必要到;他有重要的事情同您说。”

      竹玉轻叹口气,颔首道:“你辛苦了。”

      女子心里没底,犹犹豫豫走了两步,刚跨出厢房大门又踌躇着折回了一点儿:“曦玉小姐……请您务必要去啊。”

      竹玉有些哭笑不得:“沈长熙威胁你不成?我若不去他便要把你怎么样了?”

      女子吓得摇摇头:“公子没有,只是……”说话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竹玉看出她的为难,此刻浅浅笑了一声:“你放心吧。我不叫你难做。”

      女子感激地望了竹玉一眼,俯个身行个礼便离开了。一旁安安静静站了许久的江柳绵这时候才上前一些,挽住自家主子的手,轻巧巧瞥了眼信笺:“公子当真无所不用其极……”总觉得这话什么时候说过一样,忽然想起什么,又赶紧添上一句:“对了小姐,上回沈公子来的时候,便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竹玉微微一措心弦,转而揉揉面纱下白玉似的脸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左右要陈情的人是他,关自己什么事情?真是怪了。

      明月楼坐落京都繁华城心一处,傍水而建夜景华美,素有文人墨客歌咏慨叹以“明月”入诗作赋的佳话流传,故得了如此雅称“明月楼”。沧海桑田物换星移,王朝更替至一代冉姓,京都的锦绣依旧令人艳羡,明月楼的风光绮丽也始终是公子王孙们心头的挚爱。

      竹玉不下百次地听说耳闻明月楼的美景,却从未真正置身瞧过。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江柳绵一遍遍告诉小姐,他沈大公子能选在这样隆重的地方,肯定把竹玉看成了不一般的人物;可竹玉自己心里清楚,看重也好轻贱也罢,她所求的从来不是这个。

      究竟是什么呢?

      竹玉轻轻摇了摇头,心思莫名有些烦乱,顺一众侧绾堕马髻、身着紫罗裙的婢子们一路兜兜转转,行至一间雅致露台边停下。

      “曦玉姑娘,”为首的女子微微一点脑袋,一言一行规矩有礼,“沈长熙沈公子等着您呢。”

      话音落尽,没得到竹玉的答复,几个侍女心神领会似地纷纷退下了。江柳绵深吸一口气,瞪一双大眼睛左右上下好生打量了一番,实在不愿错过明月楼任何一处角落,仿佛这样的雕锦荣华,是她几辈子都见不到的泼天富贵。

      竹玉看在眼里,轻轻拍拍江柳绵的手,姑娘这才回过神来,羞赧着脸颊小声说话:“小姐我先下去了……”几个字刚落毕,人儿便一晃没了踪影。

      彻底清静。

      竹玉考虑着上前了几步,身形犹豫带着两分不确定的意思,环视一圈见不到沈长熙的人影,又没来由浮上了一丝恼意:“出来吧。”三个字眼冰冰冷冷,似乎没带什么感情。

      沈大公子难得听话,见姑娘如此唤她,登时什么关子也不敢卖,一个人中规中矩地走了过来:“曦……权姑娘。”张嘴一个称谓脱口而出,后又想起什么,立即改了叫法。

      不得不说,青色衣裳同男子的颀长身姿十分相配,衬一柄玉骨细雕的折扇,怎么看怎么风流倜傥,怎么瞧怎么少年意气。

      可竹玉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头。

      “沈公子……”姑娘轻咬了咬嘴唇,感受微风拂过,下意识按住了面上一尾薄纱,“有何贵干?”

      这话大抵是生疏的,同沈长熙几经斟酌后唤出的称呼匹配无二。

      沈绰心头倏然一窒,攥紧扇骨的手微微发着抖,连带整个身体都有些哆嗦,也不知是被露台高处的冷气冻出来的,还是因了其他什么原因。

      “曦玉……”两个字唤得轻巧又沉重。

      竹玉不自觉蹙了蹙眉头。重生这么久,她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权曦玉”这个名号。她不知道为什么。

      “沈公子好生有意思,”于是强压心中慌乱,姑娘勾唇一笑,试图把自己推上决胜者的位子,“大费周章把我找来这里,也不准备准备酒菜茶水?”

      本是一句废话,沈绰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曦玉姑娘……沈某今日叫你过来,便是有些话想说,同从前那些……都不一样。”

      同从前那些赏菊宴啊、绣院歌舞啊都不一样;同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甜言蜜语巧言令色都不相同。

      短暂的沉默很煎熬。

      竹玉等待着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却让她的心思狠狠颤了一颤:

      “曦玉姑娘,沈某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心悦于你。”

      某公子话声未停,耳根子却红了一红:

      “有些话……我要跟曦玉姑娘坦白。起先绣院初遇,沈某主动撩拨姑娘……的确另有所求,图姑娘名声也图姑娘美色;后来沈某亦同好友打过赌注,约定一月为期,叫曦玉姑娘倾心在下。这赌……自然也是输了的。”

      话至此处稍稍一顿,再开口时难免有些急切:

      “不过同姑娘相处久了,沈某渐渐发现自己并非这样想的,对姑娘的心思也早超出了从前的好奇……我知道自己都是什么名声,风流倜傥纵横情场被人喊惯了,可真正论起感情,沈某……从未有过如此感受。我只是想,如果姑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希望为姑娘做点什么,希望呆在姑娘的身边不离开,希望有一天堂堂正正唤出一声 ‘曦玉’来……”

      “是吗?”竹玉愣了好一阵子,抬眸对上眼前男子的眼睛,“曦玉?权曦玉?”

      沈绰微微一怔,听姑娘苦苦笑一下,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敲在自己的心尖上:

      “沈长熙,你知道我是谁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真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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