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相7 “小侄子实 ...
-
于是这么多年了，沈绰还是走不出回忆。
烛光飘摇着黯淡了下去，沈老夫人轻轻叹一口气，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对上孙儿一双波澜不兴死水般的眸子，便到底没有讲出口。
“你是存了心要气死我？”半无奈，半不甘。
沈绰心中酸涩，本以为陈年的旧伤疤随着时间消逝渐渐愈合了起来，此刻才发现有些东西一朝烙下，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对不起奶奶。”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一点，沈绰很快低下脑袋，“我……并非有意说那些话。”
沈老夫人紧紧盯着眼前至亲，被一片阴影遮住了半边脸颊：“绰儿……”她顿一顿，声音微微发涩，“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何止是您呢？
沈绰听了这话，心里开始发苦。到底当局者迷，年岁一长，他也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
一推门便有寒风簌簌刮过来，一阵接一阵吹进领口，吹得人冷不丁哆嗦一下。
沈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定神发现身前立着一个柔弱女子的身影，刚哀叹一口气，女子便闻声转过头来，端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施礼说话：“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沈绰轻轻颔首，没有接她的句子，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平日舌灿莲花的人儿到底也有乏累的时候；又或者因为其他缘故，叫他甚至不愿抬头看一眼姑娘。沈大公子不愿意想、没心情想，身边小六却一个垂眸，把一切收进眼底。
“公子，”夏璟白得不到答复，心里有点没底，却还小心翼翼地试探，“方才老夫人……情绪可还稳定？”
这是一句废话了。
沈绰又一声叹息，开口满是疲倦之意：“奶奶近日心情不佳，你且机灵一些，少在她面前晃眼。这样于她于你，都是好事情。”
夏璟白攥攥帕子，声音可怜得紧：“妾身入府多年，从来不敢有其他心思，一意系着公子您和沈家呢。如今老夫人心绪不定，妾身也跟着难受，只希望……希望能帮公子一起尽尽孝道，如此也便满足了。”
沈绰沉默听她真情实意地剖白一通，面色平静如常：“但愿吧。”
夏璟白微微一愣：“……嗯？”
沈绰这才望了她一眼，眸光微有几分复杂：“但愿你在公子府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二心。”
夏璟白僵住身形，目送男子拂袖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工夫才后知后觉着回过神来。
“……您受苦了。”凝霜看在眼里，鼻头涌过一丝酸涩，上前两步替自家主子披了件外衬。
夏璟白轻声叹气，感受到冬天夜里刺骨寒凉的冷意，不由紧了紧身上衣物：“受苦归受苦，若能有所收获，我甘之如饴；可若一无所获……”话至此处戛然而止，她不想再说下去。
凝霜安慰似地拍了拍夏璟白的肩膀：“主儿大不必绝望，至少眼下公子爷还查不出主母的事情……”语声一顿，又接道，“就算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左右上头还有皇后娘娘顶着呢。”
夏璟白闻言凝神，不自觉咬起了唇瓣：“皇后……皇后会帮我们吗？”开口带了两分难以控制的慌乱。
“会的。”凝霜安抚道，“皇后一族势力那样庞大，一定会帮着咱们的。”
夏璟白这才点点头，强迫自己安心下来，任侍女搀着一步步往住处走：“只希望我在他们眼中还不算一枚弃子……”
凝霜扶着自家主子的手微微一紧：“怎么可能？冯家早早把您安排进公子府，图的可不就是个高枕无忧么……”
夏璟白丧下面容，闻言不住叹气：“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用。”
凝霜压着声音：“主子快别这么说。您再怎样落魄，有的是人比您下场惨淡。”
这个“人”是谁，夏璟白再清楚不过。可竹玉身为沈家主母，有名无实到底不算什么心腹之患；反观如今风头正盛的权曦玉，却着实令人头疼许多。
“横竖一个绣院出身的庶民罢了。”凝霜轻言细语，“说得好听点是京都才艺出众的美人，说难听点就是上不了台面的风尘女子。沈公子的性格您也是明白的，不过玩玩罢了，您无需放在心上。”
夏璟白听了这话，微微松开眉头：“……希望是这样。”默默行了片刻，又仿佛响起什么，转身询问姑娘，“冯大人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凝霜咬咬嘴唇，格外留心着放低声线：“最近还没有……”
“没有……”夏璟白出神呢喃了一遍，心里滋味千重；死寂半晌，才淡淡呼出一口气，“好吧。”
看来这个冬天，终究是难捱的。
沈大公子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见着小姑姑了。街头市井热闹的很，沈妙香却不似昔日皇宫里头那样艳冠群芳的惹眼，此刻轻轻一扬下巴，挑起眉毛吊吊眼角，配着身上一袭飒沓白衣，大有一副浊世佳公子的风流模样。
“别来无恙啊，小侄子。”开口话语慵懒，听来轻轻巧巧的。
沈绰抬眸打量了一番眼前人，颇有两三分惊讶，但碍着身份架子，到底没在面上表露什么：“兰贵妃娘娘好兴致，想不到平日还有男装出行的癖好？”
沈妙香勾勾唇角：“我的癖好可多了，小侄子还是不够了解我呢。”
沈绰从来一张巧嘴，不喜言语被人压上一头，此刻轻笑一声，开口字字意有所指：“可惜了，难得市井街头撞上一面，无忧兄竟然不在场。”
果不其然，沈妙香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顷刻按下了上扬的嘴角。
“小侄子实在厉害的很。”
“多谢夸奖。”沈绰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面色一如既往万分平淡，“不过在下好意奉劝一句，兰贵妃娘娘虽得圣上荣宠，为人处事还是该收敛一些。此般扮上男相跑出宫来，一个不小心可是要落人口实的。”
沈妙香听了这话，噗嗤一乐：“有劳沈公子提醒了呢。”面上情绪如旧，却无半分胆怯意思，甚至添了几丝玩笑，“你都说咱们难得碰一面了，不妨趁此机会寻个地方小坐几时饮上一杯？”
沈绰同女子对视一眼，看进她的眸子：“小姑姑真是胆子大，什么都不怕、一点也不慌。”
沈妙香上前两步，压下声音在沈绰耳边说话：“我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好慌的？”至此话锋一转，再开口时浅浅微笑，言语多了几分深意，“其实如此境地，真正该害怕该慌乱的，难道不是小侄子你么？”
沈绰闻言一凛，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扇骨：“小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沈妙香含笑不减：“沈大公子从来风流倜傥，时至今日却陷情场之中不能自拔。到底当局者迷，有些东西就连堂堂沈长熙也是看不透的。”
沈绰缓缓抬起眼眸：“小姑姑有话直说即可，何必打什么哑谜？”
沈妙香听他如此言语，悠哉悠哉地叹了口气，开口带着一点决胜意味：“权，曦，玉。”
像被人顷刻点中了死穴，沈绰张张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相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