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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菖剑斩毒（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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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雷电刚停歇，天空上厚厚的乌云堆积，四周黑沉沉的。
高大的男人立在纱织身后。他面颊生得比较白皙，相衬之下，使人注意力更落在他的黑头发黑眼睛，与拉链拉到顶的一身全黑透气机车服上。
这雷雨天的黑夜中，使修罗看起来更像一道黑色的高大影子了。
纱织把菖蒲剑放在修罗手中。这一身色调多为黑色的高大男人手执长剑，他手中的菖蒲剑的青光透寒，像黑夜中结起了霜，像秋冬时的塘水。
刀剑般的男人守在紫发少女身旁。
纱织原本见修罗发现了她神力衰退大半这件事，她现在不剩多少力量了。纱织想到修罗是一个追求强大的人，而纱织现在神力衰竭的这情况，并不符合修罗追求的目标。
而想让修罗这样的强者效忠保护现在这般境况的她，恐怕更难了。
刚才纱织不抱太多希望地问了一句，看看修罗的态度。果然，是不会看到修罗老老实实对她表示诚服的。
所以纱织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纱织把摩羯神剑也给了修罗，随便他去了。
但是，不料修罗却反而主动对她说起了话，跟在纱织身后也不走。
纱织从前世起曾是神力庞大的女战神，现在因为自己神力消失了许多，一直心里都难受不甘。她心里正不好过。又本来以为修罗是真拒绝了她，他反而又一直跟着她，接连和她说了几句话。
纱织在不太好过的心情下，勉强回答了修罗几句。
但就在此时，修罗的小宇宙却猛然燃烧了起来。近前的纱织霎那间感到这个男人身上剑气凛然，他身周都是锋锐的肃杀之气。他整个人就像一柄随时将要出鞘的宝剑一般。
修罗不再一句一句跟纱织说话了。他的右手扣住菖蒲剑的剑柄，手背和宝剑一样冷硬。左手亦不空闲，小宇宙光辉焕发，左手随时能发出摩羯座的圣剑招数。
修罗手中的菖蒲剑这时随之发出嗡鸣的剑吟声，仿佛在预示什么似的。
纱织看了一眼这个用圣剑斩除阴邪的摩羯座，他的小宇宙燃烧，整个人再次回到了镇守的状态。他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纱织立刻伸手把双眼一掩，就在这一刹那，天空再次响起了炸雷声，隆隆声直击人耳膜，一道电光随之亮起，幸好纱织遮住了眼睛不至于直面那强烈电光。
闪电释放出了巨大电流，似乎在追踪什么邪恶之物。这一次，天空上闪起的是金色的闪电，是追击邪恶的正常的雷霆。
为什么修罗手中的剑鸣，同时天上的雷电也追踪过来了？难道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来了？
那道闪电划过之后，纱织从眼睛上拿开手，她马上抬头向那乌云层积的天空上望去。这时天空上什么都没有，一片黑雾，却不知纱织若有所思地在看什么。
与此同时，原本穿着一身普通机车骑行服的修罗，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发生了变化。披风之下，修罗身披摩羯座的黄金圣衣。
在这黑漆漆的雷雨夜，这个西班牙男人黑发黑眼，手中长剑焕发着幽暗青光。但他身上换作了一身黄金圣衣，尤为显眼，气势迫人。
纱织皱着眉，想到了她在今年端午节之前和钟馗取得联系的事。
在去年暑假之时，米罗从梅洛斯岛带回一朵石榴花给纱织。纱织手握只这一朵榴花，其他线索不多。
纱织本来趁着放假有几天空，一边同修罗练习格斗，一边想借机打探清楚摩羯宫神剑的事。但因为石榴花这一意外，纱织连忙抽出几天，拉着米罗要他带她去见阿佛洛蒂忒。时程正在纱织的计算之中，阿佛洛蒂忒果然还没离开梅洛斯岛。
见到雅典娜急急忙忙出现在眼前，阿佛洛蒂忒原本想调笑几句。纱织哪有空和她说笑，一脸严肃地问石榴花到底怎么回事，这一下引得米罗也正色起来，阿佛洛蒂忒见没人接她玩笑，只好老实告诉纱织石榴花是中国那边仙境所来。
纱织知道中国那边和石榴花有关的神灵，常见的有镇宅神君钟馗。她决定去钟馗的故乡终南山先查查。
离开梅洛斯岛后，纱织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去中国西安市。
纱织乘了当地的地铁去查看四周。出了韦曲南地铁站，纱织被一个穿汉服的老人拦住了。
西安穿汉服的人很多，但这个老人并不是人。他就是终南山地区的土地公。
土地公的本领算不上大。但他至少能认出自己管辖区域内，来来往往的人的身份。土地公看得出纱织可能是一个神，或者可能是个和神灵有关的少女。虽然她更具体的身份，土地公就不知道了。
土地公匆忙把纱织请到了自己庙里。纱织见状，猜测也许发生了什么事。
喝茶之间，纱织告诉了土地公，自己是个神灵转世，原本是希腊智慧女神雅典娜。
土地公放下茶杯，用带着关中口音的普通话说：“哎呀，那你最近更不能来这里了。老夫我不瞒你说，看得出你法力状态好像有点虚……”
土地公正想着怎么给这个外国少女解释这句话。纱织说：“我们那边一般叫神力。”
“对对，神力，”土地公点点头说：“我们这一块最近很乱。听说有一种三尸神，堕落成妖魔了，钟馗神君正到处追杀他呢。其实，我们这些地上的神仙，也听说起因是神君自己因为疏忽，放跑了三尸，他为此也受到玉帝惩罚，现在正带着伤呢。我们也提心吊胆的，不知神君带着伤，还能不能对付三尸。”
“总之，”土地公叹口气，对纱织挥挥手说：“神女你还是赶快走吧，我们这一块最近太危险了。”
而到了今年端午节之前，纱织在东京见到了钟馗。
准确地说，是在郊外春天樱花已经凋落尽的一片树林里发现昏迷的钟馗的。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
纱织在钟馗随身的背囊中找到了一些丹药，喂给他吃。又秘密安排酒店，把他送进去休息养伤。
那些东方天界的仙丹效果不错，钟馗醒是很快醒了过来。
不过呢，钟馗告诉纱织。那种三尸神，之所以我们不叫那个，因为三尸神是三种阴气混杂在一起的，光看外表，都很难说清那是什么东西。
这种三尸神原本就很强大，堕了魔更厉害了。钟馗原本就不一定打得过他，在人间追查他快一年，虽然是救下了不少人命，但最近这一次，三尸神纠集了许多鬼怪偷袭，让钟馗更是受了重伤。
之后，那三尸神裹挟着很多鬼怪，从中国逃窜到了日本。
“我听说过，”纱织点点头说：“日本的很多大妖怪，原本是从中国流窜来的。不过依神君你所说，这个三尸神就太厉害了。你看，我现在神力衰退得太多。我们处女座沙加派了荼枳尼女神过来，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然也不需要到沙加的异空间里休养。你说我们要怎样才能打败三尸神呢？”
“我本来也想回去上奏天庭再派帮手。”钟馗说：“但是三尸神肯定要在途中作乱。”
“而且路途遥远，”纱织摇头说：“所以找帮手此路肯定行不通。”
“靠我们自己其实也有办法，”钟馗提道：“但磨剑需要时间。”
纱织闻言，站了起来，她几步上前，说：“神君，那让我们先在前边顶住，给你拖延时间。”
钟馗摸摸胡子，看向这个神力衰退的紫发少女，说：“雅典娜，那你有把握吗？”
“有没有都要上，拼了命也要拖延到那个点。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纱织说：“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想请神君你帮忙。”
天空中金色的雷电爆炸开，天雷像是想要击杀什么邪恶的东西。
但是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哭声，那并不能确定是不是人类的哭声，倒像之前来的那队鬼怪的鬼哭。
模糊哭声萦绕在修罗的耳际，他手臂上的汗毛都跟着立了起来。尽管修罗内心强大，此时听到这种怪异哭声，他手中斩杀邪恶的摩羯神剑嗡嗡作响，他的小宇宙也燃得剑拔弩张。
那天空中的耀眼闪电，忽然全都看不见了。或者说一片僵硬骨头般的白色遮盖住了那些带着阳气的天雷。
那白色好像是一大片烟雾，逐渐包围了森田家的前院。
随着白色烟雾的不断涌来，带来了一种腐肉般的腥臭气味。还跟着有杂乱的哭声响起，那哭声非常诡异，似哭似笑一般。
修罗很快意识到，这哭声和他们之前听到的百鬼哭声是一样的。这哭声中有男女老少，或者是人类根本发不出来的声音。
万千哭声混杂在一起，地狱的大门在森田家这里打开，万鬼冲出来嚎哭。之前第一队鬼怪被修罗斩杀干净了，现在又来了下一队吗？
其实仔细一看，那白色的哪里是什么烟雾？那是无数的人头一个挨一个，挤在了一起。
那些惨白的人头不知道有多少个，组合在一起，形成了铺天盖地般尸骨般的白色，把森田家整个围困起来了。
那些骨骸般的白色人头，不断地往森田家院子中渗透而来。
而在这漫天的尸骨白色之中，忽然虚空之中竟有一团红光直飞进来，竟把那人头组成的茫茫白色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缺口。
那团红光直冲过来，像是天罗地网一般展开，裹在了纱织身上。
院子空旷处的少女秀发披洒在那片红色上。红光把那片人头撞开了一些，于是有微风从缺口中泄出，轻轻吹动着紫发少女身上的红布。
修罗这才看清，纱织身上只是柔软的布料。准确来说，那是沙加平时常披着的一件黄赤僧衣。平时沙加穿着那袈裟，颜色暗淡，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而此时这件僧衣散发着红光，才可见布料上其实有许多暗纹。那些暗纹是冰蚕丝所织，表现了星斗之象，佛门咒文。
这个对抗鬼怪的时候，那些暗纹方才焕发着光芒。原来沙加平时穿起来看着简朴平常的僧衣，竟是一件佛门至宝。
纱织神力衰竭后，沙加又是派荼枳尼陪伴纱织，又是在异空间里给纱织准备了这件法器。也不知沙加为此做了多少事。
纱织素手轻轻拂过僧衣布料，她低头对这袈裟说了一声：“去！”
赤色僧衣便听话地从纱织身上腾飞而起，直往院子中央的修罗而去，披挂到身着黄金盔甲的修罗身上。
修罗直立在整个院子的中心之处，那僧衣罩在他盔甲上，像是又给他增了一层浑厚的力量。他浑身煞气四溢，那些阴气腐臭的人头颤抖地看着他，却不敢靠近他。他手中紧握着菖蒲剑，神剑身上流动着青幽幽的光，整个院子里也跟着流动着这样的青光。
那些人头动得越厉害，修罗拿着的神剑就光芒越是强烈，整个院子里的砖石建筑也跟着颤抖作响。
此时看去，立在院子中心的修罗，就像这地狱大门所在的院子里最后的封印一般。
修罗侧目问道：“小姐怎么把沙加的法器给我了？你自己是准备召唤神圣衣吗？”
“我神力衰退，不能召唤神圣衣，”纱织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着白惨惨的天空，她说：“修罗，你知道《西游记》里的白骨夫人吗？”
“中国的妖怪故事？”修罗剑眉剔起：“这段我记得清楚。小时候教皇给我们用收音机专门放过这段戏曲的。”
“白骨夫人又叫尸魔，孙大圣打了三次才打死它。”纱织说：“这是因为中国有种三尸神，虽然做过神，但本身是阴气混杂成的虫，很容易堕魔。白骨夫人就是它的一缕阴气变的，而它本身非常强大。”
纱织讲完后，说道：“你现在绝不能让三尸神从空中进入森田家院子。森田家几年前改建房子，破坏了整条街的地脉。现在森田家处于整条街的风水中心，一旦被三尸神污染，会让整个浅草街沦落成最凶的凶宅那一类，往后死人不断，祸及百年。”
之前有好几年，浅草街整条街，都靠路过的沙加安装了金刚轮，才让整条街的房子不变成凶宅。
这次三尸神被引来到这里，金刚轮都差点被三尸神操纵鬼怪毁坏掉，幸好纱织来到这里，赶在金刚轮被毁之前将其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