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 雅典旧事—纱织短篇文合集》空桑寂

11、菖剑斩毒（四）

　　在今年五月，百鬼夜行的时间错乱了。在这样的时刻，纱织又遇到那个奇怪的钟先生。

　　百鬼夜行的五月，纱织是怎么与钟先生相识的？钟先生究竟是何人？钟先生要那些墓园的鬼干什么？

　　危险似乎就在身边，但修罗暂时没心情管这些。他只知道，他手持圣剑，自然排斥带来灾难邪恶的百鬼，他要将所有邪祟斩除。

　　修罗抬起了头。

　　平时修罗与纱织接触时，他很少会正面对着纱织说话。

　　很多时候，修罗都是站在纱织的身后或身侧，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般。

　　这个西班牙男人，有着伊比利亚人黑色翘起的头发，眼睛深色，立于一侧的身影如无声的古剑。唯有他身上的黄金盔甲，泛着摩羯圣衣的光辉，气势迫人。

　　但现在修罗正对着纱织的面容，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女神对此有什么计划？”

　　他说这话时，细长剑眉也微微一抬。

　　纱织回过身，向客厅走去。在这几步之间，她脑子已飞快地转了转。

　　进了客厅，纱织从容地坐到沙发上，说：“今年和去年，浅草街出现好几桩怪案。案子我要先查出结果。”

　　修罗正看着她，在他面前，纤巧的少女面色平静。

　　静默片刻，修罗微微颔首，说：“那我就听命行事，小姐。”

　　待修罗走后。荼枳尼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从白狐狸上下来，坐到沙发上。

　　纱织一腿平蹲下来，一手抹平裙子，另一手摸了摸狐狸的头。那白狐狸长得挺凶，但此时却乖乖地让纱织摸它头。

　　纱织问道：“之前去浅草街，我感觉到小狐狸很不安，它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荼枳尼说：“你放心，这狐狸嗅觉很灵敏的。”

　　纱织摸着白狐狸的头，看着它，脑子中忽然灵光一现。

　　当初纱织为了给沙加重新铸造念珠，陪沙加一起去世界各处游历。

　　为了重铸念珠，他们寻找各种材料。印度的娑提女神死后，身体形成了十处娑提圣地，这种分散的圣地可能有不同的材料。当时沙加和纱织几乎是将十处圣地走完了。

　　他们去了印度的塔拉匹特镇，那里虽是娑提圣地之一，但当地的度母女神的神庙也非常著名。清澈的河流绕着幽深茂密的丛林，是典型的南亚森林面貌。

　　但这里祭祀着降魔又沾血的双面女神度母。所以密林往深处去，是一处墓场，墓场据说通常是度母的居住地。

　　丛林荫凉，早上还有些冷。沙加带纱织离开预订的村庄民宿，往北边森林去。

　　北边的森林深处就是墓场，散落着大量骸骨坟包。整个环境看起来诡异又血腥。

　　纱织想起来，之前她与沙加潜入冥界刺杀冥王。冥界中恐怖骇人的环境，其实远甚于这里的墓场。

　　不过，在冥界行军时，纱织和沙加的精神都高度紧张，跟现在不同。

　　从各处娑提圣地游历以来，沙加的姿态都颇为闲适。

　　他早上带着纱织，漫步过高树、神像、遗址、藤蔓遍布的丛林，一直到森林深处。他闲庭信步，好像一步步踏在莲花上一样。

　　“除开墓场，这里的环境跟西隆高原差不多，土地肥沃，雨量充沛。那里有雪山神女的神庙，有一个湿婆和雪山神女的故事，”沙加说。

　　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娑提圣地，就是西隆高原。

　　沙加一边漫步，一边还很有心情地跟纱织讲起了经籍里的故事。在西隆高原，湿婆是一位禁欲的修行者，当雪山神女走近，湿婆却让神女在他身上化为了爱欲母。

　　“湿婆托着莲花，爱欲母就站在他的莲花上，”沙加像诵读经文一样，赞颂道：“她杀死恶魔纳拉卡苏拉，她是一位手拿武器，美丽的少女神，就像你一样。”

　　纱织听着听着，脸上红霞愈深，嗔道：“我只是喜欢处女宫的莲花座，你就拿这个取笑我。再说十二宫的布置，以前本来大多数是我建造的。莲花座大概也是我前生打造的。”

　　纱织以前跟沙加在处女宫读过佛教经书，为此又自学梵文。哪知他今天讲的东西，越来越偏离正道，往歪处去了。

　　纱织垂下眉目，细声道：“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正道。”

　　沙加看着她染上玫瑰色的脸颊，顿觉她这模样很是可爱：“这也是正道。”

　　纱织轻轻地摇他的手：“打住，别说史诗里的事了。像平常那样，就讲佛经里的义理和修行就好。”

　　沙加含笑说：“因为这里，就是史诗里的女神度母的圣地。我们到了。”

　　他们到了墓场处。

　　当时那墓场，除了散落的坟地以外，还有一些凶恶的胡狼。几个当地以及欧洲慕名而来的修行者，坐在场地中央。

　　不过，当时给纱织最深的印象的是，场地中有一只白狐狸。跑来跑去的胡狼中，那只白狐狸可显眼了。

　　如今回想起来以前的经历。

　　纱织回味过来，当时沙加带她在各地游历，也不是只为了念珠。他们踏足南亚各地时，沙加也是想带纱织去看看他幼时待过的地方，和纱织度过共同在一起的时光。

　　现在纱织看着面前的白狐狸，心想，难怪会觉得熟悉，这不就是在塔拉匹特镇看到的那只狐狸么？

　　纱织把在塔拉匹特镇的事告诉了荼枳尼。

　　“我听说你以前是跟随大时母的，为什么你的狐狸会出现在度母的圣地？”纱织问。

　　荼枳尼想了想，说：“按印度女神教派的说法，雪山神女是至高女神萨克提的化身。而且萨克提还有十种化身，称为十慧母。大时母、度母都是十慧母之一，而且她们是外貌极为相似的两名女神。所以我的狐狸，出现在度母的圣地，或大时母的圣地，意义都差不多。”

　　“度母是需要血祭的女神，她圣地里的狐狸，是追踪死人的神兽。”纱织面色变得沉重：“小狐狸在浅草街追查案件凶手，难道说，凶手也已经死了？”

　　荼枳尼脸上一冷，她走过来盯着白狐狸。

　　白狐狸龇着牙叫了两声。

　　荼枳尼说：“而且，我的狐狸追踪的对象，不是一般的死人。”

　　纱织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看来浅草街的案件，很可能不是人类所为。我们要去跟凶手会会面。”

　　浅草街的几起案子，本来就很诡异。现在又查出连凶手也可能不是活人。事情变得越来越可怕。

　　“我如今神力不行，只能帮得了你一时。”荼枳尼叹口气：“这么危险，必须让摩羯座护送你去。不过，你的圣斗士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纱织问：“什么不一样？”

　　“现在这情况，如果是沙加，肯定会做好保护你周全的计划。”荼枳尼说：“如果是米罗、艾欧利亚、阿鲁迪巴、穆，他们会让你回圣域。为什么修罗没提出让你回去？”

　　“修罗认为我是一个女神，理应会解决这些事。”纱织声音幽幽：“他不知道我的神力衰竭了大半。”

　　“其实钟先生说得对，修罗身上煞气很重，我都不敢靠近他。”荼枳尼的脸色白了一白，她以前也是死神，毕竟身上还有些阴冷气息。

　　“修罗是一把双刃剑，”荼枳尼说：“你准备让他继续护卫你吗？”

　　纱织皱起了眉头：“别这么说，荼枳尼，这一代的黄金圣斗士是为人类牺牲过的英雄。而对于我来说，修罗是我的战士。”

　　天气越来越炎热，快要到农历五月五了。按中国的说法，那是端午节。

　　五月这几天，鬼怪乱象频发，也越来越严重。

　　纱织晚上睡觉起来，下楼喝水。

　　却见客厅大门处，站着一个高挑有力的男人。他回过头来，黑发下的面孔因为皮肤白，在黑夜中有些显眼。他的身影，如同大门口立着一柄反射光辉的剑一般。

　　纱织穿着宽大的睡裙，睡眼朦胧，声音轻轻地：“已经很晚了。修罗，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啊？”

　　修罗肃立着，朝纱织颔首：“这几天很危险，我在这里守几个小时，小姐放心去睡吧。”

　　“谢谢你，修罗，”纱织困倦地点点头：“有你在我很安心。”

　　这几天门外有修罗守卫，纱织睡觉都睡得很安稳。

　　到了农历五月初四的晚上，半夜时分。房间里却响起一种古怪的哭声。

　　“呜……咯咯……呜呜呜……咯咯……”极其尖利阴沉的哭声，似乎要把人的耳朵炸裂。

　　纱织全身冷汗，骤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感到有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要将整个房子吞噬一样。

　　与此同时，一道诡裔的血光刹那间映照了整个房间。那是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按常理来说，闪电是不会有血红色的。

　　随之而来的，是天空上响起轰隆的雷声。一道道雷电向房间迅猛砸来，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抖。虽然这几道雷电不是血色的。

　　那诡裔的哭声，夹杂在猛烈的雷声中，愈发尖利。

　　天空疯狂地炸雷，然而并没有下雨。

　　纱织迅速地换好衣服。她从抽屉里找出文件夹，那是这几天对浅草街案件的调查资料。纱织匆匆地将文件放入一个背包中。

　　整个城户公馆仿佛要被雷电怪象拖入地狱之中。

　　一道绚丽金光挡到纱织身前，金光中显现出身影的，是四臂三眼的荼枳尼。

　　“怎么回事？”荼枳尼脸色煞白：“雅典娜，修罗不在吗？”

　　纱织额上冒冷汗，摇头道：“不知道修罗在哪。”

　　“这里煞气和邪气太重！是从浅草街传来的。”荼枳尼咬牙说：“煞气和邪气太猛烈，所以才引来雷电轰击。”

　　纱织背上背包，伸出手：“荼枳尼，把你的手给我。”

　　有光芒从纱织和荼枳尼握着的手上升起。

　　两位女神用神力合力打造了一个结界。

　　“有这个结界，周围这几条街应该没事了。”纱织说：“荼枳尼，带上你的小狐狸，我们去找修罗！”

　　荼枳尼回头喝了一声：“走！”那只白狐狸就跟着现出身影。

　　窗户已被风雷撞开。荼枳尼用四臂抱住纱织，踏步往半空疾飞而去。

　　在穆先生的故乡，中国西藏，荼枳尼被视为空行的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