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菖剑斩毒（三） ...
-
这一代的圣战是前所未有的胜利。这一世的女战神彻底斩除冥王，给人类彻底消除了哈迪斯军的威胁。
而圣域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
本代的黄金圣斗士在叹息墙前全部牺牲。白银圣斗士在内乱中、在冥战中所剩无几。
最后只有魔铃和莎尔拉带着重伤的几名青铜圣斗士。
圣域极其荒芜。
女神极其孤独。
但她告诉魔铃与莎尔拉，本代的圣斗士中，有不少人是能重新回到人间的。
之后蛇夫座与天鹰座失去了她们女神的身影。
等纱织再出现时，圣域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很多人都回来了。
教皇史昂召见魔铃与莎尔拉，两名女圣斗士在圣战后曾与女神一起打扫战场。史昂靠在椅子上，他脸上的表情低落，双眼深沉，压着深重的忧愁：“我们很多人灵魂几近消散，只在冥界剩下最后一丝灰烬。雅典娜把我们带回来，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那代价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一道轻飘飘的身影突然出现于教皇厅。
史昂诧然抬头，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有人来了。
纱织走到教皇宝座前，她双手轻轻扶在史昂的袍袖上：“您不用再为这种事开会了。付出的代价没有什么大碍，圣域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危险。我和各位圣斗士，也都活得好好的。”
她说话的姿态亲近，宛如一个女儿对父亲说话。
但史昂知道，纱织用亲近的姿态让他放松下来，而她在隐瞒这件事。她觉得没必要把代价这件事，对每个人广而告之。
史昂在心里叹气，他想起当年在神像前抱起刚诞生的纱织时，他多么希望能好好照顾着她成长。
而他现在缺失了她多年。纱织与很多人并不相熟，因此她不愿将她受过的苦，对每个人都坦诚出来。
史昂伸手扶住纱织，他此时像看他自己的晚辈那样，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想，以后一定要好好爱着她，补偿圣斗士与女神缺失的时光。
等他们熟悉了，她就愿意把什么事都告诉他了。
幽静的娑罗双树园中，大门紧闭。
沙加的念珠嗡鸣作响。纱织伸出素白的纤手，轻轻握向那念珠。然而念珠的声音始终没停下来，在纱织的素手中，如同在悲鸣一般。
“没有用的，”沙加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说道：“你知道念珠为什么响起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握向纱织的手腕。
在沙加的手掌握来之时，一股浩瀚的小宇宙随着他的手掌，径直向纱织压倒而来。
处女座沙加拥有极其宏大的小宇宙。
纱织在那一瞬间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几乎无法抵挡沙加小宇宙的压迫。
那一刻，她的手腕在沙加手中冰凉。
“念珠为你响起来，你无法安抚它。我的小宇宙，你现在也无法抵抗，”沙加微微松了手，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肩膀，指明说道：“因为你的神力已经衰竭了一大半！”
纱织将圣斗士们救回来，代价之一，便是她几乎耗尽神力。
其他人有时只能感受到纱织小宇宙的衰退。沙加却看到了她的本质，她的神力所剩无几了。
纱织微微浅笑，她好像并不为这件事伤心。她伸手拥抱沙加，整个人倚入他怀中，柔软的紫发扫过他的胸膛：“好啦好啦。我知道瞒得过谁，也瞒不过你。”
她把头埋在他的怀中，说道：“这是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沙加把她紧拥在怀中。
他的双眼几乎冒火，抱着纱织的手青筋凸显。纱织在他怀中，感到他的胸膛起伏。
沙加被气得不轻。
他是在气他们对这现状的无可奈何。
纱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变得沉着，她在说正事：“第一，我神力衰竭的事告诉别人没必要。第二，不要传播这件事，避免引起其他麻烦。”
沙加抱着她，渐渐平静下来。
他本来就会为她保守秘密。约她在双树园中单独见面，测探她的神力，沙加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纱织与钟先生开完会，她走出会场。
修罗身影笔直，一直守候在会场门外。纱织说：“我和钟先生接下来要去浅草街一趟。你看你是回城户家还是……”
修罗现在对钟先生颇有敌意。他站到纱织身边，说道：“圣斗士当然要护卫女神。”
纱织看了看修罗，她嘴角轻轻弯了弯，什么也没说，迈步向前走去。
下楼之后，公司大门外有车在等他们，车上仅有一个司机。
修罗侧身站在门口守着。不久，只见纱织引着钟先生过来。除此之外，没有他人。
这就是说，除了修罗以外，原本要去浅草街的，只有纱织、钟先生、司机三个人！
纱织把钟先生送上车。
她转到后侧，正要开车门，修罗过来拦住了她。
纱织感到修罗走过来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逐渐从空气中传来。他看着车子里的钟先生，手臂上的小宇宙蓄力待发。修罗问道：“小姐，你们去浅草街做什么？”
纱织看着修罗说道：“我去给钟先生找人。”
“找人？只有小姐你一个人去给他找？”修罗眉毛抬起，他似乎是当纱织在说笑。
但纱织面容严肃，神色不变，她说：“除了我之外，这件事其他人不适合参与。”
浅草街离城户家不远。这条街是历史悠久的古街道。在古代，这条街有日本最早的闹市，是三教九流的混杂地。
在去年和今年，夏天的时候，浅草街都发生了几起死亡案件。几桩案子据说都很是诡异，至今没有调查出结果，甚至内部消息被警视厅完全封锁。
而这次钟先生到东京，他自己也住在浅草街的一家酒店。
修罗拦着车门，他站在暗处，对纱织说道：“小姐，那个钟先生身上问题很大，对他要多加小心。”
纱织扶着车门的手一紧，她看着面前神情肃杀的黑发男人，开口道：“钟先生有问题？”
修罗垂目说：“浅草街今年本来就不对劲。浅草寺、浅草公园、ARIZONA餐厅几处出现了杀人案。几个案件地方的共同点都是有特色路标。同时几处老房子和巷道都多，一个人进去不安全。”
修罗防备地看了车子中的钟先生一眼，说道：“钟先生住的酒店，刚好就在浅草寺。那家酒店就是之前发生命案的地方。”
纱织一直注目着修罗，听他说话。
她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直到修罗说完，她忽然开口道：“你好像对浅草街很熟悉？以前来过？”
纱织可以确定，修罗之前出任务，只来过日本一趟，去了横滨。这是修罗第一次来东京城户家，浅草街修罗之前是从未踏足过。
修罗眼睛一暗，他嘴唇动了动，方才吐出几个字：“没来过。”
纱织点头，她也不再说其他什么，而是拉开车门道：“上车吧。”
不对劲，根本不对劲。车子开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普通的浅草街……
轿车进入浅草街之后，一直开到了雷门。
雷门是浅草寺的大门，门口有一株石榴花树。当车子绕过石榴花树时，修罗猛然感觉周遭有一股强大血腥的力量蔓延过来。
那一刻，轿车、街道、人群完全消失。面前是一片金戈铁马的古代战场，喊杀震天，刀剑劈砍。
修罗站在这片古战场上，有什么在鼓动他身体中的小宇宙，鼓动他去战斗。让他劈出手臂中的圣剑，让他高喊出那古老断钢剑的名字艾斯卡利巴。
“修罗，”纱织低声呼唤着身侧男人的名字。
车子开到雷门时，修罗手臂的小宇宙有开始燃烧之势，剑拔弩张一般。
纱织神力衰竭。她估量一下，修罗的小宇宙还没真的燃起来，纱织现在阻挡他，还有把握。
她蓄起小宇宙，握向修罗的手臂。纱织的素手如同握在了剑锋之上。
那一瞬间，修罗眼前的古战场消失，他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车上。
他抬起狭长的黑眸，森冷的目光落在前座的钟先生身上。
之后，修罗回头看了眼雷门处的石榴花树。红艳艳的石榴花，如同是被战场上的血染红一般。
刚才自己是怎么到了那个古战场上？或者仅仅是幻觉？
不过，那个古战场，似乎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修罗什么也没对纱织说。刚才的事情，他暗藏在心中，正想梳理一下。
但是没等修罗多想，意外继续发生了。
车子离开雷门之后，一路往前，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街道四周越来越荒芜。繁华的浅草街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们的车，究竟开到什么地方去了？
修罗原本就坐姿挺直，此时身体更是绷紧。“小姐，”他低声说道：“这根本不是浅草街的方向！”
纱织却笑了笑，说：“你对浅草街真的挺熟悉呢，好像来过一样。”
“你放心，”她看了看窗外荒无人烟的街道：“跟着我走就是。”
轿车一路开到一片墓地之中。
浅草街位于繁华的东京市区内。这条街自古就是人山人海的闹市街。
无论车子怎么开，从雷门的方向，绝对不可能开到一片墓地之中。
那么现在，车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钟先生与纱织就在墓园门口下了车。
修罗也跟着下了车。他瞥了一眼车上的司机，那司机脸上发白，坐在车内一动也不敢动。看来司机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墓园的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除了修罗几人，这里半个人影也没有，如同一个荒废已久的废墟。
纱织推开那生锈的墓园铁门，率先走了进去。
园子里有很多墓碑，颇为残破，墓碑上的字迹也漫漶不清。墓碑前摆的花朵也干枯已久。
整个墓园非常荒凉。
园子里除了重重的墓碑以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修罗刚一进门，便觉得阴风打着旋而过。他在心底冷笑一声。
作为手仗圣剑的摩羯座，他感到这个墓园里有一种阴邪的气息。
纱织绕过靠近大门的一些墓碑，直往深处走去。
然而，当她走入墓园深处之时，怪异的情况出现了。
墓园深处有很多人。
那些人有的坐在墓碑前的石阶上，有的干脆就坐在墓碑顶上。
纱织看着面前这些人，她回过头对钟先生说：“找到了，就是他们。”
修罗在一旁听了纱织的话，他感到不解。墓地的这些人是什么人？纱织帮钟先生找这些人，是要做什么？
钟先生点点头，对纱织道谢。然后他大跨步地走向前。
“还不快滚过来！”钟先生朝那些人大吼一声，声音浑如洪钟。
墓地这些人看到钟先生，似乎有些惧怕。一个个偷偷离开墓碑，向墓园更深处跑去。
钟先生虎目一沉。上前劈手就揪住一个人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
那人拼命挣扎，双眼恐惧而绝望。他捏起拳头，向钟先生锤去。
钟先生大为震怒，蓦地反手一扭，当场将那人的脖子扭断，摔在地上喝道：“找死！”
目睹着那人脖子中扭出鲜血来，死气沉沉地被扔在地上，修罗的脸色为之一变。
那些人见状还想跑。
钟先生伸出大手就拖过一个来。
“别想跑了，”钟先生咧开大口，狠狠地瞪了这人一眼：“再跑我就吃了你们！”
钟先生这一句话把那些人吓得不轻，随即都抖抖索索地站住了。
纱织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始终一言不发。
钟先生回头说道：“多谢纱织小姐了。那么，我们今天就此拜别吧。”
纱织微微颔首，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见，钟先生。”
互相拜别之后。钟先生带着那群人，返身向墓园更深处走去。
而纱织回头往墓园大门外走去。
然而修罗大踏步而来，他凉凉的声音在纱织背后响起：“小姐，你跟钟先生做的就是这个生意？”
“是。我找这些人给他。”纱织推开铁门说。
修罗沉声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钟先生找他们做什么？”
纱织上了车，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车子里的气氛一时间颇为僵硬。
纱织坐在车上，目不斜视，面色肃然。
修罗坐在她旁边。纱织只听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畔：“我不认为这个钟先生，有资格铸造摩羯宫的神剑。”
但一路上，纱织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回到城户家，进了大门，走进前院。
此时幽深的庭院之中，没有别人。
纱织绕过几重花树，突然之间，她只觉肩颈附近猛地一凉。
一股力量随着那股凉意压向纱织。
修罗笔直的手臂如长剑，堪堪向纱织的脖颈逼去。
尽管神力已衰竭，纱织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璀璨的金色光壁猛然将纱织护在中心，强大的小宇宙反弹向修罗的手臂。
修罗惊骇地跳跃开。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沙加从天而降，开启不动明王环，将雅典娜护在身边。
但这个五月，沙加仍旧在外出任务。
纱织站在那金色火焰中。她对着金色光芒笑了笑，说：“请现身，荼枳尼女神。这里只有我和我的摩羯座圣斗士。没有闲杂人等，不必隐藏。”
纱织说完话。保护她的金色光壁收拢成一束火焰。
那金色火焰落在纱织身边，竟然变化成一个袅娜女子的形象，宝髻高耸，身披璎珞，骑着一只白狐狸。
修罗一直紧紧盯着眼前景象。
他垂下手臂，站到纱织身前，冷冷地盯着那骑狐狸的女子：“原来是你这个魔女。你是刻耳死而复活，来作祟了么？”
刻耳是吃腐尸的女死神，冥界死睡二神的姐妹，也投靠了哈迪斯。
圣战之中，哈迪斯手下的三神与魔星们，都被圣域铲除干净。
刚才从墓地回来后，修罗对墓园中的阴冷气息尚有余感。他感到纱织身上的气息也不对劲，修罗担心有什么东西跟着纱织出了墓园，因此刚才以圣剑试探，想驱除跟随纱织的东西。
没想到，纱织身上带有阴冷气息，竟然是因为她身边有这个骑狐狸的女子。
纱织听了修罗的话，微微笑了起来：“修罗，别把荼枳尼女神跟刻耳那家伙相提并论。她比刻耳可要强多了。”
荼枳尼在一旁骑着狐狸，冷哼一声。她也懒得说话，就让纱织解释好了。
纱织问修罗：“你对沙加的招数了解多少？”
修罗一顿，道：“有一定了解，但并不熟。”
纱织说：“沙加的不动明王环，又叫荼枳尼天。”
荼枳尼本来是孟加拉的巫神与死神。但她后来跟随大时母女神，地位越来越高，有了证悟的智慧。这已经比只知道吃腐尸的刻耳强多了。
神话时代至现代，荼枳尼神力衰弱。不过她在孟加拉遇到了沙加。
沙加有一个异空间，装着许多魑魅魍魉，用来发动天空霸邪的招数。荼枳尼就进入沙加的异空间沉睡休养。
今年五月，沙加担心纱织的安危，便让荼枳尼跟着纱织去了东京。
纱织对修罗说：“你在墓园问我那些人的身份，我当时没告诉你。”
她垂下眸子，沉声道：“因为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死人。”
修罗猛地抬头，说：“雅典娜，你说那些……都是鬼？”
纱织点头道：“对，所以我在墓园不能告诉你。因为不能在他们的区域，道破他们是鬼。”
修罗喉间发紧，说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纱织说：“修罗，你知道百鬼夜行吗？”
“听说过，”修罗道：“日本的百鬼夜行很有名，但其实整个东亚都有类似传说。”
他脸上冷肃，说道：“童虎老师提到过，百鬼夜行是七月十四中元节。但现在才五月……”
纱织点点头，道：“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今年百鬼夜行不是正常的七月，却提前到了五月。恐怕有灾难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菖剑斩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