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菖剑斩毒（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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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一手驾着一辆重型机车。这里是浅草街的方向，他今年到东京，已来过数次的浅草街。
然而一股寒意从他背后升起。
修罗刹住机车。他来到了什么地方？
面前是一片断崖。修罗从机车上下来，但他发现，此时他身上竟穿着光辉闪耀的摩羯座圣衣。
他回头一看。
却只见背后是神庙绵延，残垣断壁。修罗以为自己到了浅草街，但他此时却身在圣域之中。
站在修罗面前的，是年轻的艾俄洛斯。
他身上满布伤痕，天青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怀里抱着小小的紫发女婴，若有若无的小宇宙在她身上闪逝着。
“你感觉到了这孩子的小宇宙了吧？你还认为我们是叛徒吗？”艾俄洛斯盯着修罗说。
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身在何年？修罗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修罗看向那紫发女孩，说：“我没感受到她有什么小宇宙。”
“你已经把自己的剑折断了。”艾俄洛斯失望地看着他：“你伤不了她的，她是女神。你的剑已经断了，今后你也再不能用剑。”
修罗闻言，嗤笑了一声。
强大的小宇宙自修罗身上燃起，他骤然间直直举起手臂，如同持着一把通天利剑。
“你还是想杀我们？”面前这个艾俄洛斯问。
“十几年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修罗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你以为区区过去的梦魇，就能困住我，让我不对你们出手？”
修罗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利落地向前斩去。
猛锐霸气的小宇宙，裹挟杀气，似要将大地山脉一径劈断。
“不过一群邪魔而已，也敢冒充雅典娜和艾俄洛斯？”这个内心老练的战士说道。
随着修罗发出圣剑，带着剑气的小宇宙刹那间将眼前的一切劈开。
面前所谓的圣域与艾俄洛斯，一切都被劈成碎片。
修罗发现，自己仍然站在东京的街道口，路边停着他开来的重型机车。
这一阵是百鬼夜行的期间，许多鬼怪出来作乱。
刚才修罗到了浅草街，就陷入了鬼怪制造的幻境中。所谓的艾俄洛斯，也是鬼怪冒充的。
修罗继续向前走去。
街道前方，站着一个少女，她背对着修罗。
少女紫发披背，身影亭亭。她背着一个背包。
修罗直直地举起手臂。在他的小宇宙燃烧之中，一种无形的锋芒直朝那少女劈去。他的圣剑犀利地要穿透那少女的身体。
而在此时，金色的小宇宙在少女身上燃起。
修罗的手臂在离少女脖子的近处，堪堪停住。他讶异地说：“雅典娜，你怎么在这里？”
纱织转过身，从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我查到案件的凶手了。”
修罗与纱织一边走，一边翻着那份文件。
“凶手叫香取蓉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纱织翻出一张黑白照片。
按纱织调查的结果，浅草街这些案子的起因，其实很明确。
香取蓉子的全家曾被人陷害。
父亲被逼得自杀。母亲被人抓去折磨至死。丈夫遭受人为的车祸。包括香取蓉子的兄弟姐妹与几个孩子，都被逼死。
他们一家辗转了几个城市，但还是逃不过厄运。其中甚至有警视厅与黑势力的勾结。
而香取蓉子死之前，也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浅草街的几桩案子，都是香取蓉子鬼魂的报复结果。”纱织说。
“但是，”纱织皱起眉头：“几桩案子也有无辜被牵连的人。说明现在她的鬼魂已经失去理智。周边居民可能会遇到更恶劣的情况。”
一阵小狐狸的叫声响起。
修罗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纱织身边出现了一只白狐狸。
纱织从背包里拿出个便当盒。她用便当盒自带的筷子，夹了盒子里几块油豆腐给白狐狸。
白狐狸吃了油豆腐，很是欢快，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修罗和纱织便跟着那狐狸向前走。
白狐狸停在了一株石榴花树前。是浅草街的雷门那棵石榴花树。
纱织脸色一变，说：“看来香取蓉子死后鬼魂没有去处，但她居然挑了这棵石榴树做凭依。”
追踪死人的白狐狸，对着石榴树猛然厉声鸣叫起来。
随着狐狸鸣叫，四周惨惨阴风刮来，天上黑云聚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透骨而来。
极其强烈的阴寒气息，仿佛能夺走人的生命力，拖人入地狱。
石榴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惨白的幔布。
幔布飘飘洒洒，好像鬼魂在向人招手。
但修罗看着这一切，目光淡淡地。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弱者在强者面前无畏的挣扎。
在狐狸的鸣叫声中，石榴树上突然出现一张脸。一张吊着舌头，双眼没有眼珠，惨白的脸。
修罗侧目看了一眼纱织。
纱织保持着缄默，不说一句话。
修罗在心中轻笑。他想起有一次迪斯在看恐怖片，说是这片子能把雅典娜那个小丫头吓哭。阿布罗狄回应说，我看你是等着沙加揍你。
看来不用沙加开揍。修罗计划好戏一样想着，下次让迪斯和雅典娜一起去电影院看恐怖电影，保证能让迪斯闭嘴。
鬼脸消失了。
石榴树中跟着出现了一道惨白的身影。
那是一个裹着白惨惨和服的女人，和服白得像骨骸，上边却遍布斑斑血迹，极为扎眼。
穿白和服的女人，一点一点地从树中探出身体来。那场景，活像是树上长出半截女人身体一样。
修罗举起手臂，小宇宙的金光闪过。
黑发男人将手臂直直地横在树前，像是一把剑，阻断了女人的出路。将纱织与那爬出树身的女人隔开。
纱织始终沉默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女人。
她在等那女人从树里完全爬出来。
因为纱织没有下一步的举措，所以修罗也只是看着那个女人。大概在修罗看来，那个早已死了的女人，此时也不过苟延残喘。
穿白和服的女人终于从树里爬了出来。但她出来后，也没有走着过来。
香取蓉子趴到了地上，仍然从地上一步步爬过来。
纱织仔细观看，发现香取蓉子的双腿从膝盖以下，是断开的。
女鬼拖着半截断腿，一点点往前爬。她的长长的白色和服，在地上拖出了一溜血水。
纱织把四周情况，以及香取蓉子整体模样，观察了清楚。
她在心中叹气，因为香取蓉子而感到心中沉闷。
纱织调动起小宇宙，金色光芒渐渐浮现。
但这时候，女鬼已经越爬越近。而修罗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
黑发男人抬起了他笔直的手臂，带着威力的小宇宙也随之燃烧起来。
“修罗，等等！”纱织感受到修罗的小宇宙，连忙喊他。
但那男人的手臂已经干脆利落地砍了下去。威猛的杀气向女鬼直直地逼去。
按理说，修罗身上沾满了煞气，鬼怪根本不敢接近。但显然这女鬼失去了理智，已变成了完全丧失心智的厉鬼。
但现在修罗的圣剑劈砍之下，饮血的煞气全都向女鬼身上斩去。
杀死许多人的厉鬼，也是扛不住的。
尖利的惨叫与震撼的响声之中，女鬼碎裂成飞灰。而那石榴树也跟着轰然倒地。
因为香取蓉子借那石榴树做凭依，因此不砍倒树，是不能消灭女鬼的。
修罗收回手，回头说：“等什么？小姐，虽然她很可怜，但她也害死过无辜的人。你难道不想杀了她？或者说，你是想把她给钟先生？”
摩羯座修炼圣剑，一切邪祟恶魔都不能靠近他。香取蓉子经历悲惨，但她也杀了不该杀的人。修罗是绝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纱织摇了摇头，她说：“我并不是想说这个。”
而紫发少女的话音尚未落，无比古怪的情况出现了。
大地和天空呈现了一片猩红色，似乎是被血染红了。入目满是倒下的身躯，残破的铠甲。
四处皆是厮杀的声音。满身军甲的人们，脸上沾满了乌泥黑垢。他们提着粘上血污的长剑，冲上前去往敌人的脖子割去。
马蹄如雨，呐喊如雷。刀光剑影中尚有人挥动着破损的军旗。
纵然入夜的浅草街再诡异，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一片金光闪过，荼枳尼在纱织身边现出身来：“雅典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刚才还在百鬼夜行的浅草街，面对石榴树中的女鬼。为什么一眨眼之间，周围就变成了这样？
纱织拉着荼枳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紫发少女指了指一边的修罗。
这地方，显然就是自己上次坐车路过雷门时，见到的古战场。
修罗向前走去，穿过互相拼杀的军队。
他一步步往古战场的中央走去。
在这战场的中心，竟然是一座古墓。墓前立着一方石碑。
修罗走到古墓前，看了看墓碑上有些模糊不清的字迹。
他随之吐出一口气。他终于找到这里了。
修罗再次举起手臂，用圣剑砍向那座古墓。
在小宇宙的光芒与炸裂声中，古墓轰然被劈裂开来。用石板铺底的墓穴显现了出来。
但墓穴里没有棺材。
墓穴里只立着一把剑。三尺青锋重见天日，一时间寒光冲霄，正气浩然。
这座古墓，其实是一座剑冢。墓中所葬的，就是这把剑。
修罗握住剑柄，想要把古剑从坟墓中拔出来。
然而，只听一阵狐狸鸣叫，那只白狐狸跑到了古墓跟前。与此同时，一只少女的素手，按在了修罗坚硬冰冷的手背上。
“这把剑不能给你。”纱织说。
修罗沉默了片刻。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纱织等了一下，才听到修罗简短的问话：“为什么？”
“这把剑叫斩鬼剑，斩鬼剑是中国镇宅圣君钟馗的神剑。”纱织看向修罗说：“公元八世纪的中国，钟馗出现于唐玄宗的梦中。唐玄宗因此供奉钟馗的神像，钟馗将自己的斩鬼剑留在了皇宫。之后斩鬼剑被赏赐给了来访的遣唐使。斩鬼剑被遣唐使带到日本后，稻荷神的狐狸帮忙把斩鬼剑改造保存，所以日本又给这剑取名为小狐丸。”
纱织回头，看了看古墓边的白狐狸。
这只白狐，就是稻荷神送给荼枳尼的。本来荼枳尼是一个骑胡狼的女神。
所以这只小狐狸，一下就找到了斩鬼剑的剑冢。
修罗看着纱织说：“然后呢？”
“斩鬼剑的剑冢，建在浅草街的这个地方。其实这里在古代，是一片古战场。”纱织说：“那棵石榴树封印着浅草街的阴灵。所以石榴树被砍，百鬼夜行被彻底激发。但同时也把古战场暴露了出来。”
“你想重铸摩羯神剑。这次你来日本，也是想找到这个剑冢。”她看向修罗说：“浅草街你应该来查过好几次。而且石榴树不倒，是无法找到古战场的。”
修罗面色一冷，道：“难道说，我把石榴树砍倒，鬼怪的封印被毁，所以彻底激发了百鬼夜行？”
“不，”纱织摇头，说：“这不是你的原因。你过来看。”
纱织走到石榴树被砍倒的树干前，她指了指树身。
修罗发现，树身上刻着一个符号，符号上又有很重的裂痕。
“按中国道教的说法，石榴是辟邪的植物。”纱织说：“而且还有这个符号，是佛教除魔的符号，我在沙加的书上见过。”
修罗问：“沙加懂这些？”
纱织说：“他小时候也在寺院住过，比寺里的老僧人懂得都多。”
按纱织的推断。石榴树栽种时，应该请了道士、僧人、阴阳师来指导。只为全力镇压鬼怪。
而香取蓉子借石榴树凭依魂魄，她还想引来更恐怖的妖魔，毁了整个城市。
石榴树之前应该挡过妖魔几次，除魔符上已有裂痕。不用修罗来，石榴树也必然会折倒。
“我会帮你重铸属于你自己的剑，你的摩羯宫神剑。”纱织说：“但斩鬼剑要还给钟先生。”
修罗忽然猛地回味过来。
斩鬼剑原本是钟馗圣君的神剑。现在说要还给钟先生……
难道说，钟先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菖剑斩毒（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