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90、天鹅妹妹39 车马停下后

　　马车停下后,李斯特终于说出回程的第一句话，“阿琳,我们聊一聊。”

　　阿琳不知道要聊什么,她跟随李斯特走到庭院的一处长椅坐下。

　　“阿琳,你和贝莎娜是什么关系？”

　　阿琳感到意外,她没有开口回答,想着要糊弄过去。

　　但是李斯特很清楚她的想法:“不用隐瞒我了,我知道你此次寻亲,要见的人正是亚斯特兰的皇帝。”

　　他居然知道！
　　明明一字都没提及过,结果都知道吗？
　　阿琳皱眉，“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在试戴皇帝戒指的时候,就开始猜测,看到你在宴会上面对皇帝的表现,立即就明确了，你认识亚斯特兰的皇帝并打算相认,而皇帝戒指的主人也正是你,一切合情合理。”

　　阿琳不由得感叹,李斯特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且分析出各中缘由。
　　她应该想到的,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阿琳，皇帝虽然用戒指的戏法寻找你,但他其实已经变心了。”李斯特看着阿琳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不会傻傻地向皇帝俯首,轻易原谅忘记你的男人。但是我不明白,皇帝轻浮至此,你为什么还要中他的招——甘心受他摆布,次次都应邀前去。因为贝莎娜？她是谁？我想不出她的身份。”

　　“贝莎娜，”阿琳优伤的皱眉,“她是我的孩子。这天下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女人毫无条件的缴械投降?当然是十月怀胎而生的骨肉。我可以没有戈兰,但我不能弃贝莎娜不顾。是我把她带到这个世上的,除非看着她健康快乐地成长，幸福地过完余生,否则我会永远担心，永远牵挂。”

　　李斯特也猜想过,但听到事实还是很惊讶：帝国的公主是阿琳的女儿,是她和亚斯特兰皇帝的女儿。
　　听阿琳的意思,她不可能放下贝莎娜。
　　皇帝终究是赢了。

　　阿琳流下泪水,突然之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流泪。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以为自己真的能完全接受现实，但当说出可以没有戈兰时,这段时间故意抹去的伤心和泪水还是瞬间涌了上来。

　　李斯特抱住了难过的阿琳，疼惜的拍打她的肩膀。她的骨骼那么小，抱在怀里小小一只，让人生出无限怜爱。

　　阿琳很快平复了情绪，她从李斯特的怀抱中松开，擦了擦眼泪，如宝石般璀璨的双眼里闪着坚定而果敢的光芒，“无论做什么，我都要留在贝莎娜身边。”

　　在阿琳说出这样的话那刻，闪过李斯特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要怎样将贝莎娜一起带走。
　　带走。
　　他想带走的是阿琳。
　　李斯特感觉脑袋疼。
　　他很焦愁。
　　他遇到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没关系，会有办法的。”他对阿琳说，却是对自己说。

　　两人走回大厅，诺姆见着两人场景，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阿琳眼睛红红，李斯特又搭着她的肩膀回来，心想着是不是阿琳在哪里受了委屈。

　　阿琳摇摇头，李斯特也不说话，两人气氛似乎只有彼此才懂。

　　诺姆挠头不解。而一旁的侍女默默看在眼里。

　　阿琳在厨房里捣鼓一天，将好好的厨房变成了战场。
　　诺姆觉得阿琳的心血来潮实在恐怖，居然要亲手做甜点，这么多的侍女放着不用，非要自己尝试。
　　不善厨艺的贝莎娜，试验了很多次，身上到处沾染面粉和奶油，终于在最后做成功了小动物模样的甜点。
　　如果这份甜点被贝莎娜接受了，她会非常的开心。
　　第二天是两人相约野餐的日子。

　　贝莎娜一大早便提着篮子和贝莎娜会合了，但是她没料到还有第三人参与。

　　女子浓密的金色长发，高挑身材，简单挺括的衬衫裤子和长筒靴子，鹅蛋的脸型，肌肤白润，给人高贵美丽又纯洁的感受。

　　三人来到野花遍地的斜坡，莫哈娜搭了画板，给贝莎娜指导今日的野景绘画。

　　“你就是小不点说的那个人？”在贝莎娜专注绘画的时候，一直没将阿琳这个人放在眼里的莫哈娜走近说话。

　　“莫哈娜公爵，我叫珠曼。”

　　“哼？”莫哈娜打量着她，嗤笑道，“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不就是长得善良点。但是心里到底装着什么呢？会像你的脸一样干净坦白吗？”

　　刺耳且咄咄逼人，这是阿琳对莫哈娜熟悉的印象。

　　“风有点凉。”
　　莫哈娜听到对方平淡的回话，说的是毫不相干的事。

　　“那又怎样？”习武的莫哈娜身体健康，对阿琳说的冷毫无感觉。

　　阿琳低头整理自己带的篮子，莫哈娜觉得无趣，便不再搭理。

　　侍女经阿琳提醒，拿了披风给刚打了个寒颤的贝莎娜系上。

　　“一会儿太阳完全出来后就不会冷了。”阿琳跟贝莎娜道。贝莎娜感谢她的贴心，柔柔的笑，跟贝莎娜讲自己的绘画，颜色、光影，还有叠层的技巧。

　　一整个上午，莫哈娜犹似被冷落，她意识到那是叫做珠曼的女人的魅力。

　　看吧，她还拿出了自己做的小兔子甜品，可爱到贝莎娜都不忍心去吃。

　　她可真用心。但是在这之前比她还要用心的女人莫哈娜见过太多，但是那些人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戈兰，贝莎娜是她们臣服却又加以利用的工具。

　　莫哈娜开始打发阿琳去做各种事情，比如让她去取山坡下的溪水调颜料，再比如让她当一个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模特。

　　阿琳很听话的照做。

　　太阳越来越晒，贝莎娜始终神色柔和，耐心十足。
　　贝莎娜倒是很快画完画了，邀请阿琳过来一起享用美食和饮品。

　　“你举着伞吧。”莫哈娜态度高傲，指挥阿琳。

　　“莫哈娜，不要欺负珠曼了！”贝莎娜知道莫哈娜在刁难珠曼，但是她平时最听莫哈娜的话，也知道莫哈娜是因为见多了心怀不轨的人才会对珠曼这么挑剔，所以她一直在犹豫要如何制止莫哈娜对自己的保护。

　　“没关系，贝莎娜。”阿琳打断贝莎娜的劝解。她很高兴做贝莎娜画笔下的主人公，也很满足给贝莎娜撑伞。她将伞搭在身后的大树，斜放着，也不管莫哈娜如何，只遮蔽自己和贝莎娜就行了，然后从篮子里拿出自己的甜品盒子。

　　阿琳这般好脾气，倒像是反将莫哈娜一军。
　　莫哈娜有些恶狠狠的瞪着她。
　　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出现在撑伞的女子身后，他将身子挪进垂着蕾丝边的粉色大伞里。

　　因为对坐的关系，莫哈娜第一个发现戈兰。
　　她看见那人很自然的靠着那个陌生女人在草地上坐下，虽然身体没有接触，但右手撑在草地上，因着胸膛宽阔，成了笼罩维护的姿势，左手还在去拿珠曼端在膝上的甜点。

　　这些年因为两相厌恶，戈兰从不故意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莫哈娜冷冷看着戈兰同样冷淡的眼神。
　　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阿琳余光看到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甜品盒子，侧头便见突然出现的戈兰。

　　戈兰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红斑点点的手上，许多的烫伤，衬着白皙的肌肤，触目惊心。

　　“爸爸。”贝莎娜惊喜的喊了一声。

　　“贝莎娜，你今天甜点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戈兰看向女儿。

　　“哦，这块吃完就不吃了。但这是珠曼亲手做的，不吃的话好可惜。”

　　戈兰将点心放回，没有再说话。

　　阿琳知道他对甜食并不钟爱。

　　鲜花遍地，阳光明媚，树影青翠。
　　香气，温度，都十分适宜。

　　阿琳还没搞懂戈兰来这里做什么，他已经靠在身后的树干睡着了。

　　突然出现的近侍长，拿来的烫伤药让莫哈娜称奇。
　　不仅仅是药的昂贵稀有。
　　还因着这位近侍长实在厉害，戈兰什么时候给了指示，怎么就懂了这些，如此精准体察皇帝的意思。

　　当阿琳知道拿来的东西是什么后，立即藏了起来，轻声告诉近侍长自己会拿回去搽。

　　回头看贝莎娜。贝莎娜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好奇的看阿琳得了什么东西。

　　烫伤颜色深，但其实并不痛，阿琳甚至未留意。可如果让善良的贝莎娜知道，肯定会心疼自责。
　　阿琳像做了错事一样，去藏一双手。

　　同乘一把伞的三个人，真像三口之家。这个感觉让莫哈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看戈兰的态度，珠曼就像是得到了默许。

　　很明显，莫哈娜不能再对珠曼为难一二。
　　莫哈娜感觉，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像是经历过。

　　珠曼和贝莎娜相处融治，笑声在空旷草坡上飘扬。

　　戈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贝莎娜兴奋快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金色的眼受不住突然照射的阳光，微微眯着，撩了撩深绿的长发，头抵在膝上缓神，慵懒得像只猫味。
　　“饿了。”嘀咕一句,蹭了下脸颊。

　　在阿琳右边的贝莎娜，立即宠爱的递上吃的,“爸爸，盐焗鸡腿。”

　　戈三接过，带着睡眼惺忪,轻咬一口，“渴了。”

　　贝莎娜乐此不递，递上水杯，“爸爸，苹果汁。”

　　戈兰高兴的揉了小脑袋，称赞，“这么贴心，到底像谁呢?”

　　阿琳的身体随心脏颤了一下,麻麻的,似一股暖流。
　　戈兰装作不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离开了。

　　莫哈娜觉得两人怪怪的，全程零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交汇。
　　就像和以前的情况相反，珠曼只在意与贝莎娜的关系。
　　确实,阿琳越来越深入贝莎娜的生活。

　　正当觉得情况会越来越好的时候,事情开始转折。
　　那天野餐后阿琳连续好几天都没能见到贝莎娜。
　　要么是和莫哈娜有约,要么是皇帝有什么安排。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并且每次都有正当理由,可阿琳依然不可遏止地感到不安和焦虑。

　　最终阿琳意识到，她和贝莎娜没有任何牢固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