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91、天鹅妹妹40 在阿琳魂不

　　在阿琳魂不守舍的时候，皇帝派了大臣来通知李斯特,让他准备好后天出发,回妖精之国。

　　皇帝不再一同前往,但是派了一支精锐骑兵同去。

　　说是骑兵,领头人查汀将军是帝国闻名的上将,他现在带领的皇家军团曾经是皇帝亲征的御龙军团。
　　这样的人物居然要护送自己一路,诺姆兴奋又激动。

　　这些年亚斯特兰周边依然侵扰不断,这位上将便是皇帝放在外边按下躁动的匕首之一。
　　但是查汀上将原本戍守在外,帝国又人才众多,皇帝为何让他跑这一趟呢？

　　“他有什么目的吗?”阿琳觉得其中有特别的隐情,“戈兰一定要派人去妖精之国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那个是……”诺姆正要回答。李斯特先一步开口了，“皇帝想要找一件宝物,在妖精之国。”

　　皇帝确实要找什么,但不是物品,而是人。
　　诺姆觉得李斯特先生这样回答也没错,为了不泄露皇帝寻人的秘密，

　　阿琳这一路听过不少戈兰强取豪夺的事，所以听到这样的答案也并不意外。

　　“咳。”诺姆清了清嗓子,提出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阿琳,我们就要回妖精之国了，你怎么打算的呢?会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里是皇宫,自己和李斯特先生一走,阿琳自然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但到底去哪里阿琳又未提及。

　　“我会留在这里。”阿琳早已打定主意。
　　虽然很不舍,但总归要分别,三人本就只是相伴一程。

　　“你要留在帝都?跟你的亲戚一起?你的亲戚到底在哪儿?肯定不在皇宫内吧？但是又没见你去找他们。”诺姆追根究底。

　　“阿琳。”李斯特碧色的眼如湖泊藏着幽深,“也许你可以变成贝莎娜身边人，设法将她带走。除了帝都,你还可以去任何地方。在这里,你始终活在皇帝的阴影下。”

　　阿琳摇头，“你们大概没发现,我只能变成死去的人。”
　　是的人们看见阿琳的相貌变化，本来就是幻象，那是幽魂花拟的死去之人的相貌。

　　“在这样的地方，突然死一个人很正常。“李斯特的语气平缓,不含感情。

　　诺姆听得疑感,阿琳则略感震惊。

　　李斯特的意思难道是她理解的,制造一场死亡吗？
　　阿琳还没到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
　　而且就算可以实施……
　　“我不愿让贝莎娜离开戈兰。”何琳低声道,心里百感交集。

　　李斯特闻言，淡漠的面孔流露出失落。
　　诺姆终于看出来，李斯特主人不舍阿琳。
　　而阿琳、帝国公主、亚斯特兰皇帝，他们三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琳知道,一旦李斯特离开,她便没有借口留在这里了。
　　一切都在逼她到悬崖,这种危机感让阿琳内心焦躁彷徨。
　　也因此,当一大早马车出现在大门前时，阿琳毫无犹豫地坐上去了

　　“马车又来了?”
　　“今天有些不同。”
　　“是皇帝陛下的马车。”
　　“不会有错!是陛下身边的人。”
　　……

　　庭院餐厅宽敞明亮，花香缭绕。
　　穿着正式的戈兰，金边白底的军式制服，肩上所镶与任何军官不同，是三颗镌刻的太阳徽章。
　　他坐在宽长的餐桌前，支着头盯着前方，神态散漫，气质慵懒，直到看见那抹瘦小的身影出现，金色眸子立即亮了。
　　待阿琳走到面前，伸出手碰到指尖后牢牢抓住，引导在身旁坐下。
　　“因为被拒绝过，所以担心这次也见不到面。”温柔的晨光笼罩在两人身上，戈兰愉悦的看着面前的人开口。
　　“陛下厚爱，深感荣幸。”阿琳端着尊敬的姿态答话，竭尽所能与他周旋。
　　戈兰立即笑出声来。阿琳不解为何。

　　“你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这是在嘲笑她的一本正经？
　　可这还不是因为他！

　　温热的指尖拂过脸颊，阿琳有瑟缩的下意识。
　　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不想惹他不高兴。
　　“没睡好吗？脸色看着这么差！”
　　“有些心事。”
　　“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来帮你解决的。”
　　就是因为你呀！阿琳心里想着。
　　“我好几天没见到贝莎娜了，不知她最近在忙什么？”

　　“莫哈娜公爵答应要锻炼她的剑术，现在每天都早出晚归去教练场，连我都很少有机会见上一面。”戈兰抚摸着她的脸颊，状似抚慰她的不安，“不用担心，我了解贝莎娜，她不喜欢刀剑，这会儿全凭一股韧劲撑着，用不了两天就该放弃了。到时你就会再见到她。”

　　“真的吗？”阿琳已经无法去注意过分暧昧的动作了，一心都在戈兰的话语里。
　　她真的还能再见到贝莎娜吗？
　　看着她略显迫切的神情，戈兰笑了笑，有些温柔，又有些苦涩。
　　抓住她的手交握纠缠：“当然。但是……你可不可以也怜爱一下我呢？”
　　温柔多情的眸子始终盯着她的双眼，手背轻碰嘴唇，又将手掌贴于自己的脸上：“毕竟我一直很想见你。我忘不了你。”

　　阿琳心慌又烦乱。
　　“为什么是我呢？陛下身边这么多女人，为什么要执着于我？”

　　“什么很多女人？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只有你。”戈兰皱着眉答话。

　　阿琳闻言气愤的问：“你不是把我认成别的女人了吗？”
　　说出口才觉一时冲动，心里话竟脱口而出。

　　戈兰怔愣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在生气这个。”
　　他立即舒展开了眉头，“不要生气了！我说的是谁你就没想过吗？”
　　他说得随意，但明显意有所指。
　　阿琳深感震惊，又有些难以置信。

　　戈兰左手搭着她身后的椅子，右手杵着笑脸看进她眼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体范围内。
　　“用餐吧！你肯定饿了。坐马车过来要不长时间呢，所以啊就住我寝宫里多好。”

　　在他说话的时候餐点一一端了上来。
　　阿琳在他的贴心照顾下动起刀叉。
　　突然感觉入口的食物带着过分熟悉的感觉，旧时的回忆敲打心门。
　　这道菜……
　　是她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最爱的一道菜。
　　巧合吗？
　　戈兰自己不吃，一心照看她的每口食物，仿佛这是他此时最大的乐趣：“多吃点，看你瘦了好多。”
　　阿琳的心颤了一下，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他才瘦呢，之前碰到他的身体，硬邦邦的，也想过是肌肉，可看他的脸，又怀疑是皮包骨。
　　没有好好吃饭吗？有什么烦恼的事？看他日常表现，随时笑盈盈的，一点不像。

　　“用完餐，在我的床上睡一觉，眼底的乌青实在看不下去。”
　　阿琳难抵热情，在混乱的情潮和思绪里饱餐。

　　餐后漱口擦手，一切都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戈兰牵着她离开庭院，一直带进了宽敞的卧室。

　　房间里光线充足，照进的阳光温暖。
　　阿琳回过神时已经躺在宽大的床上，由戈兰盖好了被子。

　　“睡吧！”温柔的声音像催眠曲，左手还被他牵在掌心里。
　　吃饱后确实变得困乏，更何况最近本就没睡好精神不济。
　　疲困的神思里，一切更加幸福得像梦。
　　快睡着的时候，阿琳类似撒娇的轻唤了一声，“戈兰。”
　　“嗯。”男人轻缓的答应。
　　温热的气息落在颊边。
　　昏沉的睡眠里似乎听见一道熟悉的嘱咐。
　　“小阿琳，可不能再跑了。”

　　阿琳醒来后已经临近下午。
　　窗帘被拉上，房间内的光线被遮完。
　　四周安静，悄无声息。
　　她刚坐起身，便有侍女从外间走进来。

　　侍女给阿琳擦脸，整理头发衣着。
　　戈兰的近侍官塔西达走了进来，“陛下处理公务去了,还请在此等待!陛下说要跟您共进午餐，但如果您饿了,有任何想吃的东西还请吩咐。”

　　“现在什么时间了?”阿琳想到今天本是要和李斯特还有诺姆共度的。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最后的相处时间。没想到会因为睡了一觉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阿琳听完塔西达的回答,更加坚定了要回去，都这么晚了。

　　“我走了！陛下回来后你告诉他吧。”阿琳提着裙摆出去。
　　塔西达努力劝阻：“珠曼小姐，陛下郑重地吩咐过，希望您留下。您现在走掉,陛下回来一定会发怒的。”

　　为什么？

　　“我只是回去,戈兰想见我明天再见就好了,为什么要等这一时片刻。”阿琳不顾阻拦走了出去。

　　塔西达见劝不住，只好安排了马车让阿琳乘坐，担心她走回去酸脚。
　　但他内心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
　　作为皇帝的近侍官，大概是最了解皇帝的人。

　　马车刚进庭院，阿琳便看见路口站着个人。
　　阿琳喊停马车，看清站在路口的正是李斯特。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会是在等她吧，可她又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你们还需要做些什么,我来帮忙。”
　　三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彼此都相熟相知，突然要分别,还真是不习惯。
　　还未分开，已感空落。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李斯特此时有着阿琳在他身上从未见过的柔软情感，“真正想带走的带不走。”

　　“你想带走什么？陛下不是已经授勋你为妖精伯爵了吗?这次回去就算海月公主不愿按约成婚，可你的身份始终在那里，和妖精女王谈判不是问题。”
　　朝夕相处，虽然从未说过，但阿琳多少了解他的野心和高傲。

　　谈判？妖精虽然重诺，但以海月公主现在的情况，也变得很难说。
　　如果真的不能跟海月成婚，他始终都是和妖精有着界线的人类，一个傀儡伯爵。
　　也许，就连妖精之国也不会有他的栖身之所。

　　可如果要跟海月成婚……
　　成为了妖精之国的主人又如何？

　　为什么某些时刻，他想要的竟是面前这个人。
　　可到时候他要拿她怎么办？现在自身命运难定的情况下，带她回妖精之国，要让她如何自处？

　　“阿琳，我不可能放弃那片有着妖精的海岛。”

　　阿琳不解：“我知道。你当然不能！”

　　以前就从诺姆那里听说过，李斯特本是北洲的一个王子，皇储之位，天之骄子，然而有一天，因为和妖精的承诺，而突然被安排跨洋过海，来到这里。
　　骄傲的王子，金贵之躯，失去一切，吃尽了苦头，如果还不能成为妖精之国主人，就太残忍了。

　　“你怎么了，李斯特？”阿琳从未见过这么矛盾的李斯特，觉得他是有什么烦心事，见他不愿说，便岔开话题，“啊，我今天见了戈兰。其实，我怀疑戈兰他认出了我。”
　　说到戈兰，阿琳的脸上带着难言的情愫。

　　李斯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阿琳忘不了那个男人。她的眼里从未有过其他人。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相处的半年多里，习惯一个人，离不开一个人，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安心和快乐。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眼里的女孩不再变化相貌。
　　一开始他甚至未意识到那是什么。
　　直到在宴会上，皇帝看着阿琳交杂深情和悲伤的脸，李斯特突然意识到，也许皇帝和他看见的是同一个人，那一刻升起浓烈嫉妒的同时，突然明白了一切意味着什么。

　　李斯特的手指是如同夜色又如同海水的冰冷，轻轻抚过阿琳贴在颊边的发丝。
　　“我本想让你一起见证妖精之国成为我的，但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分开了。”

　　“会再见的，一生还那么长，总会再见的。”阿琳信誓旦旦的安慰。

　　“眼睛，红色的，好漂亮。”李斯特的声音像风的叹息。

　　一瞬间阿琳呆在呼啸的凉风里。

　　“李斯特……”阿琳想问，但不敢问。她难以相信。

　　“进去吧，有点冷了。”李斯特想要牵她的手，可此刻阿琳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手搭进宽大的手掌里。

　　李斯特只好转身走在前面，阿琳怔愣片刻才跟上。
　　两人刚进大厅，身后马蹄声响，仆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一阵传来。

　　一身利落制服的戈兰走了进来。他看上去跟平时无异，笑意淡淡，一脸亲和：“李斯特爱卿，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

　　阿琳下意识要喊他，但戈兰并不看她，直接走向李斯特，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人两三步抵在放着花瓶的木柜上，花瓶被撞碎，尖尖的柜子棱角死死戳在李斯特薄瘦的背上。

　　任谁都不明白，一脸柔和神色的皇帝，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骨头被硬生生顶碎的声音。
　　血液从青年苍白的嘴角滑落。
　　无论谁都能感觉到那是多么的痛，可戈兰似乎完全不觉得，他的意识和行为就像是剥离的两个人，手上做着暴行，可脸上是完全的平和温柔。

　　天啊！诺姆冲了过来，祈求皇帝将人放开，这样下去，人要被弄死了。

　　“戈兰，你在做什么？”阿琳也掰住他的手臂，不明白这突然的变故。

　　“我只是跟李斯特爱卿打个招呼而已，毕竟明天就要见不到面了。”戈兰笑着对阿琳道，拇指却推过李斯特无力的头，歪脑打量着，“看见你走掉了我确实很生气，但毕竟他明天就要和你分开了，当然要好好道别了，我当然不会这么不讲理。”

　　尖锐的柜角完全戳进了身体里，深色的血液濡湿了半背，这个画面深深刺激着在场的人，包括阿琳。

　　“那你放开，放开啊。”阿琳几乎尖叫着喊，熟识的人遭遇这种事，这太可怕了。

　　戈兰松开手，李斯特从柜角上滑下，血液立即淌了一地。

　　“我放开了！”戈兰柔柔笑着对阿琳道，”你看，我很乖的，很听你的话。”

　　阿琳有些毛骨悚然。

　　戈兰抬手招了一下，身后急急赶到的乔恩立即走上前。
　　“让医生好好救治，毕竟明天还要出行呢。”

　　“是。”乔恩让人立即抬着昏死过去的李斯特下去。

　　戈兰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住阿琳，那里面有着温柔，但也有着疯狂。
　　阿琳感到害怕。

　　塔西达脚步沉重地端着杯盏走上来，轻声道，“陛下，请服用汤药吧？”

　　戈兰斜视的目光里带着危险的笑意，“塔西达，你们现在是觉得我又疯了吗？”

　　塔西达立即低下头，颤巍巍的退了出去，在门口和近卫军头领洛蒂撞上。

　　“洛蒂大人，要不你去拦一拦吧。”

　　“为什么要拦？”洛蒂不明白这些近侍官们在担心什么。

　　“陛下又控制不住情绪了，我怕他伤害那位小姐。”

　　洛蒂皱眉：“陛下就算伤害了她，那也有陛下的理由。”

　　洛蒂和近侍官们不同，戈兰疯狂行事时，只会觉得那是一位帝王的霸气外漏，从不觉得自己的君王有什么问题。

　　塔西达实在找错了人。

　　大厅里只剩下两人，面对戈兰的走近，阿琳后退一步。

　　“阿琳，你在害怕我？”戈兰笑着道，眼睛里有着晦暗的色彩。

　　本后退的阿琳，在听到对方坦白的称呼后停下了脚步。
　　他真的有认出她，难道一直都知道是她吗？

　　“戈兰。”阿琳小心翼翼抓住他的两只衣袖，“不要生气了。”

　　“生气什么？我没有生气啊，阿琳。”戈兰笑着道，非常的柔和体贴。

　　阿琳总觉得不安。虽然她有意亲近，可戈兰始终未回应她的动作。

　　“我想过了，这太痛苦了。你不是没有我无所谓吗，那我放过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