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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天鹅妹妹26 几个月后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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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阿琳生产的日子到了,她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
只能发出呜哑的声音,让人怜惜。
“陛下被阿提克的战事牵制了。”贴身侍女官知道阿琳皇后想问什么,一边说明,一边催促用力。
“殿下,不用担心!按照产婆说的做,顺利把小殿下生下来吧。”
孩子……孩子要生了!阿琳的眼角唰唰淌下泪水,她怀疑自己会死在生产中。身体的剧痛和心中的不安让她十分柔弱。
“慕镜大人怎么还没来?”侍女们同样害怕,六神无主。
分分秒秒变得煎熬万分,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的人。
终于那声小孩的啼哭响起,屋内的人惊喜连连,而一直踱步在门外的莫哈娜也立即推门而入。
“生了?”她喊着问。
“莫哈娜殿下!?”侍女们吓了一跳,从未想到会是这位女公爵出现在此刻。
同时慕镜满头大汗的赶到了,此时已经无法顾及莫哈娜的存在,一心挂念着刚出生的幼儿。
亚斯特兰的皇后生了一个公主。真漂亮啊,粉色的绒发,金色的大眼睛。
……
阿琳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只有打瞌睡的小侍女,她生的女儿不知去了何处,她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刚生产完的身体,虚弱到极致。就这样醒了一会儿又准备睡去。
灯火摇晃,一抹黑影出现在窗前。
阿琳彻底惊醒。
“阿琳。”那人影喊道,好奇怪的嗓音,听不出是谁。
神识模糊的阿琳不清楚这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转头看门边,刚刚睡觉的侍女已不知所踪。
这人穿一身黑裙,蒙着透明的黑纱,看不清长相,从身形看倒是凹凸有致,妙龄女子。
你是谁?阿琳用眼神询问。
“我是你后母啊。”
阿琳如同见到鬼一般,魂都飞了。
不可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琳觉得自己做噩梦了,偏偏虚弱的身体让脑袋变得十分迟钝。
“阿琳,你爸爸死了。”自称后母的人影说道。
怎么会?
“他死在入冬的时候。”后母犹似叹息,手掌抚摸着扁平的肚子。
“你弟弟也死了。你知道吗,那是个成型的幼儿,即将临盆,就算早产也会是个能动能哭的孩子。可是他从我肚子出来时已经没了气息,浑身惨白,如同泡在水里一天一夜。”
阿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是你的丈夫干的。”那人影轻轻道,犹如风吹过枯木发出的撕拉声,“让我的丈夫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你爸爸因为太过自责,痛心之余喷出一口鲜血,大病不起,药石罔效,在冬天来临之际咽气了。”
“他一死,我在某天夜里遭遇了刺杀。”
本领高强的蒙面强盗,将本就身体受损精神虚弱的红林夫人一刀斩于床上。
应戈兰王要求,要亲眼看到奉上的头颅。
所以才会这么放心啊,以为胁迫爱妻性命的女巫死了。
窗外雷霆闪动,光亮映照在后母的身上。
阿琳看到透明黑纱下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截枯木。
埃斯蒂莉没了脑袋。
“本想杀死那个小家伙的,但现在她正受欢迎呢。”
埃斯蒂莉走向了阿琳。
“我要让你和戈兰遭受十倍我的痛苦。”
——
皇后刚生了小公主,这是喜庆的日子,厨房变得十分忙碌。
负责烧柴的小女佣提着一只鸭子走了进来。
“哪里来的鸭子?”厨房大娘问。
“廊上捡的,站在皇后殿下的门口,一个劲儿拿脑袋撞门。真害怕吵着了刚生产完的皇后,谁敢担罪啊。”
“连只鸭子都看不住。”厨房大娘一巴掌乎在打瞌睡的男人身上。
这是一只白绒绒的鸭子,说大不大,看着还有个头要长。
其他鸭子都安安静静呆在鸭圈里,唯有这只十分不安分,一个劲儿想扑棱出来,惹人心烦。
到底是吃了呢,还是留着再长点肉。厨房大娘握着钉在菜板上的砍肉刀认真思索。
“烧开水烫毛。”最终厨房大娘对小女佣喊话。
大娘将胖胖的身体探进鸭圈,小白鸭十分灵活聪明,跟她玩捉迷藏。
好不容易捉住,其他鸭子都飞了出来,顿时乱糟糟。
大娘抹着满头大汗,拿砍刀的功夫,又让白鸭扑棱走了,在满屋凌乱的鸭子里,小白鸭消失不见了。
它躲进了厨房的下水道。
白鸭在下水道里呆到了天黑。当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睡了的时候,它走出水道,循着近路一直走到了亚斯特兰皇后的窗前。
垫着蹼掌,力求看到屋子里一二。但实际上窗户那么高,它什么都看不到也飞不上去,就这样趴在窗下,听着声音。
很久很久,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白鸭变成了一个女孩。她找来石块垫在脚下,摸到只有自己知道的暗扣,将窗户推开,走进了皇后的屋子,看到摇篮里扭着小手的婴孩,露出满足又悲伤的笑容。
她给孩子喂奶,哄孩子睡觉,黑暗里的面容正是突然消失的亚斯特兰皇后。
一刻钟后,皇后又变回了鸭子,她躲在幕布后面,慢慢等到天亮。
天刚亮,女公爵莫哈娜第一个出现,她将小公主抱在怀里,给她唱歌逗她笑。
变成鸭子的阿琳不敢走出来,因为不确定行事果断的莫哈娜会不会直接将她杀死。
又过了一会儿,慕镜出现了。他找了一晚上的皇后,这会儿虽然依然镇定,但脸色惨白得可以。
“太奇怪了!”慕镜向来要形象,可此刻深蓝色眼睛里布满血丝。
“被人掳走了吗?”莫哈娜抱紧小公主,“想害戈兰的人太多了,皇后说不定已经……”
在她说着这样的话时,慕镜盯着她看。
莫哈娜哼一声,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先说好,这不是我干的。跟我可没关系。”
阿琳在此时走了出来,于是几人眼里凭空多出一只鸭子。
“怎么会有鸭子在房间?”莫哈娜训斥侍女,“快赶出去,扑到了公主身上怎么办?”
“等一下。”慕镜却制止了众人动作。单膝跪在地上,看了半晌。
“你准备问这只鸭子‘皇后在哪’吗?”莫哈娜问他。
“鸭子怎么进来的呢?”十六岁的少年问话。
“窗户呗。”十三岁的少女答话。
“鸭子能飞这么高?又不是天鹅。”慕镜站起身,唤来下属,“将鸭子带到天鹅的房间!别伤害到它!”
阿琳和六位哥哥在一起,游水,吃食,因为晚上栖息的地方离小公主的房间非常近,在午夜变回人身前赶到了房间门口。
她一变回人身,一直派人盯视的慕镜出现了。
“皇后殿下。”一群人向前一分钟还是鸭子的阿琳行礼。
“慕镜,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要看看我的女儿。”阿琳比划手语。
皇后只想用仅有的一刻钟与自己的女儿相处,喂奶,哄她睡觉,变回鸭子。
第三天午夜。阿琳在变回人身后告诉慕镜,自己被心怀恨意的埃斯蒂莉报复了。
知道埃斯蒂莉已经被戈兰王派人杀死的慕镜,意外于伤害皇后的竟是这个死掉的女巫。
“陛下在阿提克遇到对手,一时半会儿难以攻克,听闻皇后殿下生产后已经乘着红龙赶回了。”慕镜告知戈兰王的情况。
莫哈娜嗤笑道:“戈兰变得这么弱?连一个兽人都打不过!”
慕镜平淡地扫她一眼:“阿提克的勇士可不好对付,阁下难道没有从自己的剑术老师——阿缇娜尔大人身上领悟到吗。”
莫哈娜不相信:“难道会有人跟老师一样厉害?”
“同为阿提克族,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对方有着‘圣剑王’之称,想来在阿提克史上也没有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莫哈娜因戈兰的遭遇露出冷笑,但在低头看着怀中公主时闪过一瞬忧心。
戈兰王的坐骑非常之快,听闻就要到达王都的上空了。
慕镜以及满城的百姓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身着戎装,身带血腥之气的亚斯特兰君主从庞大的红龙背上走下来,群民震慑,惧怕却又忍不住欢呼。
当第一眼看见襁褓中稚嫩的孩子,立即认出那是自己的女儿。
高大的青年单手将孩子搂在怀里,沾染血液的长剑垂落在地,露出最为温柔的幸福笑意,这个画面深深印刻在帝都子民的眼里,那一刻,明亮的太阳照射在了每个人脸上。
而阿琳早在这之前,作为一只鸭子被女巫悄无声息偷走。
“尝到了舐犊之情,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心情呢?盼望了这么久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却连对视一眼都不能,会是怎样的感受呢?”埃斯蒂莉冰冷的言语是诅咒本身。
六只天鹅看着白鸭的妹妹消失在湖心,立即跟随飞了进去,还有一只衔着装有水马齿草衬衣和水马齿草种子的袋子。
*
在一个不知何处的荒地,除了一颗茂盛的果树孤零零立在这片平原,剩下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和枯黄野草。
她尝试着朝一个方向一直行走,数着日子,大概半年,最终回到了那棵果树前。半年里没有季节更换,没有景色变化,那棵果树也如同半年前一样缀满累累果实。
她望着荒原,像是回到了某个最初时刻,种地、牧羊、针织,直到那人出现……
她在亭亭如盖的大果树上搭了个小房间,在树前洒下红色水马齿草种子,等着发芽,抽枝,然后一半晒干,一半留着蓄种,用晒干的红色水马齿草藤继续编织天鹅的衬衣。
一年又一年,不知过去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