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110、人鱼7 薇丝丽曼非

　　薇丝丽曼非常重视马上到来的舞会，她计划让赛亚在上流社会隆重亮相。
　　也因此对于赛亚交际舞始终不能掌握的现状，十分介意。

　　赛亚以为今天会和平时一样，被木棍打手掌。
　　但显然薇丝丽曼气得不轻。
　　不只有棍棒教育，还有气急败坏的巴掌。
　　在赛亚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薇丝丽曼的手掌重重落在赛亚白洁的脸颊上。

　　柔嫩的皮肤竟立即浮现出淡蓝色。

　　其实如果赛亚没有在其他方面表现出优秀的学习能力，那么薇丝丽曼只会认为她是一个笨美人，不会抱这么深的期待。
　　可正因为赛亚其他事都能交出完美的成绩，淑女交际的基本舞步却怎么也没能掌握，这让薇丝丽曼无法理解，甚至怀疑赛亚是故意的。

　　薇丝丽曼气上心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这么大，居然让赛亚的脸迅速青紫。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怔忪。
　　而赛亚扭头看着她，目光异于平常。
　　薇丝丽曼惊讶于赛亚从未有过的神情，这更加挑动了她的神经，喊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以前被棍棒打手，被呵斥训骂，赛亚都不痛不痒，但打脸就不一样了。
　　人鱼的脸是绝对不能碰的！

　　“这个贱种！”薇丝丽曼越发愤怒。

　　突然从门口传来声音，制止了她的第二个巴掌。
　　“瓦奥南特。”
　　皇太子拉伊穿着轻便的骑装，手上拿着鞭子，犹如偶然经过这里。

　　薇丝丽曼一惊，不清楚皇太子突然出现的原因，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失态。

　　“我有事找赛亚，方便吗？”
　　拉伊神色自然，语气也很平和，但薇丝丽曼丝毫不敢怠慢。

　　“当然，殿下。”薇丝丽曼露出笑容，微微低头，行礼致意。

　　无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短短一个月让贝思里由衷臣服的能力，都让薇丝丽曼内心十分明白，这位皇太子绝对不简单。

　　蹲坐在地上的赛亚收到来自薇丝丽曼凶狠的眼神，这是在催促没有立即动弹的她。

　　赛亚用了比正常人更慢的时间爬起身，走向拉伊。
　　身后的薇丝丽曼咬牙切齿地嘀咕：“看看这个孩子，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有残疾。不得了的瑕疵！”

　　赛亚没有说话，走在拉伊前面。
　　看见拉伊，想到薇丝丽曼，她突然发现，这世上像拉伊这样的恶魔真的很多。
　　现在的她依然是薇丝丽曼的玩偶？

　　走在身后的拉伊一直看着裙摆下迈出缓慢脚步的双腿，突然伸手拉住了垂在臀侧的手掌，用力。
　　赛亚被强行拉着转身，上半身虽然转向了拉伊，双脚却没有能力反应，导致整个人跪了下去。
　　如果不是拉伊扶住她，一定会华丽丽跪趴在他面前。

　　“你做什么？”顿时生气地问。

　　拉伊一手掌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往上拖，扶她起身。

　　赛亚的脚实在不争气，扭来扭去，蹬了两三下才站好。

　　“你的脚是坏的吗？”拉伊露出怀疑的神情。

　　赛亚提了裙子，露出和正常人无异的脚和小腿。“你觉得是坏的吗？哪里坏了？”
　　呛了两句便转身走人，不想搭理。
　　但是拉伊依然跟在她身后：“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不看！不用你管！”

　　拉伊便不再说话，两人来到赛亚房间门口。赛亚问，“你要什么书？”

　　拉伊见她问得认真，想了下说：“忘记了，把你借的那几本书给我看看。”

　　赛亚便进了屋，等她拿出从图书室带回的书摆在茶几上，房间里并不见拉伊的人。
　　赛亚走到门口望了望，也没看见他。
　　正奇怪拉伊去哪里了，他又突然从楼道尽头转了出来。

　　拉伊一进门就被赛亚乱糟糟的房间惊住了。

　　吃的用的装饰的，衣服鞋子头巾，像是早上选来选去随手乱扔。

　　还有梳妆台和屋角，堆满不知从哪儿捡的废品。

　　断了羽毛的扇子，褪色的玻璃珠，少一只手臂的洋娃娃，未知用处的废铁……

　　应该是有侍女每日整理打扫，但看上去并没什么效果。
　　除了没有陈年食物和水果，好多东西都像没收拾出去的垃圾。

　　估计侍女也曾经很用心，但屋里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主人又太爱乱放，因此就放任不管了。

　　拉伊略显震惊地看着赛亚。
　　赛亚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好在那些废品虽然就是垃圾，但主人很爱惜，都擦拭清洗得较为干净，没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赛亚一进门就找着沙发坐下，抱着个少一只眼珠的玩偶熊，示意拉伊桌上的书。

　　拉伊没有跟着赛亚坐下，一直站在较为空旷的地带，翻着书，目光却是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赛亚。
　　赛亚，人鱼，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多少人只一眼便无法自已。
　　抱着肚子上洗不干净污渍的熊玩偶，自然地窝在自己房间沙发里，周边的破烂都随之散发异样的光彩。

　　这难道是她的魔法屋？

　　“到底哪本书？找着了吗？”赛亚催促悠闲翻阅着书的拉伊。
　　被这个人侵入自己的空间，这是很不爽的事情，当然要催他赶紧滚。

　　门被敲响，赛亚以为是送午餐的侍女，喊道：“进来！”

　　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推开门，扫了一眼房间，对满屋的奇异景色没有什么反应，目光经过拉伊落在赛亚身上。

　　看见陌生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这里，赛亚坐正身子，问：“有事吗？”

　　“是我叫他来的。”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拉伊开口。对着青年道，“医生，帮她看看脚。”

　　“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赛亚生气地冲拉伊喊，“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叫医生来的？”

　　洛斯将箱子放在茶几上，神色自然，语气冷淡，问赛亚：“脚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脚不能用力。”

　　洛斯无视两人奇怪的气氛，从箱子里拿出白色塑胶手套戴上，对赛亚道：“先看看吧？没问题当然更好。”

　　赛亚不动。洛斯等待。拉伊坚持。

　　僵滞了片刻，门口又出现一个声音。“拉伊，我等你骑马，你居然跑这里来了？呵，赛亚，你这屋里真是别具一格！跟本人完全两样啊！洛斯？你怎么也在这儿？今天怎么回事，人这么齐！”

　　“瑞利。”赛亚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我不需要看医生！”

　　瑞利看看洛斯又看看赛亚，“怎么了吗？赛亚你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好，我没有叫医生！是拉伊。他有病！他多管闲事！”

　　拉伊有病？
　　由于从未设想过有人能骂皇太子骂得这么顺口，瑞利差点以为赛亚说的拉伊有病是真的病了。
　　很快瑞利发现，拉伊的表情有些难看。
　　不知道是被赛亚骂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总之很微妙，从未见过的神情。

　　瑞利转而认真劝赛亚：“赛亚，让洛斯给你看看吧。他很有能力的。”

　　赛亚简直无法相信。
　　瑞利也不顾她的意愿！
　　这个人，她本十分信任，人类里特殊的存在。

　　凭什么？赛亚咽下那句愤懑的话语。最终平复抵抗的情绪，不再说话。

　　“如果你不需要，就算了。我没有这么闲！”
　　头上传来清冷的声音。
　　赛亚抬头，青年医生的淡青色眼眸里平静无波。
　　没有指责也没有不耐烦，他缓慢摘下手套，放进箱子里，盖上。然后冲赛亚点了下头，离开了房间。

　　赛亚久久未回神。

　　“洛斯。”瑞利本是要叫住青年医生，但突然又觉得没有什么理由。最后转过头对拉伊道，“洛斯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热情。殿下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转达给他。对于本职工作，他其实很尽心尽力。”

　　“没关系！”拉伊平和的回话，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思索着，“瑞利，你先出去！”

　　命令的口吻。

　　瑞利很自然的接受：“好的，我先去马场。赛亚要是想要骑马，我们也可以一起。”不忘和赛亚搭一句话。

　　瑞利走出房间，还顺便把门掩上。
　　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明白的就是拉伊在意赛亚。

　　“你才应该出去！”赛亚冷冰冰道。

　　“想让瑞利留下来？”拉伊问。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你。赛亚咬牙想着。

　　“你不愿意治脚，是因为没有用吗？还是因为讨厌医生？”毕竟鱼尾差点被一剖为二，由医生，在手术台上。“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脚。这样的脚不是很不方便吗？”

　　“我的脚天生就是这样，治不好的,不用你管！”赛亚把脸埋进手臂里。关于脚是她的秘密，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特别是拉伊。

　　只要……只要找到真心爱人，就能变成真正的人，脚会变成真正的人脚，那时就能不受限制自由地走在陆地上。

　　“好好休息！”
　　在赛亚闷头出神的时候，拉伊留下轻柔的一句，便离开了。

　　穿过楼道。

　　从外办公回来的贝思里正好从车子出来，向走下阶梯的拉伊行礼。

　　拉伊只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看来虽然变成了人，但脚还是无法正常使用。
　　很可惜，如果能跳舞，他想要邀请她。
　　不过，这样也好。
　　差点让陌生男人碰她的脚。

　　丝质白袜包裹的脚只到脚踝，光裸的腿，肌肤和纯白的袜子是一个色。
　　拉伊还记着小腿的样子。

　　脸上的蓝色，虽然消散得很快，但明显是被打了。
　　英气的眉头皱了皱，拉伊在绿树的阴影里停下。
　　想到了薇丝丽曼，那个高瘦精烁的女人，举手时脸上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