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108、人鱼5 回应拉伊的

　　回应拉伊的依然是人鱼的龇牙恐吓。

　　正常的人鱼有着美丽的脸，五官和皮肤都是接近于人类的模样。
　　一旦生气，它们的嘴会深度咧开，牙变成尖锐如锯的利齿，皮肤变成隐约的细密鱼鳞，脸型类似于妖的尖细。

　　龇着牙，震动如薄翼的鳍，模样非常可怖，丑陋至令人恶心。

　　虽然捆绑的人鱼无法造成威胁，但对于视觉上的伤害同样不轻。

　　周围的人近距离看见人鱼可怖的一面，吓得不轻。
　　拉伊不退不缩，脸上愤怒而倔强。

　　直接杀了她又不甘心，用小刀划她的肉好像太过残忍，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呵。”

　　侍从和仆从突然听见一声轻笑，来自年幼的皇太子。

　　拉伊看着人鱼嗤笑出声，自言自语道：“我居然把你当做人类！”
　　说话间，人鱼突然惨叫，扭过头去，呵呵地痛苦呼吸。

　　众人看见拉伊手指间捏着一块带着蓝色液体的鱼鳞。
　　鱼鳞说大不大，说小却异于普通的鱼。
　　微带弧度，薄厚渐变。
　　晃动间折射出五彩的莹光。

　　鱼鳞是人鱼尾上的鳞片，蓝色液体是人鱼的血。
　　拉伊生生拔下了人鱼的鳞。

　　“断手也不妨碍你抵抗，撕下鳞片就痛成这样？”突然发现了其中的区别，“看来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人鱼露出脆弱的面容，痛苦喘。息后乖顺下来，不再龇牙咧嘴，不敢再看拉伊，低着头轻轻颤动着小小的肩膀。

　　拉伊抬起手，在触碰人鱼之前威胁：“如果敢咬我，我就把你的尾巴拔秃，一片不剩！”

　　人鱼瑟缩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听懂了拉伊说话，也因此在拉伊摸到它的头发时没有反抗。

　　握着湖蓝色长发的手很用力，将人鱼的脸扯了过来。

　　人鱼的目光低垂，并不看他。
　　拉伊又提起人鱼的脑袋，让人鱼的目光对上自己。

　　碧绿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拉伊皱眉。

　　“喂，听不懂就要学。你什么反应啊？”

　　对于拉伊的问话，人鱼毫无回应，连目光都没变动过。

　　拉伊右手抓了切好的鱼片，放在人鱼嘴边，就像是训狗一样，想要通过吃的训练它。

　　“吃吧！”左手抚摸脑袋。

　　人鱼不但没有扑上来吃食，反而避开了手掌，就算是被拉伊扯断了几根头发也不在意。

　　明明饿得皮包骨，却不肯放下姿态吃饭是吧。

　　人鱼有自尊心吗？这是拉伊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

　　松开湖蓝色的脑袋，起身退开两步：“给它喂食！”

　　管理员用取餐用的夹子夹起鱼片，小心递到人鱼嘴边。

　　拉伊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瞬：“什么啊？”

　　他亲手喂到嘴边的不吃，别人喂的就吃？

　　“让开！”拉伊斥退管理员，拿过夹子，夹了一大坨鱼肉。

　　就跟对待管理员一样，人鱼张大嘴毫无遗漏地含。住了食物。

　　就算是最烈性的马，终能驯服。

　　但这只人鱼，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迈进一步。

　　“喂，拉伊，这是我的名字，你叫叫看！”
　　拉伊用夹子拍人鱼的脸蛋。

　　人鱼并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他说话，也知道他的动作在挑衅。
　　但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不理。

　　拉伊再一次尝到挫败感，手掌放在流淌蓝色血液的地方，揭起一片鱼鳞，用力。

　　人鱼发出惨叫，疼痛的感受很明显。

　　显然这种惩罚立竿见影。

　　“我知道你不是哑巴，学习说话吧！叫我的名字拉伊！”

　　茂密的湖蓝色长发几乎遮盖住整张小脸，因为疼痛上半身的柔嫩肌肤应激鳞化，发出白色为主、闪动五彩的莹光。

　　“呵~”即便紧紧咬住唇，也溢出了痛呼。

　　魔鬼的声音依然在逼迫。

　　“我要把它们全部拔掉。”白嫩的手掌里握着两片人鱼鳞，晃动着朝赛亚示意。

　　赛亚从浸透着她血液的指缝间抬起目光，看着眼前的小孩，吐出三个字：“杀，死，你。”

　　*
　　拉伊从睡梦中赫然惊醒。

　　外面已是大亮，他坐在床边深深喘了两口气，随后走到窗前拉开帘子。

　　波光粼粼的湖水映在眼前。

　　瓦奥南特用心安排的房间，窗户打开，正好收览宅邸后面的澄湖。

　　推开落地玻璃窗，清新的风灌满了白色的衣袍。

　　拉伊双手撑在栏杆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浅灰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衫，对于拉伊来说，这就是简约休闲的穿着。

　　洗漱，换衣，吃早餐……随着起床的一系列动作，拉伊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不，从昨天见到赛亚后脑子里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只装着她。
　　就算是现在，经过一觉醒来，心脏还在怦怦跳。
　　兴奋！

　　一个多月前，深海里，时隔九年再次看见人鱼。头发的颜色，面孔，十分熟悉，怀疑正是曾经失去的人鱼。

　　后来连续几天返回那片海域寻找，都没有找到，只能暂时放弃。结果一个多月后，她主动来到了面前。

　　看得出来，还记得他。

　　喝着红茶独自用餐的皇太子，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溢出的笑意。

　　早上的梦让他突然想起，她说过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杀了他。

　　…………

　　赛亚趁着自由的时间，找到了瑞利。

　　瑞利的早餐总是接近上午，因为他起床很晚，固定在二楼的露台喝一杯咖啡，吃一点点东西。

　　看见赛亚走过来，瑞利很开心。
　　对于美人，他向来擅长欣赏，更何况是对方主动亲近。

　　“我想要请教功课！”经过几次后，这位小美人找到了很好的借口。

　　赛亚的认知很弱，让瑞利和薇丝丽曼一度认为她来自无法想象的底层。
　　但很奇怪的是，赛亚这个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形，完全不像来自粗鄙俗气的贫民。
　　所以，简直就像个神秘符号。
　　还有，赛亚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快得惊人，但又很单纯，似乎没经历过社会驯化。

　　如果问她以前的生活，她只说是生活在海边，很少与人接触，打渔为生。

　　问到以前有什么亲人，就只有一个婶婶，喜欢埋头做玻璃工艺品。

　　很平淡的经历。

　　赛亚喜欢对着瑞利问这问那，是除了授课老师外，唯一爱交谈的人。

　　难道真的是把我当成老师了？有时候瑞利会这样想。毕竟赛亚很好学。

　　“你最喜欢哪一课？”

　　“钢琴，小提琴，还有歌剧。”

　　“哈哈，直接说是音乐吧。”

　　赛亚想起来音乐是指什么，便点了点头。

　　“所以赛亚唱歌很好听吗？真想听听！”

　　“我唱给你听。”

　　“真的吗？你会唱？”瑞利两眼发光，突然又制止，“不行，会被祖母骂的。”

　　“为什么？”

　　瑞利掩饰地咳了一声道：“你知道吗赛亚，贵族享受音乐，也借助乐器表达高雅，但用自身歌喉取悦他人，这不是上流的做法。祖母教导你，是想让你成为如同瓦奥南特家族一样的上流，她准备把你包装成贵族。”

　　赛亚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瑞利看着少女，面前的女孩似乎全身心都信任着他。
　　微微避开阳光的阴影里，她就像是一幅美丽的油画。
　　惊人的美丽，稍不注意便沉沦其中。

　　“赛亚。”瑞利不由自主喊着名字，身子微微凑过去。

　　一声鸟鸣惊醒了瑞利。

　　左前方的弧形露台上，各种鸟类聚集，抢着吃食。

　　白色衬衫的金发少年，静静站在中间。
　　鸟群对他毫无畏惧，安然地停留和飞起，还有直接站在他手指和手臂上的。

　　“又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瑞利趴在栏杆上喊，“拉伊，实话告诉我，你真的是天使吧？”

　　瑞利的嗓门很大，正好一阵风吹来，树枝作响，好多的鸟被惊得飞起。
　　少年宽松的上衣和柔软的头发被拂动乱舞。

　　拉伊并不答话，看了眼瑞利，又看了看端坐瑞利身旁的赛亚，收回视线。

　　赛亚在看见拉伊那刻立即浑身紧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咬牙坐正，直直回视拉伊的目光。

　　“哇，他真的是皇太子吗？”瑞利露出惊叹的神情，“亚斯特兰君主暴虐无度，他的儿子却是这样的。”

　　“舞蹈课要开始了。”赛亚突然站起身，“我要走了！”

　　瑞利有些不解，但想到不久后瓦奥南特的晚宴舞会，猜到祖母正忙着训练赛亚不合格的交际舞。

　　“好的。那你去吧！有机会听你弹钢琴。”

　　瑞利还未说完，赛亚已经走掉了。

　　心里反复喊着讨厌。
　　好一会儿赛亚才压制住对瑞利“天使”的评价的愤怒。
　　今天一早起来，发现昨晚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
　　哈，拉伊逃过一劫！但赛亚说不出的后悔，尤其是冷不丁遇上他的时候。
　　想要杀死拉伊的念头依然缠绕在脑海。

　　舞蹈课又是挨打。

　　没办法，赛亚的脚连走路都勉强，高难度的韵动步伐简直挑战她的极限。

　　舞蹈课失败，但历史课和家政课告捷。
　　忙到天黑，饥肠辘辘，赛亚得到的只是小小一盘食物，好在是她喜欢的海鱼。

　　薇丝丽曼上午刚说过要控制她的饮食，目的是保持她的身材。

　　赛亚只两三口便把餐食吃完了。
　　犹豫睡觉前的时间是去找瑞利还是到图书室度过。

　　最后赛亚抱着准备归还的书籍，推开图书室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