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人鱼2 天气晴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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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海水波光粼粼，空气潮湿温暖。
沙滩如同白色的系带蜿蜒在蓝色的海水和绿色的植被中间。
仔细听，在高大的椰树和海桐树后面，有丝缕人声远远从宏伟的城堡中传来。
这儿是私人区域，海域、沙滩、城堡都属于尊贵的瓦奥南特家族。
瓦奥南特家族中出过的头衔最高的人物是蜜拉贝儿王妃，这位已经死去多年的王妃是如今亚斯特兰帝国君主的生母。
这个家族远离亚斯特兰王国，一直以来靠着渔猎产业支撑豪奢，在强劲的贵族中十分孱弱，摇摇欲坠，直到嫁出去的女儿生下的孩子意外成为了亚斯特兰国王，甚至建立历史从未有过的庞大帝国，瓦奥南特也跟随身价倍涨，不仅领土扩大数十倍，海域资源更是源源不断，渔业、旅游业、海航、油气开采……
最近瓦奥南特为了招待贵客，连续几天举办宴会，不知为何，瓦奥南特依然不觉得过瘾，将舞会夜宴转移至豪华游船上。
游轮停在海上，关闭了动力，在宽阔平坦的海面轻轻游动。
轮船上日夜笙歌，人影和笑声不绝于耳，吸引了不少的海上生物。
赛亚甩动尾巴，混在海豚里跃动，最后藏在了一块木板后面偷偷观察。
白天船上的人偶尔来到甲板上眺望海上的生灵，他们笑闹着，好不快活。
夜晚通过透明的玻璃窗户映出里面的人影，更加热闹，人声如同海浪一波波传来，这时赛亚更大胆地藏在黑暗的海水里观察，通过声音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总之是赛亚从未经历过的事物。
她以前也会游远一点，躲在靠近海岸的礁石后面，看陆上的人类在做什么，预习今后她成为人类后如何生存的技巧。
直到气温变冷，船上的声浪减轻许多，赛亚回到了海底。
穿过五彩六色的珊瑚和海鱼群，赛亚来到了女巫的秘密基地。
女巫的空间施了魔法，将岩洞和海水隔离，但她能在里面呼吸。
赛亚从混乱的杂物里找出了一本书，躺在女巫的珊瑚石床上认真阅读起来，这也是为了成为人类在做准备。
女巫莱斯利也不理会她，专注在各色玻璃瓶前叮叮咚咚忙碌。
一股青烟从玻璃瓶交融的液体中窜出，随后绿色的液体变成了诡秘的紫色。莱斯利露出一抹笑容，她的眼眶深黑，皮肤苍白，脸庞宽大，说不上丑也说不上正常，但看上去十分邋遢便是。身上灰色长袍从赛亚第一次认识她，过了八九年了还是同一件，脏得都出浆了从不清洗，好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赛亚见她停下动作，立即从床上窜起，游到了她面前。
莱斯利看她一眼，将玻璃瓶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分装进药罐。
“小动物说海上有船舶，我以为你跟平时一样要守着看到天亮？”
“只能远远看着，早就看够了。”赛亚的手臂向后撑在莱斯利的试验台上，上半身少女身体，下半身白色鱼尾，一头长长的湖蓝色长发，眼睛是琉璃珠一般的碧绿。“还有几天就要变成人类了，我有点害怕。以前看见人类我都会很好奇他们做什么，盯着他们不放，现在看见他们越看越想要躲起来。”
“赛亚，你惧怕人类。”莱斯利叠着双腿在石凳上坐下，皱着眉头想要劝阻这位海底的智慧生灵，“你明明很恐惧人类，却要变成人类和他们生活。”
“正因为我害怕，我一定要混入他们变成他们的同类。不然我始终要作为猎物躲躲藏藏，被他们捉住后撕下皮，剁碎了肉，放干了血……身上的每一样东西包括头发丝都被他们利用到极致，拿去售卖和使用。”
“可是这个过程十分艰辛，运气不好你就会变成泡沫的。你忘了吗，真正成为人类不是靠魔法，而是找到爱你的人，一个不被你的外貌诱惑，真心喜欢你所有的男人。”莱斯利叹口气，虽然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但越临近赛亚的十五岁，她越是频繁地提起这个话题，“那个人一定是顶住了这世上最邪恶的诱惑，愿意用所有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保护你，用真挚的爱呵护你，这样的人类真的存在吗？”
莱斯利一直想要打消赛亚变成人类的念头。
十五岁是赛亚能够将鱼尾变成双腿的日子，是可以在美人鱼身上施展禁忌魔法的年纪。
就像是一个诅咒，美人鱼可以变成人类的条件竟是在年满十五岁后变成人形，忍着踩在刀尖上一样的疼痛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类，最终她的双脚不再感到疼痛，血液由蓝色变成红色，成为真正的人。
“我愿意去赌。”赛亚的脸色惨白，很显然她的决心基于她对恐惧的忍耐。
小时候的赛亚曾被人类捉住，供人赏乐。
那是很可怕的经历，却也正是这样的一段经历，让她认识到成为人类的重要性。
赛亚抚摸裸露的手臂，手指在光滑的锁骨上凹凸的地方划过，她的身体因为感觉到皮肤的痕迹而不可遏制地轻轻颤抖。
在人类那里受到的折磨除了赛亚心底的阴影，便是身上这一道疤痕。
莱斯利叹口气，最终点头，默认了赛亚的想法。
本身人鱼有自己的王国，有自己的社会和秩序，他们是富有情感和智慧的生物，但由于人鱼自身的价值，导致几乎灭绝。赛亚失去了同类，在这辽阔海域十分伶仃，也许想要变成人类有一部分也源于她的孤独。
当黯淡的光线照射进海底，最终连这些微的光线也消失的时候，海水变得动荡，许多的海洋生物沉进了海底。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赛亚游出了海面，此时波浪滔天，飓风席卷。
“原来是暴风雨。还以为又是人类在做什么破坏呢。”她念叨着，在这样的糟糕天气，舒畅地跳跃，无所顾忌，参与属于海上生物的聚会。
大雨倾盆，风能把人吹跑，瑞利作为主人家督促船员驶回，但是船舶的齿轮卡在暗礁里，正在吃力地扭动。
海面上各色的鱼翻涌跳跃，似乎在嘲笑海面上举步维艰的人类，其中一道白色的奇异身影闪过，“有人。不对，是鱼，咦……”
瑞利以为自己眼花，可是那道身影又闪现了，在一会儿黑色一会儿白色的巨型波浪中跃动。瑞利浓密的褐色眉毛展开，他拍了拍身旁的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比他年纪小上几岁的少年，依言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说不清是人类还是大鱼的白色海影，并未看出异样。
天气太过诡异，轮船停摆，身旁的瑞利只顾探头张望海面。少年看他一眼，转头问一旁的瓦奥南特管家菲迪斯，“船上有信号弹吗？”
“有的，但不知道能不能用。”这艘蓝星号是瑞利平时游玩用的，少于远行，车上的救生设备很多年都没用上也没想到过换新，只怕早已老化受潮。
“试一下！”瑞利立即明白了少年的意思，“这儿离海岸不远，也许能被看见。”
此时桅杆上的船帆猎猎作响，固定缆线的底座竟被扯开，掉落时撞击在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吩咐人去拿信号弹的菲迪斯被吓了一跳。“少爷，拉伊殿下，进去吧！这里很危险！”
拉伊没动，他年纪虽小，但行事说话沉稳，瘦高的身形在这狂风中未受侵袭，即便薄衣贴着身体狂舞，背影依然挺拔坚韧。
船员依然在努力驱使行船，强硬地要撞开凸起的暗礁。
船身突然震颤一下，就像是真的撞碎了一块阻挡的岩石。
船只内传来宾客的惊呼声，菲迪斯脸上一喜，以为破开了障碍。但事实上船依然无法往前行驶，反而在狂风肆虐中没了固底而疯狂摇动。
“让所有人穿上救生衣。”拉伊大声喊道，不受控的身体向一旁斜退，不待菲迪斯来扶，拉伊用有力的手掌抓住了身旁的栏杆。
三人歪歪斜斜往船内走。
利落的金发由昏暗转至明亮的灯光下，耀眼如同太阳光般刺眼，金色睫毛纤长，蓝色眼眸折射如同多维度的水晶。这是一张美丽的少年面孔，过分的美丽也过分的锐气。
船内宾客都盯住他，本忧心不安也被这张美丽的面孔抚慰。
这位尊贵的帝都客人，亚斯特兰的皇太子，今日竟和他们一起遭受风雨险祸。
电路受影响，大厅内灯光闪烁，就如同此刻每个人跳动不安的心脏。这些平日里骄奢高傲的贵族们，虽然大部分人力持镇定，但身体依然寻找依靠般挤在一处，空气滞闷潮热。
充气的泡沫救生衣和塑胶救生圈纷纷拿了进来，瑞利嘱咐每个人都要穿戴上，同时拿着一套递给拉伊。
拉伊面色平静，不时看看周围和窗外。“我不用。先满足其他人。”
瑞利简直傻眼，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他尊贵！皇太子要是有个好歹，他的整个家族都要完蛋。
瑞利将东西放在拉伊身前桌上，“设备很多，不用担心不够。你的身体贵重，得保护好了。”
他摩拳擦掌，似乎随时为他冲锋陷阵献出生命。
信号弹在这狂风中一啸冲天，带着白色芒光刺破暗沉的天空，映照在玻璃窗上，那光芒越往上越短促，受风雨影响所到高度不足平时二分之一。
瑞利叹口气。
拉伊依然神色平静，他看看瑞利，再看看大厅内惶恐不安的人群，比发色更深的英气眉头微微皱了皱。
赛亚本是享受暴风雨的，可过了不久便忍不住担心起那艘努力维持平稳的大船，它在原地左右摇摆，船上的人影也左右晃荡。
好在她没担心一会儿，另有一艘船冒着风雨义无反顾地驶来。
赛亚藏在风浪后面，为他们感到庆幸，但突然有人影从混乱的船上坠落。
她本不想管，可是掉落的身影中有一个很熟悉，那是瓦奥南特的小主人瑞利，他时常在海上游玩，和海上的动物互动，不时帮助遇难的海洋生灵。
赛亚曾经想象过变成人形上岸后，喜欢她的人会是怎样的，脑海浮现的面孔便是瑞利。
掉落水中的人疯狂挣动，但是被巨大的海浪无情摧打，渐渐失去力气，昏死过去。
赛亚犹豫了一下，最终游了过去，她在动荡的海水中畅行无阻。
掉落海中的人被海浪冲散，赛亚看准瑞利的方向像箭一样的速度游近，最终攀住瑞利的肩膀，将他从海水中翻过来。
瑞利身材高大，赛亚拖着他游动像是被他抱在怀里，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男人，年轻而英俊，肌肤在这深海依然温热。此时他一动不动，面容像睡着一般恬静。
快要到达海岸，一抹红影出现在视线里，赛亚定睛一看，居然是粉红色的丝状生物，它们有数米长，直冲赛亚方向而来。
赛亚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感到非常的惊奇，同时生出未知威胁的恐惧，尾巴更加用力甩动。那丝带生物如同蛇一般，蜿蜒游动，速度竟不比赛亚慢，它本是冲着赛亚而来，但到了近处突然止住。
赛亚防备地望着丝带，湖蓝色长发萦绕着一张小脸，茸茸的眉毛蹙起，此时外面骤雨瓢泼，却有阳光洒下来，照射在赛亚身上，也照亮了周边。这时赛亚才发现，那丝带是粉色的羽毛簇成，重点是它缠绕着两个人类，就这么拖了一路。
赛亚吓了一跳，转身不顾一切地逃跑，一边逃一边回头看，好在那抹粉色并未追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人鱼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