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我的一个同年战友》風雨故園

94、『84』葬魂(四)

　　“连长怎么了？”
　　“他有事儿。”
　　“你是不是骗我？”
　　“你要是真的紧张他，就该为他想一想。他那么骄傲，有些事情，不想让你知道。”

　　＊＊＊

　　高湲脱掉染血的橡胶手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大多数时间都只在急诊做简单的伤口缝合，医院实在抽不开人手时，也会让她上手术台去做助手。
　　高湲刚下手术，摘下口罩，喘了一口气。然后下楼，到急诊室坐诊。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雷雨，雨点劈劈啪啪倒豆子似的砸在前院的水泥地面上。滚着烟障的雨幕遮蔽了一切，连救护车的警笛声都听不见了。
　　隔着濛濛雨幕，高湲从急诊值班室玻璃窗望出去，紧急通道上又来了一辆救护车，蓝色的信号灯还在雨中闪烁。
　　高湲听说潆县附近上午又发了一场较大的余震，医院里好不容易才降到峰值下的人流量又多了起来。
　　急诊科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大夫去接车，临走前交代高湲，让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潆县卫生站内出现了感染，大批伤员都在往市医院分流，高湲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从上午一直忙到现在。
　　小姑娘木然的点了点头，找出昨天吃剩下的半袋饼干。西康正值雨季，饼干已经放潮了，高湲就着矿泉水小口小口咬泡软的饼干。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中有几分不安。她不时的回身张望，看向救护车的方向，好像有几分焦躁。
　　雨越下越大，真怕再这样下去会引起滑坡和崩塌，到那时对于千疮百孔的西康又是一场大的灾难。
　　她忧心忡忡地想着，轮床终于推了进来。

　　是个男人，身材高而瘦，穿一身苍劲迷彩，浅蓝色氧气面罩遮了大半的脸。
　　离得远，高湲看不清脸，可她就是感觉很熟悉。
　　那个男人头发很黑，淋了雨，软软贴在脸上，像他整个人一样，没了生气。
　　他穿着陆军的迷彩服，深深浅浅青碧一片。却都被雨淋透了，原本青葱的颜色变得分外沉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一路往下滴水。
　　她心跳有些快，条件反射去看肩章。
　　可是没有，没有肩章。
　　好像是有什么人用暴力把他的肩章撕了下来，扣子被扯掉了，只有一缕绿色的线，紧紧贴在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高湲双手有些发抖，她攥紧白色外衫，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跑到门口，却与一人迎头相撞。
　　她顾不上疼，退后两步，抬起头。
　　“指……指导员？！”
　　穿白衣那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洪兴国也低头，看到眼前面皮白净的小女孩子，也吃了一惊。
　　“高小姐？！”
　　高湲瘦了，才来几天，原本圆润的脸颊就很快消瘦下去，脸色也白的吓人，洪兴国差点儿就没认出来。
　　高湲低下头，看见洪兴国手里拿的帽子。她心里咯噔一跳，后退一步，嘴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不是……我哥……”
　　洪兴国低下头，没脸面对她。“老高……连长他……他病了。”他含糊解释道。
　　“严不严重？！”
　　洪兴国低下头，默了许久，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
　　高湲紧张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这反应……怕是不行了？！！！
　　“我哥到底怎么了？！”高湲忍不住大喊了出来，接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洪兴国大小也是个指导员，职业做别人思想工作，又跟高城那祸根子厮混了这么久，早就练出一身处变不惊的本领。他故作镇静地开口，习惯性地尽力把影响降到最低。
　　“伤口不严重，但是感染了。”
　　“感……感染？……”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想，她记得打电话问过爸爸，高城的部队，钢七连，被派去了潆县……
　　她掩了口，难以置信地，跨出门，踉踉跄跄走了几步。
　　那个空荡荡的转角，影子一般在她眼前闪现，晃了又晃，轮床却早已不见。

　　“哥……”
　　她摸索着，摸着墙根儿，一路找过去，一时间心慌的厉害，根本就站不住。
　　洪兴国从后面望去，那个娇小、无助的背影，却是像极了一个人。
　　他不由抬起手，摸了摸下巴颌新长出来的胡茬。

　　像，真的很像。

　　可那个人连哭都是倔强的。
　　刚才的画面还在眼前，他彼时看得那么清晰。她蜷在地上又哭又闹，要砍了自己的腿。
　　明明是那样的弱小，却又是那么的坚强。
　　所以，高城喜欢她，他又有什么办法。

　　洪兴国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迈开步子，慢腾腾地跟了上去。

　　＊＊＊

　　高湲不知自己是怎么追上他的，只是跪在地上，哭着握住了他的手。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几个护士一起都拦不住。
　　好像是一下子到了哥哥身边，就把这几日所有的委屈全都哭了出来。呜咽的声音，却惊醒了梦里的人。

　　床上那人高烧昏迷，半梦半醒之间，不知到了哪里，又看到什么，只见他白得发青的嘴唇一直颤抖。
　　他冷的发抖，却一直在梦里唤着一个人。
　　“小雪，别怕。”
　　“小雪，你看看我，连长来救你了……”
　　“小雪，别走……别离开我……”
　　“小雪，不哭了……”
　　“连长把糖都给你，我们不哭好不好……”

　　高湲一声声听着，眼泪无声地淌着，她伏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抽泣。
　　她这才发现，他竟然爱的这么深。
　　那个女人已经占据了他心里所有的位置，所以，再也没有了她的。
　　高湲抓住他的手不由松开，她没了力气，可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已被他反握在手心里。
　　他握得那么紧，好像要用光身上所有的力气。

　　“哥……”
　　她哽咽地唤了一声，泪眼婆娑。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根本动不了丝毫。只是把她的手越攥越紧，用沙哑的声音唤她，“小雪……”
　　他喃喃的声音，却说的分外清晰。
　　“小雪，别哭……”

　　…………………………

　　疫病处理，高湲没什么经验，老师怕她心急之下伤到自己，就没有让她进去。
　　高湲蹲在手术室白色的木门外面，抱住自己，脸埋在膝盖里哭。
　　黑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带泪的脸。
　　洪兴国站在后面，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伤心的女孩子。
　　他忽然想起，如果是史今在这儿，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洪兴国不行，他从没试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高湲却忽然抬起头，肩膀抽动，不住地饮泣。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洪兴国好像变成了个卡机的带子，虽然他看惯了小雪在他面前哭，可他永远不是那个要站出来哄她的人，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没学会怎么样哄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儿。
　　尤其，这个人，是连长的亲妹妹。
　　洪兴国内心是绝望的，可他不能说。。。。。。

　　“为什么……”高湲低下头，擦了擦眼泪，“为什么是小雪……”
　　“那个……”他摸着后脑壳，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干脆硬着头皮上了。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想摸出一张手帕，可他这才想起衣服早就被雨淋透了，裤兜紧紧贴在裤子上，手帕比高湲脸上还湿。
　　他只好作罢了。
　　洪兴国坐到她对面墙根下蓝色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叠，抵在额头上，掩去了悲伤的面容。
　　他从小雪去卫生站说起，手术，失血，休克，卫生站的人不给输血，他就打电话跟军长大吵了一架。
　　高湲在一旁听着，苍白的小脸被眼泪打湿透了，她却忍住了，没有出声。
　　洪兴国又说到，她上午爬进废墟去救人，却刚好碰上余震，被倒坍的预制板砸了进去。
　　高湲低着头，用指导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跟那个人比起来，自己这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城赶过去，他以为她死了，他们都以为她死了，而高城也要死了。
　　他那个样子，用肝肠寸断都无法形容。他哭的发了狂，却死都死不了，死都止不住心上的血。他会活活疼死，世界上再也没有哪种痛苦比得过小雪死在他眼前，故而什么都止不住那心痛，他只会活活疼死。
　　后来知道小雪还活着的时候，他又激动的抱着石头亲吻不止。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他离不开。他一直撑到小雪被救出来，那时下着雨，他发着烧，没走几步就不行。还是隔壁团一大个子，黄耀辉把他背到公路上，才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

　　＊＊＊

　　轮床推出了，高湲看了一眼他的四肢，都还完整的健在，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哥怎么样啊？”
　　“你放心，只是早期。手术已经把坏死的组织切除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我哥什么时候能醒？”
　　“等烧退了，很快就没事了。”
　　她一直觉得，在女孩子里，她已经算是坚强的了。可是事情来了，她才发现，她竟连小雪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背靠着墙壁，发懵。
　　“你快去吃点东西吧，不然等下还要给你输液。”护士长担心地说。
　　高湲摇摇头，“我吃不下。”
　　护士长不由叹了一口气，“好，你不吃，你总该给你哥找点儿东西吃吧？”
　　听到这句话，女孩儿混沌的眸光好像被劈开，缝隙里隐约透出了微光。
　　“今天下午市里到了一批物资，你去市政门口领吧。”护士长说。
　　高湲眼前忽然一亮。
　　“不知道是谁捐的，听说是定向捐赠。里面有一部分，是指定捐赠给部队的。”护士长说着，然后指了指洪兴国，“上尉也一起去吧。”
　　(↑这块是个伏笔。元芳你们怎么看？)

　　………………………………………………

　　卧槽对不起我刚才在微博上看到新闻，对不起我不知道四川又震了我要知道我肯定不会再更了卧槽。。。。。。。
　　我不知道今年怎么了，西南地区地壳为什么这么活跃，我在成都的同学都说去成都一年第一次有震感，就这个夏天，入夏以来，四川大灾小灾一直都没断过orz
　　我可能等会儿要去地质局官网找找有没有什么关于龙门山地质断裂带的最新消息。因为汶川地震就是那个龙门山断裂带搞的鬼，受灾最重的几个县市都在那个断裂带上，像什么汶川，北川，雅安，绵阳，都江堰，都在那个断裂带上或靠近断裂带。这我是在国家地理上看的，这一段国家地理我没买，也没有看到专门报道西南的消息，等我看到了我会回来通知一下。。。。。
　　我这一卷首发是5.1.，中间断更过好久好久。一个是我期末考试，一个是jj停更。但是自我发文以来每次看到四川的消息我都吓出一身冷汗。
　　我一直都是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看过文的都知道，每天都在给大家普及唯物辩证法和辩证唯物论，我他妈不信鬼神不信邪。
　　我为什么要让周韫唱国际歌，因为我相信“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没有神仙，自然也就没有鬼。我唯一相信的就是死啦死啦说的人有其魂，我曾在岳麓山七十三军墓前跟他们唠了一中午的嗑，但除此之外我没什么迷信的了啊卧槽……
　　但是这事儿，唉，老天逼我信。。。。。
　　我写啥他来啥，地震滑坡泥石流……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龙乌鸦了，我可能只是比其他专业的同志有点先见之明吧，四川那个地质条件和气候条件就是决定了他多发地震滑坡泥石流，但是今年也太多了点儿吧orz
　　虽然我知道跟我写啥都没啥关系，都是我心理作用在作祟，但我就是没办法用我的理性去澄清。。。。。。
　　dbq大家，我不是要消费天灾，真的，毕竟512已经过去11年了，我写之前也跟四川的宝宝们道过歉了QAQ
　　而且也没有人在评论区跟我说我不能写啊orz

　　【我不敢与天斗，我还是决定周更，衷心的请求各位读者大大谅解。°°(＞_＜)°°。】

　　西南雨季反正快过去了，到10月份滑坡泥石流应该就消停了。
　　这个夏天真的多灾多难，四川的兄弟你们一定要保重！！！！！

　　雪满关山
　　19.9.8.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