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操练 孛清参加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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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清换上了盔甲，腰间悬了一口快刀，还发了一杆枪。“这些天你先学习马术，就可以做骑兵了。大军出征，我的身边亲兵需得是骑兵才是。”
孛清领命。“你去旁边的营帐，找虎牙卫校尉蒙代，你跟他们一起训练，晚上来我帐子里睡。”
“好。”
“这是命令。回答命令，要说‘是’。”
“是。”
高珀见她的双目仍没什么神采，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孛清来在了一旁的营帐，对帐门外一人说道：“小哥，我是来找蒙代校尉的。”
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孛清。”
那人点点头：“在这等着。”便进帐通报。
不一会，那人出来，“跟我来。”
孛清跟他进了大帐，正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长得颇为壮硕，黑面虬髯，咧着大嘴正跟跟人聊天，哈哈笑声震得孛清耳膜疼。
“校尉，这便是那个孛清。”
“好，退下吧。”
那汉子对孛清道：“我便是蒙代。这位是副尉陆通。昨天大将军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虎牙卫是大将军的亲兵，是一队的人马，100人左右，一共有5行，一行有20人左右，行正为头领。按照将军的意思，你成为第6行的行正，以后还会陆续有新兵加入你的行。你现在就先跟着预备行的行正邓益训练，列队的时候单站一列。”
孛清有点手足无措，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被塞来做亲兵。从始至终，高珀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可是，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了。棣王的军队并非散兵游勇，而是有一个稳定的大后方的，军士的家眷都在南方，军中尽是男子。一个女人，如果在军队里没有战斗人员的身份，那就只能沦为军妓，军队不养闲人。大军出动，铁令如山，高珀不能做那个带头破坏军队秩序的人。
不过，这些道理孛清现在还不懂。
“明天早上，卯时在校场东北角列队点卯，不入列者，鞭二十；迟到者，鞭四十；逃训者，鞭100。明天也会有七八个补充阵亡士兵的新兵编入预备行的训练队伍，你们的起点是一样的，偷懒也有军法处置。这是你的腰牌。”
蒙代便将一个硬木的腰牌扔到孛清的手中，上面阳刻：“孛清虎牙卫7行行正”。
“是……”
“大声点，虎牙卫兵便需得有些胆气！不然拿甚么保卫将军！”
蒙代这话并不客气，已经是把孛清当成了自己的兵来训了。
孛清却感到一股热血涌上了自己的脑门，她差点直接落下泪来，咆哮道：“是！”
蒙代咧开大嘴：“嘿，这才像样。我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护卫将军，本事是越大越好。如果女人的战斗力不如男人，那不如不要。虎牙卫在精不在多。”
“是！”
“去吧。”
“去哪？”
蒙代把牛眼一瞪：“我管你去哪！反正明天点卯，你若不准时到校场，就等着吧！”
孛清想了想，点点头，退出大帐，回了高珀所在的主帐。
“回来了？”
孛清点点头。
“回来了就安顿好，你在帐子边上的那个铺睡。”
“是。”
孛清在帐子靠门一点的位置瞧见了一张床，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放在床下。
“你去军营里转一转，找一下重要的地方，比如校场，水井。”
孛清知道这不是命令，也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次日寅时，孛清便爬了起来，穿好衣甲，见高珀已经醒来，披挂整齐，心中便有些钦敬，也没说什么，便出门了。她昨天已经找到了校场的所在，去了一看，果然已经有人在列队。孛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列队，犹豫一番，上前问一个军士：“小哥，我是预备行的，不知该站在何处？”
那人生得却是十分俊俏，高挑的个子，浓浓的眉毛，黝黑的面庞，两腮鼓胀，十分有力。
“预备行站在我们这一列右边。”
孛清正要道谢，那人却道：“快去，队列里不让闲聊天。”
孛清脖子一缩，没想到军中竟有如此多的规矩，赶忙点点头站到右面。
过了一会儿,人便站立齐整。再看其他的队伍还是稀稀拉拉。快到寅时三刻的时候，才有一群一群的人涌来。起得太早，让她有些困，但是第一天入伍，她还是努力站得直一点。
“现在开始点卯！”蒙代从一旁陆通手里取过了花名册。
“杨河！”
“到！”
“曲大同！”
“到！”
念到了最后，“孛清！”
孛清心头猛跳，答道：“到。”
“孛清！”
“到。”
“孛清！”
孛清这才明白是自己声音太小，连忙大吼道：“到！”
蒙代笑道，“这才是虎牙的好汉子！好，点卯已毕，开饭！都排好队！”
校场是青砖铺地，很大的一片，并没有什么风沙。火头兵搬来两个大竹笸箩，一个笸箩里正是厚厚的发面饼子，有碗口大小，一寸厚；另一个笸箩里是码放整齐的陶碗，一百多双筷子。
又有几个人提来一个大桶、一个大盆，桶里是米汤，盆中是腌的萝卜和甜辣菜。孛清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自己在家都没吃过几次这么好的早饭！
一卫人马排队去领碗筷打饭，预备行在最后。有一个预备行的，就站在孛清前面，想要加塞往前一点，被一旁的蒙代拿马鞭直接抽在手上，顿时一条子血印。“嘶！”
“排到队尾去！下次再加塞，就别吃了！吃饭挺积极，我看你上了战场是什么表现！”
那人不敢再加塞，赶紧出列到队尾去。
孛清学着前面的人，左手拿碗筷，火头兵给她的碗里舀满了粥，又直接往粥里面加了一筷子腌萝卜，一筷子腌甜辣菜，右手拿饼子。打完饭，仍旧站成队列，听了口令才原地坐下，开始吃。邓益等军官也去打饭。
孛清周围的人比她吃得快得多，她半个饼子还没下肚，人家已经整个吃完了。然后孛清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吃得这么快。
刚刚那个挨打的，啃掉饼子，喝干滚烫的米汤，咸菜也一点不剩，连忙抱起碗筷往大笸箩跑去，交了碗筷，还能再领一个饼子，一边狂啃，一边心满意足地往坐的地方走来。孛清的饼还没吃完，有的人已经拿了第二个饼子了。
她被这恐怖的吃饭速度吓坏了，急忙几口把米汤喝净，饼子塞进嘴里。穷苦人家的孩子，也不顾什么吃相，便交了碗筷，发现饼子已经被领光了。只有吃得快，才能吃得多。
她算是最后几个吃完的。吃完饭，众人拿起枪，开始训练。5行人站在一起，预备行的人单独训练。
“今天上午，我们背虎牙卫的军规军纪。下午，端枪，练习刺杀。”
孛清心中一松，原来要先背军规。
可是没想到，军规军纪非常繁琐，而且极为严格。
“既克城，掳掠百姓，斩。歼婬妇女，斩。无令私自出营，杖十……”
孛清正听着，一旁一个小哥捅了她一指头，“诶，你知道‘既克城’是啥意思不？”
孛清正在认真听讲，随便答了句：“就是破了敌人的城池。”
正此时，前面大声朗读军纪的邓益突然停了下来，看了孛清和那个小哥一眼，“另外，我提前讲一条：操练之时，交头接耳，倍操之。”
得，倍操之是什么意思那个小哥又不懂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违背军纪的事情，也不敢再去捅咕孛清，孛清得以继续认真听讲。这可不得了，做错一样，轻则鞭杖，重则斩首，可不是说笑的。
不过讲课倍操之，是再讲一遍吗？却是件好事，还能温习一番。
想是这么想，孛清并不敢以身试法，都说杀鸡给猴看，刚刚确定军纪，她若是率先违纪，那不是自己主动去做那只蠢鸡吗？
军纪讲得有些慢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比别的队伍要慢了不少。
“回去修整一个时辰，未时一刻到这里集合，拿上你们的枪，披好你们的甲。出操之时，盔歪甲斜者，如何？”“倍操之！”一个站在前面的小伙子大声大道。
“好小子！待会开饭的时候，你可以在第一轮就多领一个饼子！”
“多谢行正！”
“行了，火头兵，把饭菜拎过来！”
午饭依旧是在校场上吃的，比早饭丰富得多，一人一个饼子，直径得比早上的大了一寸，用的面也更敦实，没有早上的饼子发的开。除了饼子，还有大拇指粗、筷子长短的一条子腊肉，还有就是咸菜，照样是早上的那两样。
吃饭的时候没人聊天。倒不是军纪禁止，而是为了吃的快一些，能够多占一点饼子。
邓益却是不急，等到排在队末的兵士打完饭，他才打饭，一边打，一边说道：“我们振武右营，向来是在外面的地上吃饭——哎不要甜辣菜，就萝卜——我听说振武前营，兴德大将军周将军的军队，吃饭可以有桌子。以前我带的兵，有抱怨的。”
“等到上了战场，大部队长途奔袭，你去哪找桌子！去年秋天在衡江口打仗，前营正吃饭呢，敌人来偷袭，我们当时是在旁边作为左翼的军队，听说他们是吃着饭，光是集合就用了一刻钟，等到集合好了，人家的排头都摸着营门了，弓箭手连箭都没射出去几支，再看看咱，天天在泥地里吃饭，队伍都是齐整的，一听说敌人来了，把饼子往嘴里一塞摸起枪就冲上去了，嘿嘿，杀退了敌人的先头部队，擦擦手，咱饼子还没嚼完呢！”
众人哈哈大笑。一旁传来5行的行正张庆喊道：“老邓！又跟新兵蛋子吹牛呢！”
邓益一瞪眼：“咋！咱哪儿吹牛了！你第一次上战场吓尿裤子的事我要不要给你的兵讲讲！”
对面的吃饭队伍顿时一片起哄的。
“你看，急眼了，真没劲，哎，你们，看什么看，你拿眼睛吃饭呐！”张庆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得老远。
孛清笑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然而，到了下午，她就不期待这样的经历了。
一杆枪，铁头木杆，重有接近十斤，他们对着空气练刺杀，前刺也要端枪，不像刺杀实物，刺中了就罢了。若是全力前刺而不收，大枪非得非出去不可。
刺上十几下，孛清的胳膊就酸了。若是放在几年前，她做学徒天天抡铁匠锤子，也不会如此，只是最近几个月都是算数记账，胳膊上的力气已经小了不少。而她旁边的都是从各个部征调来的好手，又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气力自然不小。
一刻钟不到，孛清已经气喘吁吁，而旁人还刺得虎虎生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操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