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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觉醒 弟弟觉醒 ...

  •   当莽原快要荒芜的时候,她转了个大弯,一路南下。走了不到三天,便见一条不太宽的小河流过,溪流清澈见底,乌黑的岩石河床,让这条河仿佛是大地的一道深深的痂。
      高珀心中一喜,玄河的上游,名叫墨河,因河床乌黑,其流如墨,故名之。玄河往下,水流湍急却又不慎凶险,顺流而下,便能直接抵达翀州!

      豹类本就善于游泳,高珀纵身跃入水中,盾牌却是太沉了。想了想,她一狠心,将其掷入水底,这便顺流而下,往东南而去。

      “姜瑚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我敢南下寻找棣王吧。”

      半个月后,翀州垣城。

      棣王高玳年方二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这一日从外宫理政回来,日头刚上头顶,正想回内宫补个觉,便有卫士来报:“千岁,有人求见。”

      “什么人?”

      他现在正缺人才,元老旧臣一个个心高气傲,并不好用,卫士这么一说,他倒以为是来投奔自己的贤才。

      “那人是个alpha,品阶不低,说是能助千岁成为万古名君。”

      “哦?口气真是不小。”越是这种狂人,就越有可能有大才。高玳心中欢喜,睡意全消,“宣,兴苌殿!”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修长的人便步入兴苌殿。这是除正轩殿外最大的外殿,是高玳下朝后处理国务的最正式所在。高玳一见此人,是个女人,并不敢轻视,起身下座相迎。

      那人正是高珀。她微微行礼,道:“棣王千岁,偏安一方,可还快慰否?”

      这话可不算客气。高玳缺不生气,躬身还礼:“南方风宜水暖,确是宜居宝地。”

      高珀笑道:“千岁莫要谦虚,高家江山,也当有千岁一份!”

      高玳是小心翼翼不留人口实,高珀却步步紧逼。高玳摸不透她是什么心思,也笑道:“我守着祖宗基业,镇守翀州,先帝裂土封王,自是有我一份江山。”

      高珀见他如此谨慎,点点头,道:“劳烦大王屏退众人,我自有要事相报。”

      一旁卫士迟疑了片刻,这人来历不明,不敢轻信。高玳毫不犹豫地摆摆手,令其退下。

      高珀能够感觉到,这个屋子里至少还有七八个暗卫。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千岁可知,我是何人?”

      高玳道:“未请教大名。”

      高珀低声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珀是也。”

      “高……”

      高玳瞬间变了脸色。

      “王兄何必动怒?如今你竟不知,高家的江山,只有王兄这一份了。”

      高玳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道:“此话怎讲?”

      高珀道:“先帝养义子姜瑚,如今恶犬反噬!一个半月前,他在元吉宫发动兵变,弑杀先帝及两位皇兄,次日又将烜王、悯王、庭王一脉杀尽。我因不在宫中,躲过一劫,特来此相告。”

      “一个半月?”高玳的脸色没什么变化。高珀心道:“此人城府不浅,正是上位者应有之相。”

      高珀道:“如今,高家江山尽为贼人所窃,那姜贼已然改国号为荆,封锁了消息,暗调兵马,准备一举南下,一统中原。”

      高玳没再说话。高珀道:“王兄!自仁宗皇帝后,你我两脉俱相惕如蛇蝎,这不可否认。然,自家兄弟,同室操戈本是自家之事,如今姜贼乃是外患,需先灭之。我于九五之位,亦无甚意,倘若日后姜贼伏诛,高家江山,便是王兄所有。我只愿王兄,宗庙立武宗皇帝及先帝之灵位,便无所求。”

      高玳转过身去,沉吟半晌,未曾搭话。

      高珀道:“我愿更名改姓,为王兄驱驰!”

      此话一出,高玳有些动容。他叹道:“武宗皇帝子孙,本为我仇寇。如今有人撼动高家江山,我也不得不先攘外敌,再安宗室。”

      高珀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道:“王兄如此说,我便再无顾虑。在下臣虞孙清,见过主公!”

      她闭上眼睛,双膝跪地,行了君臣大礼。

      高玳睨了她一眼,终是没有前来搀扶,道:“平身罢,赐你面君不跪。”

      高珀心中长叹一声,道:“臣谢恩。”

      九月,棣王高玳发檄文昭告天下,发兵十万,北伐姜荆,号曰“诛姜贼,慰先帝”。封刘椽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麾下“兴德”、“兴武”、“兴威”、“兴恩”四位大将军,其中兴恩大将军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高级alpha,治军最为严格,所统领的振武右营是数一数二的铁律雄师。

      战争,就在九月的下旬打响了。

      姜瑚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短短两个月内,就在北方各个军事要地建立了有效的军事防御。前中后三路大军同时北进,难以夺得寸功;反而是佯攻的振武右营用离间计攻下险关巡阳关,让姜荆的东部七百里之地无险可守。

      只是,刚得此捷,冬天就已经快要来了。翀州军士多是南方人,难以抵御寒冬。无奈之下,振武右营的大部队撤回翀州,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镇守险关,以图来年开春再战。

      而姜瑚初掌政权,也不敢再隆冬时节轻举妄动。

      另一场战争,在冬季悄然打响。

      不过这一切,都还没有牵扯到孛清的身上。年关已至,孛清回到了州城,买了些补品,还有弟弟妹妹爱吃的饴糖。等她看见那囤积的猪肉、猪油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还是割了十几斤猪肉,包了五斤猪油,搭在驴背上往孛家庄走去。

      孛家庄位于万山东边的平原上,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不过这一切都跟孛清一家子没关系。她早年亡母,父亲孛豚曾是孛家庄上有名的铁匠,后来在进程的时候,被土匪给杀了,尸骨无存。家里的东西也被各路亲戚侵吞了一批。

      长兄孛伦守孝之后一病不起,有一年还差点随父亲而去。而幼弟孛丰年方8岁,无法承担家庭的重担,妹妹孛喜还在襁褓之中。孛清只好自己去行会做学徒,一家子都托付给嫂嫂杨飞萍。

      往年的大年都勉强卧个鸡蛋,只有孛伦的碗里才有点油花。如今她有了新的工作,家境有所改善,又有这么多肉食,可以过一个快活的年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弟弟孛丰的图腾灌注。

      姜荆昌均二年的大年初三,便是北方图腾地区一年一度的图腾灌注大会。满9岁的儿童,都要在这一天,集聚在各个庄子,举行图腾灌注仪式,由平人觉醒为兽人。

      “拜天犬!”十几个九岁的孩子脸上用鸡血抹了神秘的图案,齐齐向天边下拜。

      忽地,一束束光芒从天而降,射在孩子的身上。十七个人,有六个都得到了照耀。然而,不包括孛丰。

      孛丰跪在地上,颤抖着,嘴里念叨着乞求天犬赐予他一点点力量,一遍又一遍——可是最终他也没有成功。他还是一个平人。

      “哈,估计是前几年孛清进化度太高了,把老孛家的运气用光了吧!”

      几个嘴碎的妇女交头接耳,颇为得意。前几年孛清进化度达到了93%,全庄子的人都嫉妒。

      不过灌注失败的孩子又不只有孛丰一个,所以这种闲言碎语也就一两句而已。

      灌注结束以后,便是觉醒第一性别。凡天下之人,第一性别决定致孕能力和受孕能力,第二性别决定生育能力。beta和alpha有致孕能力,alpha强,beta中;beta和Omega有致孕能力,Omega强,beta中。但是,Omega和alpha的孩子出现这两种性别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子孙后代优秀率较高。所以长此以往,beta和其余两种性别的人渐渐产生了壁垒,除非是有钱有势的beta,可以娶或者嫁一个落魄至极的alpha或者Omega——无论嫁娶都要支付天价聘礼,其余的beta都只能遥遥相望。

      这是一个非常奇异的现象,职场上、官场上,alpha对一个beta点头哈腰卑躬屈膝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倘若一个上层beta向一个底层alpha或者Omega求婚,若是答应了就仿佛是小人一般无论是beta还是其配偶都会被人耻笑。当然,上层的beta总是凤毛麟角,底层的alpha、Omega也万里挑一,这种奇异的搭配是非常少的。

      如果孛丰能够成为一个alpha,即使灌注图腾失败,那也是庄子里的人上人了。

      小孩子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前走着,终于,轮到了孛丰。

      他伸出右手,不想前面的一些小孩子一样又哭又喊,而是无比镇静地看着孛氏的长老用尖刀割开自己的手指。

      “咚叽”一滴血滴在了青蛇油中,漾出一个繁复的图案,逐渐聚拢,形成一道S形的曲线。

      “O,Omega!高级!”长老有些惊异地大叫道。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议论声宛如一群乱蝇。

      孛丰的目光亮了一下,而后又无比黯淡。他所憧憬的,是剑光千里、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血溅七步,刃不挂血,百姓人人传说。

      成为beta,至少还有点希望;成为Omega,那他也只有婉转趋附的劲了。

      不过旁人却是羡慕得紧。当今世上,Omega少,alpha多,因着拉不下脸来娶beta,还有少部分alpha打着光棍,更何况还有那些位高权重的,一人霸占多个Omega。每一个新的Omega,都是一份珍贵的资源,更何况是高级的Omega。若是孛家庄把这个消息递上去,估计不到一个月就会有好几郡县里的大人物来抢着定亲了。

      孛清是知道自己弟弟的志向的,虽然想让他平安顺遂,可是如今以这种方式平安顺遂,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孛清是腊月三十的上午回来的,等到腊月初七就得回去上工,免得路途遥远耽误了时间,再被削减了工钱。

      万万没想到,腊月初六,就出了事端。

      腊月初六的上午,从外面来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孛清开门的时候,他递上一张拜帖:“我是代飞鸿郡都尉邓大人来的。”

      旁人不晓得,孛清在郡城里待过,哪里不知道这个邓大人便是中级alpha邓当盛,领一郡的营兵,自然不敢怠慢。

      那人进了院子,施礼道:“在下飞鸿郡西营参军,郑坚瑜。”

      因着孛伦有病在床,嫂子杨飞萍又不好直接相见,孛清便代为招待:“见过郑大人。”

      那郑坚瑜知道这一家子是村野民夫,没什么讲究,索性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开门尖山:“我家都尉大人,听闻阁下家中有孛丰小胄,愿娶之。”

      什么!

      孛丰立刻就站了起来,“邓,邓大人不是,不是个汉,丈夫之身吗?”

      郑坚瑜尴尬地笑笑:“如今僧多粥少,便是第二性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旁的孛丰听了这话,却是低下了头。

      孛清听在耳里也很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弟弟是被饥不择食的恶狼盯上了一般。想着以弟弟高级Omega的身份,自然不会缺少求婚者,也不怕都尉报复。便道:“郑大人且回,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不敢轻许,还得思量一番。”

      郑坚瑜心中不快,道:“你等莫要仗着Omega稀有便如此,我家大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孛清心中也有些慌乱,若是放在原先,郡都尉这么大的官定会吓得她六神无主;不过她连当朝公主都见过,那可是皇亲国戚,这小小的一个都尉又算得了什么?便稳下心神,道:“郑大人误会了,我等并不敢无礼,只是兹事体大,只怕小弟才德不高,辱没了门楣。”

      一阵好说歹说,算是把郑坚瑜送出了家门。杨飞萍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都尉”二字腿都软了,见孛清这么坚决地回绝对方,多少有些害怕,“阿清,这……”

      孛清摆摆手,对杨飞萍道:“嫂子你放心,阿满是高级Omega,自然能有大户人家的来求嫁。那郡都尉我在郡城里远远瞧见过,已经四五十岁了,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今天派来的人又是如此做派,估计不是什么干净人,也没甚么本事,不必怕他。”阿满便是孛丰的乳名。

      孛清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杨飞萍惯是信任,虽然心中仍有不安,但仍是听孛清的。

      果然,当日下午,又有人上门,却是勃州太守孙鼎辕派来的人,姓周,名叫周全,却是个好名字。

      那人行了礼,说道:“在下周全,乃是太守府上的管家。我家太守大人千金正值妙龄,请嫁孛丰小胄,特遣在下前来,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虽然周全已经顾及到柴户之人无甚婉转周旋的语言习惯,将言辞直白了不少,说出来却颇为妥当,也没有像郑坚瑜那般咄咄逼人的态势,家教涵养,可见一斑。

      孛清见此,知是有教养的名门,心中就有了三分好感,问道:“不知府上千金,姓甚名谁、芳龄几何?”

      周全显然是惊诧于孛清这番颇有涵养的问话,心中对于这门婚事也有些好印象,说道:“我家姑娘姓孙,名讳冷箫,上个月刚过九岁生辰,正是高级alpha。”

      年龄上却是相配。孛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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