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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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宁说完这句就后悔了，可嘴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这次她命大捡回一条命，难道过几天再回去工作给日本人机会么？她不能回纺织厂，我这里正好少一个洗碗工，让她来帮忙吧。”
季闻宁脑袋里迅速盘算了一下，招财的口粮暂时不用担心，他现在每天收入100块左右，一个月就是3000块，小周和章满每个月工资15块，广州师傅林家豪工资20块，再扣除冰块成本，肉菜成本，房租等等，每个月纯利润大概1000块左右，再养一个也是绰绰有余。
他计划下个月攒够了钱，再把钵仔糕的配方卖掉，凑个3000块钱出来买个古董回现代，卖古董的钱便又能给招财买珍珠了，若是古董值钱，说不定还能趁金价便宜的时候提前买点金条备着，作为招财一年后的口粮。
张妈有点惊讶：“你要想清楚哦，你一个老板也不能说招人就招人，你之前又没见过她。”
张妈说：“我有句说句，王璐这个人是蛮有骨气的，换做其他女人碰到这种事情说不定就当做被狗啃了，她呢，硬是撑着。”
“不过她带着自己孩子一起跳河这点我是不赞成的，哪有那么狠心的妈，实在不行小孩子托付给我们也行的呀，怎么下得去手哦！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妈道。
季闻宁点头：“张妈，我心里有数了。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累狠了。”
张妈放下杯子，起身准备走，季闻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过几天等王璐出院，咱们得去警察局报个警啊，□□妇女可是犯法的，哦还有她那衣服得留作证……”
张妈打断了季闻宁，冷笑一声：“报警？小季，你可别天真了。法律管得了天王老子管得了三教九流，却管不了在中国土地上为非作歹的洋人。那个制造局路被活生生打死的小萍，她哥哥报警讨公道，结果呢？还被抓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腿都瘸了！”
“我可劝你别想着报警了，”张妈朝外面啐了一口，“中国人就是命贱！在中国的土地上被洋人欺负，任由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不把我们当人看，永远比洋人低一头！”
张妈含着怒气，噔噔噔走了，季闻宁在她身后叹气，很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一百年后的中国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是文科生，高中学的数理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想帮忙却有心无力，别的穿越者能发明东西，能造桥修路，他呢？即使他能弄个发明出来，可是大厦将倾，国力虚弱，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能救王璐，却只能救她一个，救不了和她一样水深火热的纺织厂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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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季闻宁第一次正式见到王璐。
其实之前两人应该在弄堂打过照面，但是互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只见王璐披着头发低着头，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站在店门口，仿佛一个木头人。
唯有陶宁蹬蹬蹬从楼上跑下来扑进她怀里的时候，才有一点点表情。
季闻宁给了陶宁一串肉丸让他自己去玩，陶宁很自然的接过，好像习惯了一样，王璐看了一会儿又转向季闻宁，眼里又是无措又是茫然。
季闻宁招招手：“进来坐。”
他帮王璐说：“张妈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我这里缺一个洗碗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王璐点点头，也不说谢谢，也不问工资。
季闻宁开门见山：“关于工资，有两个选择供你选。一，我这里包吃包住，男女同工同酬，每个月工资15块，工作时间从早上10点到晚上8点，若是因为工作原因导致的生病，受伤，我全权报销。”
“二，我这里包你中饭晚饭，每个月工资5块，但包你儿子读书，他读到什么时候我包到什么时候，他能考上师范我供他读师范，他能考上大学我便供他读大学，只要我有钱，我就保证你儿子的学费。你选哪个？”
王璐瞳孔迅速收缩，浑身颤抖起来，她一言不发猛地站起来，冲出去拉起陶宁冲到季闻宁面前，把孩子往地上摁，让他磕头，自己也噗通一声跪下，冲季闻宁磕头，头敲在地板上咚咚咚直响，把额头都磕青了。
季闻宁把人拉起来，让陶宁继续去玩，拉过凳子让王璐坐，问：“我看你也不是不顾孩子的人，为什么要拉着孩子一起寻死？”
王璐红着眼睛：“我原本是盐城人，家乡闹饥荒，我和我男人来上海逃难来的。来上海前，人家都说上海遍地黄金。结果来了上海才知道穷人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王璐哭了一会儿，继续道：“我男人死后，我一个人带个孩子，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身上不知道多少伤，我都不在乎，只想把我孩子拉扯大，也算是一个念想。”
“原本我想等孩子9岁便送进工厂当童工，也算一条活路，不至于饿死。可那天我突然想通了，养大了有什么用，再去工厂做工？再去给日本人欺负？再把我的路走一遍？若是如此，还不如死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若是知道我把他养大就是为了送给洋人欺负，我怕他到时候来地底下怨我！”
童工，是民国资本主义压迫百姓的又一血汗证据，童工往往凌晨三四点便要起来工作，做到晚上七八点，工资比正常少一半多，睡觉只能在工作台下面打个地铺，更别提任意对他们打骂的包工头们。
季闻宁轻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不怎么会发生五四运动呢，就这种压榨人血汗的方式，不造~反才怪。资本家心也太狠了，压榨了普通人不算，连小孩都要压榨。可是即使如此，童工还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我听说，想做童工还不是想做就能做，得有‘路子’是不是？”
王璐点点头：“这年头，吃不饱饭的多了去了，做童工辛苦，可至少是条活路，可那天那个日本人说，因为我当众驳了他面子，加上我‘服侍’不好，他把我孩子的童工名额划掉了。”
说完，王璐又掩面哭泣起来。
季闻宁在心里叹气，柔声道：“你先带着孩子回去吧，孩子这几天受了惊吓，要好好养养，明天来上班，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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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宁站在店门口发呆，老木匠叫了他好几声：“小季！小季！”
“……啊？”季闻宁思绪回笼，茫然应答。
“想什么呢，你让我做的四套桌椅做好了，你搭把手，跟我一起去拿。”
“哦，来了。”季闻宁想起来了，他之前找老木匠定做了四套桌椅，是可以收起来的那种，预备放在店外的。
店里冲出来一个人，是王璐，她低声说了句：“我去。”
然后跟着老木匠走了。
上次从医院回来后，她在这里工作积极，什么活儿都抢着干，加上自己家就在后面，还便于照顾陶宁，季闻宁几次见他都觉得他气色好了起来。
四张桌子放在外面，老木匠问：“桌子放外面啊？放里面不好吗？这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季闻宁笑笑：“天气开始热了，我怕屋子里坐不住。”
清明一过，气温一下子拔高，人们脱去沉重的衣服，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坐在店里的顾客们吃麻辣烫吃了一身的汗，火气大的汉子们直吃的衣衫湿透。
天气越热，麻辣烫销量越低迷，昨天头一次出现了丸子没卖完的情况。
小周问：“那到了七八月份，我们岂不是没生意了？”
“怎么会没生意，麻辣烫做不了就做烧烤，烧烤做不了就做炸串，实在不行把开店时间往晚上挪挪，开个夜宵。”
“那我们是做夜宵还是做烧烤啊？”
季闻宁往店门口放了个牌子：“我们做麻辣香锅。”
作者有话说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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