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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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暖炕上铺着厚厚的金棕色锦垫，男子倚着厚厚的软垫，一身白衫银线绣龙纹华贵异常，腰围八宝鎏金腰带，足登宫靴，双目微睐，乌黑的发，长长的美人尖，直挺的鼻梁，细细的髭须，粉粉的唇。
说实话，这样的一幅画面还是挺养眼的——如果不考虑欣赏者心情的话。
可王家姑娘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胆量欣赏。
她懵了。
跪在地上低着头，她能感觉到那人就是这么一直盯着她——有半柱香的工夫了，她很想抬头看看他是什么表情，可她不敢，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了。
膝盖好疼，脚踝也酸了，小腿彻底麻了，她忍不住左右扭了扭。
然后听到一声轻笑，“平身吧，赐座。”
“谢陛下。”宫人搬来绣礅，她左右摇晃着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绣礅前，低头掩面呲牙咧嘴的坐下了。
尴尬的等着那阵难以言喻的酸麻过去，心里直嘀咕——就这么干坐着？该说点什么？……貌似皇帝不说话，臣子是不能随便开口的？
满脑子思来想去，就盼着皇帝尽快问完她，她好回去，真折磨人啊，还是家里舒服，今天回去以后就叫她们收拾东西，明儿就离开京城去淼城，哼，等我走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再怎么折腾人！
可显然那人不打算放过她，言语中竟带着些许戏谑，“卿这一觉真是睡得好生香甜。”
她心里有些着恼，姑娘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是臣失仪了，还请陛下恕罪。”
“天气晴好，卿又不用上朝，睡一两个懒觉也无妨，只是——”他顿了顿，不掩笑意，“真好奇卿到底梦见什么了，因何垂、涎、欲、滴呢？”
她顿时觉得脸上火烧烧的，飞快的抬起眼皮透过睫毛轻轻瞟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笑的着实可恶，不由心中愈加恼怒，哼！欺负人啊——
楚行昀心里觉得很是舒畅，看着她隐忍又羞愤的模样，于是心情更好了，掩饰着握拳咳了两声，他承认——他是存心戏弄她的，可是这么有趣又无害的姑娘着实少见，对于生活在这规矩构成的皇宫中的他来说，实在是解闷儿的良药，逗乐儿的佳品啊——
瑜若酝酿了一会儿情绪，看着他掩饰不住的笑容，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绝对不生气，垂目略一思索，便侧过面庞，冲着楚行昀笑得无比良善，“臣还没有谢过陛下的恩典呢，臣本出身微贱，不过是区区几个工匠和臣的一点忠心，便蒙陛下如此恩待，臣惭愧——”
“卿实在是过谦了，”楚行昀瞧着她微红的面庞，以为她仍在恼羞，暗自得意之余便有些怜惜，觉得总不好让美人过于尴尬了，若是以后不敢来了岂不无趣？“敬献琉璃作坊虽然有功，卿对惠王亦是尽心尽力的，惠王在外，朕不能时常照顾，以后还要多多仰赖卿了。”
听了他的话，瑜若的脸更红了——是气的。
自己和明兰的事情虽然这人是知道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暗自运了运气，决定下狠手，“如今臣有幸得了封诰，只是原本便已定下要去淼城探望惠王殿下——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能够体谅——”
“卿客气了，有什么要求尽管说。”顶多也不过就是要朕出些银子嘛。
“谢陛下的恩赏，昨日听礼官说除了一应的仪仗服饰，陛下还赏赐了侍卫百人？如今摆起仪仗来，若要腊月初赶到淼城必定是要来不及了，除非是给侍卫们都配上马匹，可如今年关将近，要几日之内购足好马好鞍已是来不及了，请陛下赏赐些，否则臣的侍卫们只好光着脚走去淼城了。”
“……”
“陛下？”瑜若笑眯眯的看着他。
楚行昀咬了咬牙，“要不要连盔甲披挂也给卿备上？”
“嗄？陛下实在是太仁慈了，臣谢陛下恩典。”
人一得意就忘形啊，教训啊教训！战马配剑，这么一套若是想要置办的体面些，没有五百两银子可是拿不出手的，然而再加上披挂……一个百人小队，就是……楚行昀瞪着笑得无比甜美的瑜若，暗恨自己怎么就大意了呢！君无戏言，虽说此处只有他俩和几个侍从，可反悔毕竟不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事情啊，至少不能在明面儿上做，罢了罢了，给就给了吧，要不然明弟也要从自己身边分出侍卫来给她。
挥挥手，楚某人面上恢复一派和颜悦色，只是那言语听着怎么都像是咬着后槽牙讲出来的，“卿果然是个会算账的啊，如今户部的正跟朕哭穷呢，算了，朕就不跟卿计较了，只是要记得——对着朕要称自己为‘臣妾’，礼官难道没告诉卿吗？以前觉得卿不懂宫中礼仪，加上又是在外面，朕也就不计较了，可卿在宫中也这样言语，让人听去了可是要治罪的。”
因为我不想说啊，臣妾、臣妾，谁是你家的妾啊，哼！
腹诽归腹诽，但终究目的达到，有时候弯弯腰也是必要的，“臣妾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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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瑜若回了庄子上便让人将书生和绣因请了来，走之前总还有些事情要嘱咐一番。
书生不是读书人，而是她手下的管事。他本是十几年前瑜若的母亲刚分府时买来的。幼时父亲亡故，母亲再嫁之前将他卖给了乡下学堂，给教书先生做书童，后来没两年先生就病故了，教书先生家里孤儿寡母日益捉襟见肘，又觉得他实在是个不吉利的人，便将他转卖了，人伢子将他领来时，瑜若的母亲见他聪明伶俐，分在管事手下做了小厮，后来发现他能写会算，于是便栽培他，他也争气，还不到十年便做到了商行管事的位子。
绣因是她家的家生子，父母都长相一般，兄弟姊妹也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相貌，偏偏生了她这般美貌的，因为长相过于艳丽，从小吃了不少亏，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丫鬟们都不爱和她有过多的来往——有哪个正当妙龄的少女愿意做别人的陪衬？还有传言她将来必是要到别人家里作妾的，否则岂不是空负了那般好容貌？有一次，在她被几个大丫鬟奚落之后，哭着跑到瑜若的母亲面前说自己“一辈子不嫁了，只求为夫人做事，”瑜若见她哭的可怜，便也为她求情，母亲看她意志坚定，便允了她，从主院的小丫鬟做到大丫环，再到内院管事，后来又逐渐的让她负责起丝绵和布匹的生意。
其实商行里各店铺有各店铺的管事，但瑜若还是另设了监察之人，毕竟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她不可能事事躬亲的，书生和绣因的职责便是定期将商行的情况报告给她。
她即将出行，这一离去就是半年，京中店铺的情况必须尽可能的把握在手中，所以找他们来会面并不是走形式，而是将现今商行的大小问题讨论一番，从九月到十月间的往来奔波让她觉得有必要在一些细节上做一番调整。
几个人从下午一直商讨到月挂中天，这才洗洗漱漱睡了。
第二天还有的忙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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