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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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原本就不时有巡逻的卫队经过，自从皇帝来了以后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今儿明兰又跑去和他的皇帝哥哥一起用晚膳去了，不定要议事议到什么时候才回来呢，瑜若贪爱此处凉风习习，自个儿在亭子里用了餐，打发了身后的侍女小厮，慢悠悠的在园子里踱着步。
空气中携着着花木清新的味道，月光融融，温柔恬静，舒爽极了，她暗自思量，这楚行昀也来了快有二十天了，便是消耗在往返路上的时间也要一个月左右，身为皇帝无故离京两个月，他也不怕出变故。啧——看他的样子倒是不着急回去，这淼城即使是南方名城，又怎比得上京城繁华？他不会是在宫里关久了，出来放放风就舍不得回去了吧？唉，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他总在这儿待着，自己也不方便拐着明兰出去玩。
自从前天在茶楼一起吃茶谈天，回来后又把自己的马车赠了过去，彼此倒是亲近了许多，再见面也不像初时那般生分了。当初花心思造出那马车，损时又耗力的，花费何止千金，其实不过是图着自己舒服，也因为造价太高，便是富贵人家亦鲜少有人会买，所以她也就没有将之纳入经营的想法，只造了几台留作自己使用。楚行昀倒挺大方，一挥手就是千两白银赏赐下来，算来算去，她也不算吃亏，又或许这还是条商机，在将来还大有可图。不过今天瞧着来宣旨赐银子的年轻太监笑成那个样子，似乎是把她当作时下新宠了，谄媚得紧，她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小心肝儿抖了抖，还是瑞香反应快，及时上了茶，攥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到了对方手中，对方假意推辞了一番，又和乐融融的叙了几句可有可无的客气话，这才回去复命。
虽然在明眼人看来她和惠王关系亲密，但是她并不是惠王在册的妃子，也不是公开的宠妾，没什么背景，说得难听点，就是没名没份的女人，不一定哪天就被新人取代了，实在不值得别人如此讨好，这天底下对皇帝最为熟悉的就是他身边的这些宫人了，那个太监的态度实在令人费思量啊……
思绪沉沉，隐约听到打更的声音，循着小径往住处走，花园中这一处花木繁盛，烛火较少，好在今夜云层逐渐散去，月光明亮，不至于到处黑漆漆的。
拐到月亮门时冷不丁的见到眼前有人影晃过，她压抑住轻喘，下意识摸上了藏在腰间的小匕首，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这边有人，亦停下步子，她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到一声轻喝，“什么人！”这人倒是很机警，嗓音尖细，带着一丝冷厉。
瑜若一听就明白对方是个太监，只不知道是惠王府的还是皇帝带来的，遂答道，“兰荪园的，你是哪里的？怎么不打灯？”
“是你——”这太监身后站着的那人开口了，声音很是熟悉，“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了？”
“陛下？”听出声音，就着月光观瞧那人身形，果然是他，她连忙福了福身，“天气燥热，在这园子里走走，这便要回去歇息了。陛下出来怎么也不打灯？磕着绊着如何是好，臣这便教人去取灯来——”
他微微一笑，轻抬手中折扇，“不必多礼了，朕是要去你们园子看看，恰才琉璃盏被朕弄碎了，今日月似银盘，府里又灯火通明，索性不叫他们打灯了，既然遇见了，来，你引路吧。”
已经入夜了，他却要去兰荪园，这可不寻常。轻轻颔首，她解下腰间的小荷包，抽出里面打着长长的五彩丝络的夜明珠，提在手中，幽幽清光照亮了周围三五尺，转头看了看那两人，“请，小心脚下。”
楚行昀果然不止是来“看看”的。他们到了兰荪园，明兰正在书房查阅公文，看到楚行昀来了，连忙把公文往旁边一堆，起身相迎。
将楚行昀让到上座，遣人伺候茶水，明兰亲自端了奉到他的面前。
他看了看桌子上堆放的公文，“越来越热了，明弟想必也是不耐这里的潮热，朕来看看你，平日里若有什么要用的和想吃的，只管遣人采办，回头朕让宫中内务每月拨出笔款子来给你消夏过冬——公事总是忙不完的，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淼城也不是只待一个月两个月，来日方长。”
他们二人叙话，瑜若不愿意在一旁杵着，拢着袖子捏了两块点心，轻手轻脚的挪到书房的内间去了，倚在榻上一边细嚼慢咽一边翻看新找来的地方志。
外间的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瑜若在里间听的真切，诸如明兰来到这里时日也不短了，如今是否能习惯，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是否要从御京再派些人来伺候，云云。明兰自小锦衣玉食，从未有人敢怠慢于他，楚行昀不嫌繁冗亲自过问，上下左右内外，衣食住行等等，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有不放心不满意的便叮嘱随身太监，让下边的人仔细伺候，由此足见他对明兰的爱护之意。
观此情形，瑜若一时间心绪纷乱，不想这天底下最强权的门庭之中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反观自己那些曾经的姐妹，却犹如仇人一般，不能不让人感叹。
书是看不下去了，索性便扔在一边，搂着棋台持着黑子白子摆图案玩，刚摆出个鸟儿的轮廓，便听着明兰喊她。
“造办琉璃？”瑜若有些诧异，没想到楚行昀跟她谈论的会是这件事情，“陛下的意思是……”
楚行昀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看着她安抚地笑了笑，“这件事情朕思虑许久，总是找不到个放心的人去做，朕记得你在城西的宅子有间花房，房顶是纯色透明的琉璃所制，花房内光照十分明亮，琉璃顶做工虽不是十分精致，却也是难得了，听说是爱卿自家所制？不知爱卿是否愿意与官家合营此物？若以琉璃代替棉纸安于门窗橱柜之上或制成灯罩器皿等物，一旦推广开来，不仅与民方便，更兼其利丰厚，国库亦有进项啊——”
瑜若眨眨眼，要知道商人在这个社会中的地位很低，被很多人嗤之以鼻，如今她却有希望和官家合作，这可是好机会啊！虽然心中兴奋，却不露声色，她扶了扶鬓角，以一种很淡然很温柔的语气道，“陛下爱民之心瑜若钦佩，这恩典于国于民也是福之所至了，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容臣考虑两日拟出个大致的思路，到时再请陛下阅览。”
“也好，那就有劳爱卿了，”楚行昀把话说明白了，见她如此伶俐，很是满意，“只是此事尚未办成之前，切不可泄露出去，明白了？”
“是……”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心下乐开了花，越发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也越发觉得顺眼起来。
恭送着楚行昀出了园门，明兰回屋后继续看他的公文，瑜若则端了盘冰镇好的西瓜，坐在一旁陪着他。不多时，阖上了最后一卷公文，交代书童一一放置好，他懒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眼睛，看瑜若挪了过来，便握住她的小手在掌心中摩挲，笑眯眯的看着她，“公事繁琐，让卿卿等我了，今天一整天都做什么了？”她将去了皮切块的西瓜用牙签叉起，一人一口的喂着，“今儿还不是那样，上午去铺子里看看，下午歇息，哄哄小如意，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这西瓜特别甜，我让他们挑了个脆瓤的。”
确实很甜，冰冰凉的，十分爽口，两人说着话，一大盘西瓜很快就没了，瑜若眼疾手快，叉起最后一块塞进嘴里，调皮的眨眨眼，嚷嚷着，“好啦～最后一块归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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