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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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朗，四望皓然，出得兰荪园，楚行昀缓步走在小径上，见得前方一醉亭，“进去坐坐。”
身旁引路的太监总管王德显连忙上前，用袖子拂了拂石凳，“陛下，”恭立在一旁。
楚行昀没有坐下，只是扶着栏杆向外望去，虽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然而修长而略微魁伟的身形在月色和花木的掩映下，竟带着些许媚色，半晌，传来一句问话，“王德显，这王瑜若怎么样？”
王德显躬下腰，显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的从袖筒中拿出一枚纸三角，“陛下，奴才奉旨查了，这王家小姐原本不姓王，而是姓孙，闺名袖元，是礼部侍郎孙彦林的嫡女。瑞鸣三年改的户籍，过继到其外祖王儋的名下，孙家那边却说她因为火灾而烧死了，两边儿的公文手续俱都齐全。”
“也就是说，现在不能证明她是孙彦林的长女？”凤目一转，看不出是何心思。
王德显不敢妄自猜测圣意，言语间愈发谨慎了，“正是，这小姐自小便随同其母王夫人与孙侍郎分府居住，养在深闺，孙侍郎家的人只在她小时候见过两次，自从孙王氏病逝以后便再没在孙府人眼前露过面，所以无人识得她，便是原本在她身边伺候的老人儿，也都让她在那一把大火之前安排妥当了，身份文契都转到了王家名下。奴才查出来的这些还是从孙王氏转到她手中的通利商行查起的，若是只查身份文书，必不会想到这两个身份是同一人所有。”顿了顿，一咬牙，还是如实禀告了，“……孙大小姐原本是聘与齐王殿下做侧妃的，因其意外亡故，所以孙侍郎便将三女儿嫁了过去。”
报告完了，那厢却没什么动静，好一会儿，才听到楚行昀低低的笑声，“这女子倒还真有些手段，不俗啊，孙彦林那般人竟也能生出这样的聪明女儿来，”话锋一转，自嘲中竟含着凌厉，“朕养的栋梁啊！办出这样的混事，银子污了眼！凡与此事有关的官员，回头你列个折子呈上来，看看还有无其他过错，至于这王瑜若……既是明兰喜爱，她只要不犯大事，随她去吧——”
“是。”看来陛下是要另立名头惩治人了，这可得好好想想。
“还有……派人看好她，不要被人钻了空子，她可是明弟的心头肉。”楚行昀看了看兰荪园的方向，似笑非笑的，转身便出了一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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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若的生意一向做得挺好，但是做得好并不意味着凡有可能会赚钱的就都要做，与其把战线拉的太长，倒不如将现有的生意做精。
对于琉璃的开发，因为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所以她只是重金保留了当初寻来的那些个匠人，定期做出些成品来让她自用或拿到店里去卖。在这里，琉璃这玩意儿其实就是有色玻璃，在人们的眼中是属于宝石类的，多是制成灯盏、容器或其他的观赏之物，像她宅子里面做成平板镶在窗上和房顶上的，可以说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她知晓在民间自古以来便是瓷器陶器因其质优价廉而最为普及，这个时代工业落后，琉璃是奢侈品，普及是不要想了，做做中上层富人的生意还是有可能的。
当初自己找来那些匠人制作玻璃，从研发到制作再到成品，都是一步步跟着来的，中间的环节，她清楚得很。其实自己一开始也不能肯定是否能做出像样的成品来，一切都是试着做，天可怜见，竟然成功了！一开始做出来的透明度不高，还有很多气泡，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把这些都安在了花房的顶上，后来越做越好，气泡也少了，才选出清晰平整的镶在了自家后宅的窗户上，因为园中女子多，她还命人用砂石将透明玻璃打制成磨砂玻璃，放在自己的闺房和丫鬟们的屋中，既保证了充足的光线（要知道针线活是很费眼睛的），又不至于让人随意窥到屋内的情形，瞧瞧她，多好的老板啊～
记得新宅落成那天，她带着丫鬟们去看，当时心中那个喜悦激动啊，她在园中走来走去看了好几遍，看看熟悉的玻璃窗，看看在这个时代不曾存在过的水塔，拧着镀金的自来水管看水流淌出来，看看卧室的窗帘和壁橱，自己两世为人，竟然还能见到这熟悉的一切！当初建造的时候，她也只是画了图样让手下人负责督造，心想做不成也不强求，却没想到竟是造得如此成功，如此令她满意，大把的银子花的实在是值啊！
先不谈那些，她现在很是头疼，不管起先设想的多么好，但现实终究是现实，造琉璃厂，选址、选料、培训匠人，这些都还好说，但是跟官家合作，还要涉及到官场上的事情，若皇帝真设了个琉璃司，那么到时候是谁来主事呢？她一介商人，虽然有明兰给她撑腰，到底有势无权，对于官场上的斗争，她不了解也不想牵扯太多。
看着手中的计划，瑜若皱起了眉，这东西整理出来不难，难的是如何去跟皇帝争取自己的利益，这其中的分寸……
拿不定主意，决定先去书房见了明兰再说。
接过她手中的计划书，明兰很是诧异，“已经弄好了？不是说明天呈上么？”
“你先看看，行的话就帮我誊写一份，我的字你也知道的～”坐在右侧的太师椅里，手捧一杯香茗，茶香缭绕，很是惬意。
明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指端轻击桌面，思索了一阵儿，露出赞许的微笑，“不错，周到细致，言简意赅，”说罢提了支紫豪认认真真的誊写起来。
手帕在指间握着，她有些犹豫的问出了自己的想法，“明兰，你说……我要不要——跟你皇兄提些优惠条件？”
他低着头，怔了一下，眼皮也没抬，“你最好不要。”
“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失望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又出工、又出力的，官家的生意不好做，总不能连点赚头都没有，就只是往里面赔钱？难不成——要我为人作嫁？”埋怨完便撇开视线不言语了，屋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明兰也不说话，直到全部誊写好了，才搁下笔，走到她身旁交给她，“你辛苦我也心疼，可是这一次咱们能不能先把生意的事情放一放？”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工整的字迹，阖上，半晌没说话。他也就这么看着她，眼中满是疼惜，对着这样一双温柔的眼睛，还怎么生气呢？叹口气，明兰一向是纵容她的，难得有要她委曲求全的时候，便靠在他怀里，轻轻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呢……”见她神色稍霁，拍拍她，“想给你求个恩典罢了，有些东西，不是用金银能换到的，哪怕使了再多的银钱也没用。”
她有些惊愕，他不会是想……
“要和惠亲王正大光明的来往，怎么也要有个相当的身份吧？”她眼睛里写着“怎么？你敢瞧不起我？”显然又要发作。连忙安抚她，“有个相当的身份，以后若是不方便借用我名头的时候，别人也不能不顾及你的身份。卿卿，你不必有太大的负担，这事儿……虽需皇兄的助力，但是并不难办。外命妇中，一品的‘国夫人’需要丈夫、兄弟或子女有功勋者才能受封，二品的‘华夫人’则好办些，只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名目即可，用你的琉璃坊换个‘华夫人’做做，如何？”他点点她的鼻尖，眉眼间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她考虑了一会儿，虽然心动，还是不太确信，“这事儿——准能成吗？”
“你且放宽心，有我呢，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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