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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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快步上来一人，一身赭色的丝袍精细考究，五十岁上下，两鬓斑白，却没有胡须，他站在楼梯口锐目一扫，二楼的这些个茶客被他看得都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与瑜若的视线对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一点头，便转过身去弓着腰迎接后面的人。
瑜若有些莫名，这人是谁？怎么好似认识我一般？
待到后面的人上来，瑜若看清楚了是谁，险些喷笑，这是、这是——楚大公子么？
是楚行昀没错，只不过十多天没见，他便留了细细的髭须，浅浅淡淡的，贴着上唇形成略弯的弧形，十分精致，整个人显得颇为风雅，隐约有种成熟男人的气质。
但这一撇本来挺倜傥的小胡子在瑜若看来却十分具有喜感，当皇帝的人，果然思维不一般，二十不到的小年轻装什么深沉。
瑜若还在考虑要不要扭头装做没看见，楚行昀这时已经瞧见了她，浅笑着向她走来，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起身轻揖，亦是笑得好生愉悦，“楚公子——”话音却在见到后面跟上来的人时戛然而止。
她惊愕的看到楚行昀身后跟着一个，呃——奇怪的男子，一身红衣被黄金装饰的金光灿灿，金腰带上挂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巴掌大小的算盘，看成色应该是真货，发髻上亦是金丝冠镶红宝石，脚下——唔，还好还好，较为素净的白色丝履只在边边上钉了两颗金色的饰扣，但是听他走路“叮叮”响，估计脚底下还有料……
瑜若暗想，这世界真是七彩纷呈，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此富贵逼人的打扮也实在是少见了，不过——此人好生面熟啊，似乎是在哪里曾经见到过，在哪里呢？……一恍神的功夫，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她重新堆起笑颜，互相见了礼。四位掌柜一见这情形，知道是东家认识的人，此时会议已不便再继续下去，便都告辞离开了。瑜若正是求之不得，心想你们不在也好，省得一会儿我不方便开溜。
楚行昀看着瑜若身旁的那几人告辞离去，不咸不淡地带着一丝疑惑瞅了一眼瑜若，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却令她有些紧张，毕竟在皇帝面前的良好形象还是要维持的，“可有些日子没见过楚兄了，一向可好？近日里正忙着整理家中的几份薄产以期重新开张，未曾多多拜会。哈哈，得遇诸位，实在令小弟欣喜。”
看着她笑得开朗明媚，楚行昀亦敛去疑惑，为瑜若和那红衣男子介绍彼此，互道了姓名年龄，才知道这奇怪男子名叫伏昭，祖籍原州，是当地大户。
原州，原州……“听说‘一品香’‘十方斋’东家俱是原州伏氏，伏氏新族长名昭，可是阁下？”瑜若瞪大了眼，早就听说伏氏是商界的一段传奇，是真正的商贾大族，生意遍布天下，据说旗下从人数万，仅家里的仆人就有两千多，简直是她这样的中等商户可望而不可即的啊！
“……”伏昭看着“他”，对于“他”眼中的兴奋略微一愣，但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是！瑜若强抑止住激动的心情，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这么年轻！这么有气度！五官精致，仔细看的话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奇怪的是这么漂亮的五官组合起来却不怎么出色，但难得气韵明媚、仪态高华，不过，挺好的人却被那一身“金光”映衬得略失光彩，这身打扮实在是不适合他呀，可见 “三分长相、七分扮相” 的的确确是有道理的，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瑜若对于她偶像的崇拜。
正遐想着，就听旁边楚行昀发话了，“适才与伏兄结识，甚为投缘，便想找个清净处详谈，却在这里遇见贤弟。贤弟如若方便，不如同归，你我亦有些许时日未曾见了。”
皇帝发话，不行也得行，何况此时瑜若求之不得，点点头，瞧了瞧伏昭，觉得还是应该礼貌一下，“若是伏兄不介意，小弟便叨扰了。”
那个金光闪闪、耀人眼目的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神情柔和，声音略带磁性，“能与两位相识，是伏某有幸，不必如此客气，”手中好似是习惯动作般轻抚着腰间别着的算盘。
回他一个微笑，瑜若愈发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此人，记忆中有一段呼之欲出，却不上不下的卡在那里，挠挠耳朵，决定把这个问题先放一边。
与他们的谈话不得不说是非常投机的，皇帝且不说，学问见识自是瑜若比不上的，伏昭更是见识广阔，这二人颇为惺惺相惜，瑜若与他们常有意见不一的，也是斟酌再斟酌才说出来，看法犀利，角度刁钻，倒也使得这二位对她刮目相看。
从天南海北到政事民风，再从吃喝玩乐到刑法典律，几人欲罢不能，越谈越投机，越聊越畅快，伏昭本就觉得楚行昀绝非池中之物，与之交谈后更是确定此人有经纬之才，来历必不简单，楚行昀对于伏昭这样的人才着实欢喜的紧，二人俱叹相见恨晚，瑜若年龄小，讨巧卖乖的，到后来便是一个劲儿的“伏哥哥、伏哥哥”的喊，伏昭对这个秀美的少年亦是心生好感，觉得这少年虽然年纪尚小，难得心胸开阔、见识不凡。
不知不觉间竟已是日近西斜了，楚行昀和瑜若再三邀请伏昭去家中做客，都被伏昭委婉地拒绝了，言道还有事情要去办理，拖延不得，二人只好作罢，互相留了住址，这才依依不舍分手。
伏昭带着从人离去，瑜若却是和楚行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的地。楚行昀上了马车，她也坐进了轿子，却听轿子外面有人轻喊，“贵人且慢。”
瑜若掀开轿帘，是那个赭袍的老头儿，楚行昀身边伺候的，不知他来有什么事情，自己一无功名二无封诰，这声“贵人”着实喊得她心虚，遂小心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这老头倒也不敢托大，“不敢不敢，是官家请贵人过去。”
瑜若起身出来，慢腾腾蹭到马车前，她对楚行昀始终有一种疏离感，虽然对方只比她大一两岁，也许是因为他是皇帝，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夺与，之前虽然聊得畅快，但她却始终是非常紧张的，她不像伏昭那样不知道楚行昀的身份而能放松的与之对话，她的一字一句都是斟酌之后才说出口。
她站在那里发呆，楚行昀在车里等得不耐烦，一掀帘子，看到她这个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轻斥道，“还不快上车，要等到天黑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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