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8、偶像=呕吐的对象？（四）

　　葛絮飞，你就是个笨蛋……
　　这个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单细胞的笨蛋，现在还只能两手托腮，坐在化妆间里发呆。
　　EP《星火》投入后期制作，本来录音成功后的第二天，她就接到两个通告，谁知两次到化妆间排队上妆，排到睡着，醒来后发现人走鸟兽散，才晓得通告已经取消。她慨叹作为新人的价值，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是半毛钱都值不上的“无价之宝”。
　　不论是Vicky唱片，还是FLC电视台，这些机构顶着再响亮的牌子，都仅仅是个牌子罢了。艺人的数量可以成百上千，耀眼的明星却终究只有寥寥几颗，多数人都喝着西北风。
　　日子渐渐久了，她也慢慢弄清了这圈子里的各种规则，但这些规则对她来说，并非在学校里习惯遵守的校训，它们合起来，变为一个笼统的名字——“社会”。而某种形式的“社会”，就譬如她以为一定得到的机会转眼变成指间溜走的细沙，再譬如化妆师懒懒扔下一句：“那么多人等着上妆，我们几个哪儿忙得过来？要赶时间就自己来呗。”
　　《星火》总算制作完成，但这首歌曲不知为何在各大榜单上，都与前十名无缘。她一度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化妆拍的封面和海报太丑，让人丝毫产生不了购买欲望。
　　“Sophia，你就别管《星火》的事了。Adam跟我说，你这歌不红，很可能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少了些真情实感，虽然歌唱方面的确找不出瑕疵……不过你也别灰心丧气，第一首EP、第一张专辑甚至前两三张专辑都不红最后却火起来的歌手比比皆是，记得失败是成功他妈就对了。”
　　易羡如无疑是公司里唯一不会对她轻言放弃的人，然她亦怀疑对方只不过是和人打过赌，要把她带成大明星，若她最后没能成名，以易羡如这般好强的名经纪人，怕是难以接受如此巨大的失败。虽说这个女强人目前负责她的一切，但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更偏向的仍是金曜华，如同公司和媒体中间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所言——
　　“Adam和Ruby不会是真的在交往吧？难怪他俩说话那么暧昧。”
　　“前次Adam爸爸的六十大寿，Ruby不是就跟他一起去祝寿了么？老人家握着他俩的手，还说什么儿子真有眼光之类的，连照片都被记者拍到，登上了报纸杂志呢！”
　　没错，葛絮飞正在看的一份报纸上，就印着那张照片。她把报纸折了个角，藏在后面，过几分钟又不自觉地把那个角拉出来，瞥一眼后再折起。
　　傻瓜，你脑子出毛病了？曜华和经纪人出双入对很正常，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况且，就算他俩真是情侣关系，跟你又有何相干？
　　她不停地喝茶，茶杯的某个位置，已然磨出了淡褐色的水印。想起数日未见的金曜华，她不觉生起一丝愧疚，是不是那天她说了他和父亲球技相差太远的事，他心里堵得慌，所以干脆对她眼不见为净？
　　“曜华：
　　一直喜欢你的歌，就想要了解你的一切，知道令尊曾是位篮球国手，想要故意气你，我才一时冲动说出了那种过分的话。但我确实没想到，那天竟正好是令尊的生日……你给父亲祝寿时，是不是会想起我的话，突然觉得十分尴尬呢？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必须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絮飞”
　　一封很短的Email，她用了很长时间才打完，犹豫再三，终于点下“发送”。她不确定收件人能否看到这封信，或许用这种方式来说抱歉，仅是为了求个心安。
　　习惯早睡的葛絮飞，这一晚破例喝了茶，留在公司练歌，直到深夜十一点还未离去。
　　谈过恋爱，就能唱出歌里特殊的感觉吗？恋爱，是怎样一种东西，若把它形容成一杯饮料，那它会是阿萨姆红茶，还是蓝山咖啡？或者，是加了糖的牛奶？这对她来说，是个比声乐考试和歌唱比赛更复杂的难题，难不成真得练习把偶像当成男朋友，才能唱好一首情歌？
　　忐忑的心情，无端将她再次推到了公司18楼。还是那个熟悉的健身房，只是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反倒是隔壁的休息室里，隐约传出了男人的低语声。
　　“下周三见面？恐怕不行，Ruby把我盯得很紧，五一节的演唱会一定要成功。能约五一之后再见面么？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不想让人发现的话，就去北欧吧，挪威？芬兰？”
　　他在和谁打电话？绯闻女友不是Ruby么？她讶异，金曜华向来喜爱热闹场合，她虽入公司时间尚短，却也未曾见过他如此小心地刻意避开旁人，和谁秘密联系。
　　莫非电话彼端的那个人，才是他的正牌女友？她惴惴不安。
　　“既然你心里觉得苦，那就别再藏着掖着，索性向媒体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有能力保护你，不被那些歌迷侵扰……
　　“你觉得我会在乎失去多少拥护者？没错，我是公众人物，是当红的明星，可我同样也是个人，谁规定了做明星就不能谈恋爱？
　　“OK，OK，我尊重你的意愿，但我不想看到你越来越痛苦。如果我连让你开心，让你微笑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承诺将来去给你幸福？
　　“赶紧睡吧，如果没有通告，就多休息几天，每次见面都看到你面容憔悴，你以为我不心疼？
　　“记住，你今年战胜我得了金曲奖也好，往后拍戏成了最佳女主角也罢，你永远都是我爱的小蝶，从没变过……”
　　是她！
　　怎么会是她呢？
　　楚羽蝶，这个和金曜华在报纸上成天被写成劲敌，甚至因此引发了歌迷街头斗殴的当红天后，真正的身份竟是金曜华的女朋友！
　　咚！她手里的不锈钢水杯掉落在地，剩余的最后一口凉水，浸湿了门前地毯。她右手仍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手指却似僵化了一般，无法捏成拳头，在窗外吹来的风里发颤。
　　“葛絮飞？”金曜华合上手机的翻盖，望见她的瞬间，倏地背转过身，抬头将脸对上了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