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14、她，他（二） 与金曜华的

　　与金曜华的第一次相遇，她是有多久不曾回忆过了？凌晨两点，她泡着玫瑰花浴，反反复复，哼唱着那首二人唯一合作的《吹向你的风》。花香萦绕，人却相隔遥遥，没有演出或拍戏的夜，对她来说，总是无比难熬。
　　“小蝶，我们结婚吧，这样在众人面前躲躲藏藏，我们只会越来越不开心，难道你不觉得累么？”
　　他不止一次提过这话，可她的答复，永远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舞台，她是痴狂的，舞台在她看来，等于大半个生命，她不敢肯定以后会否有结婚的想法，但目前她不会考虑。准确地说，她害怕成为别人的妻子，很快变得光芒暗淡。
　　“姐姐，Adam是个好男人。”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就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看我出道快两年了，首张专辑销量惨淡，倒觉得先找个人结婚还比较好，反正我又不靠脸吃饭。”
　　“Leo，那是因为你是男人，女人最好的青春一旦枉费就再也找不回来。”
　　“你这分明就是有心结，当年老妈想去做演员，你爸不喜欢，结果他俩离婚收场。后来你爸要你跟着他做服装继承家业，结果你偏要完成老妈的心愿投身娱乐圈，把他气得心脏病发，就那么走了。那时候听老妈说起这事，我就发现你的这份执着比她更可怕，但你的身份和Adam不冲突啊，你俩都是娱乐圈的人，没那层隔行如隔山的障碍。照我说结婚最好，一旦你们宣布婚讯，那些fans铁定再也不打架了。你俩还能顺势搞个组合，保准比现在更红，红得发紫。”
　　“可惜我不是一个有团队精神的人，平时我对谁都可以温和，唱歌却只会想自己，虽然反复折腾乐队，我感到很抱歉，但我改变不了我的习惯，那样我就不再是楚羽蝶了。”她从水中站起来，任凭窗缝里透进的海风吹起半湿的鬓发。
　　“在我的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别人眼中的楚羽蝶，你只是章小蝶，我的姐姐而已。”
　　“不，章小蝶从她爸爸去世那天起，就已经死了。”
　　“姐——”
　　“能作为楚羽蝶开始另外一段生活，除了妈妈、uncle和你的支持，曜华就是我的另一个精神支柱。你说得没错，他是个好男人，而我，似乎并不是个好女人。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资格得到他的爱情，纵然……我是真的爱他。”
　　电话挂断了，她披上浴巾，缓步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白纱窗帘。外面是无人的海滩，月光泻在沙粒上，给整片沙滩染上一层银色。
　　“月亮之所以发光，是太阳给的，但她们却很难同时出现在天空……曜华，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比日月同辉的几率更少了。”

　　金曜华的演唱会在五一节如期举办，主题名为“狂欢晚宴”，共20场。从第一场开始，可容纳两万人的恒星体育馆便座无虚席。
　　埋头练歌数日的葛絮飞终于暂时“出关”，得以去观看演唱会，Vicky公司并未留下内部门票，她的票，是用作为歌手的第一笔薪水买到的，弥足珍贵。盼了多少年，才步入了偶像的演唱会现场，她满以为自己会和周围的fans一样挥舞着荧光棒，呼唤金曜华的名字，喊到声嘶力竭，然而金曜华还没出场开唱，她被包围在人群中，就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为什么一直喜欢安静的自己，非要来这种喧闹的地方？那些在这里连自己喊话自己都听不清的fans，是不是非疯即傻？她感到不解。
　　可音乐响起的刹那，所有的喧闹都戛然而止。
　　前奏，只是一串电吉他弹出的前奏，伴随着简单的红黄蓝三色灯光，已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和眼睛。葛絮飞微微张开嘴唇，念出开场曲的名字——《绝恋1986》。
　　“沉寂午夜吹过冷冷的风，将我的热血也冰冻，
　　哭过以后把泪洒向天际，让它不留痕地去；
　　暂时将曾经破碎的梦，藏入陌生的黑洞，
　　然后让心都随着雨，把灵魂打在土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冷冽的打击乐，冷冽的歌声，穿着中世纪骑士装的金曜华高举长剑，出现在体育馆中央的升降台上。
　　第一段主歌刚唱完，间奏时响起的如潮掌声，让葛絮飞前所未有地心潮澎湃。舞台是金属的，乐器是金属的，甚至他全身的“包装”也闪动着金属光辉，他的声音却能穿透这一切，直击心灵，让现场所有观众，都随着每一句词尾那急促的颤音重叠震动。
　　曜华，我想，好想和你在舞台上合唱……
　　小蝶姐可以成为目前为止跟你合唱的唯一女声，我真的好羡慕……
　　我，也会有那么一天吗？
　　她憧憬着，激动得想要掉泪。现场，和电视里看到的演唱会，原来迥然不同。只消歌声一起，所有的矜持，都会在这一刻彻底放开。
　　金曜华唱歌的姿势并不算好看，他几乎是扎着马步，半蹲在舞台上，身体前倾，随着架子鼓的敲击声，用力摇动上半身。但他抬起的下巴，会让人情不自禁地仰视，红色的灯光会照在他的面庞，她好像能看清他太阳穴和颈部凸出的血管，里面奔流着热血，透过歌唱，迸射出目空一切、舍我其谁的霸气。
　　她知道，这世界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金曜华。
　　“狂欢晚宴，跟我一起舞动起来吧！”
　　一组劲歌串烧开始，舞台上的王者卸下厚重的盔甲，朝半空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