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13、她，他（一） 楚羽蝶轻轻

　　楚羽蝶轻轻转过身，抬眼，目光对上葛絮飞的面庞，五公分的身高差，仿佛要让她仰视对方，才可与之“对决”。
　　然而，葛絮飞在撂下那句咄咄逼人的话后，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占据着上风。相反，她整个思维莫名地陷入了空洞，只因眼前站着的那个美丽女人，仍保持着平日和任何人见面都会露出的微笑。那个笑容，就像一池清水，任你燃起熊熊火焰，也能被瞬间浇灭，再也烧不起来。
　　她僵在了那里，亦猛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就是“大明星”。虽然她并不知道，楚羽蝶究竟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中，放在心上，但此举着实令她无所适从。她不禁暗想，换作自己遇到有人公然挑衅，只怕早已和那人唇枪舌剑，楚羽蝶到底经历过什么，才练就这一秒钟便能化戾气为祥和的本领？
　　楚羽蝶没有收起笑容，只是看葛絮飞的眼神稍稍变了一点，她低头从提包里拿出一张卸妆湿纸巾，递到对方手里。“试镜之后是自己重新补了妆吧？眼皮上有睫毛膏的痕迹，给擦一擦。”
　　“啊……啊？”葛絮飞再一次陷入面瘫状态，敢情人家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内容？
　　“不要为了省钱去用太廉价的化妆品，艺人时常上镜，如果是特写镜头，这种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细节，也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楚羽蝶淡淡地说，“不过即使是快干型的睫毛膏，涂完后也不要太大力眨眼，如果你觉得忍着实在不舒服，可以选用透明色的。”
　　“我说，小蝶姐，”葛絮飞无奈地摊开双手，“你这算是对我的话不屑一顾，还是故意转移话题，因为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就是捡了你和曜华不要的摊子，所以你打算对此避而不谈？”
　　“这件事很重要吗？”楚羽蝶拉起提包的拉链。
　　“在你看来也许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它就重要！”
　　“可我只清楚一件事，身为一个艺人，有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若是抓住了一次，不一定立刻能红；但若是不去抓住机会，就永远也不能成为明星。”
　　“但这个机会，并不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葛絮飞咬住嘴唇，攥紧的双手，手心里渗出了汗。
　　“那《星火》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了？你曾经为它竭尽全力，曜华也出于爱才之心给予你帮助，结果因为这张足以证明你实力的EP，你有了演唱电视剧主题曲的机会，却口口声声说是捡别人不要的摊子。”楚羽蝶侧过头，叹了口气。“如果曜华听见你的这些话，只怕会很失望。”
　　“真的……是因为我在《星火》中的表现，才……”葛絮飞愣住了。
　　楚羽蝶缓步走到水槽旁洗了手，没有回头，只对着镜子中的少女点了点头。“曜华和我说过，除了Ruby，你是第二个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但他或许并没对你说过，当年我和他是如何成为了男女朋友，又为什么不能公开关系吧。”
　　“小蝶姐，之前我说的那些话，我表示很抱歉，”葛絮飞低头赔了个礼。“但我不是八卦记者，我承认对你和曜华的事感到好奇，但我也从来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所以，我要去准备拍戏了，得熟悉接下来的剧本，谢谢你刚才的提醒，以后我一定会随时注意妆容和形象。”
　　“你不是很想知道，在你录《星火》那间录音室里，那个一次就录成单曲的歌手是谁么？”楚羽蝶叫住了她。
　　“你说什么？”
　　“那个人……就是我。”

　　这晚，葛絮飞没有回到租屋。在空间并不大的录音室里，她反复练歌，已数不清到底练了多少遍。她没有打开一盏照明灯，只有各种录音设备自带的指示灯，星星点点闪烁着短暂的微亮。
　　她知道，最近一段日子，金曜华来公司的时间会相当少。五一在即，就算再不愿意去走过场，易羡如也不会放过他，非得拉他去恒星体育馆做好每一次彩排。这对葛絮飞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自白天和楚羽蝶“交锋”后，她突然有了新的打算——直接把自己的原创作品拿去电视台应征，使其成为《花季难了》主题曲。
　　激发她这个大胆想法的，正是楚羽蝶。一首旧歌《吹向你的风》，她循环，再循环，听了不下十遍。这是楚羽蝶当年刚刚成名时和金曜华合唱的歌曲，而录制这首歌的原因，却是为了暂时平息楚羽蝶第一批歌迷与金曜华老歌迷的争斗。Vicky和星碟，两家本为竞争对手的公司，安排被歌迷传得“势同水火”的两位当红歌手联袂献唱，不论是为平息风波，还是反向炒作，最后都达到了大赚一笔的目的。
　　而令葛絮飞真正为之动容的，是在她了解了这首歌如何出台的背景后，更加从歌中听到了二人对待音乐的态度——他们并没有在《吹向你的风》里掺杂任何商业性，有的，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情感，一段爱恋，由此而生……

　　“和你录了这首歌，只怕你那些歌迷会更讨厌我吧？”
　　“你以为被人讨厌的就你一个？你的歌迷走到哪儿都喊着楚羽蝶要取代金曜华的口号，说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敢和我说，你真的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想过啊，每个新人都想红，所以老人要小心了，必须时刻提防着有人迅速上位，把自己踩下去。”
　　“哎哎，什么叫老人？我可是二十一岁的小青葱。”
　　“既然你想装嫩，又为什么一定要说是二十一岁，不是只有几岁呢？”
　　“我有告诉你的义务吗？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好像是对手吧，我要告诉你原因，下一步你就得探听敌情了。法国佬那套谈生意先扯家长里短，云里来雾里去，把人绕晕之后就趁机下手捞便宜这套，我可不吃。”
　　“都说金曜华大大咧咧，我看不见得，外表大老粗，其实精明得很。罢了，办正事，录完歌各自走人，反正我们又不是很熟。”
　　“行，只要你能跟我配合默契，快点录好这歌，马上就可以跟我拜拜。”
　　“好，你说的，那我就一次把它录成！”
　　葛絮飞并不知道，今夜，楚羽蝶和她一样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