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恋歌》Elaine杨

12、演员的诞生（四）

　　“Hi，絮飞！”
　　聂俊廷话还没说完，被几米外传来的磁性男声打断。
　　“Hello！”她看见了穿着花T恤的金曜华，正想找机会跟他讲和，这下可好，他居然出现在片场，还先和她打招呼，她自然好下台了。
　　他朝她挥挥手，又翘起大拇指，“刚看到你了你的试镜，演得还有模有样的，加油吧。我去和刘导聊聊，先不打扰你啦！”
　　不等她说再见，金曜华已像个孩子般雀跃而去。她目送他的身影离开，回过头来时，却见聂俊廷脸色发白，之前的欣喜全然变了样，她从他眉宇间看到了某种叫做“苦大仇深”的感觉。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原来我的确是自作多情。”聂俊廷哂笑自己，仰头望天倒吸一口气。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留下她孤零零地站在一堆陌生人中间。
　　我做演员的事和曜华无关！她想大声解释，可底气不足的她同样诧异，金曜华为何会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片场？她原本想问他，是不是Ruby让他来探班，是不是她可能演唱主题曲的事有他一份功劳？但她终究没开口，因为她明白那个男人给的答案，只会是“我碰巧经过这里而已”。
　　短短半天时间，葛絮飞便发现片场出现了异样，上午还一点也不引人注目的她，午饭时就被场子里来来去去的人们用奇怪的眼神偷瞧。当她的视线对上他们的脸，他们又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扭头走开。
　　剧组的伙食算是美味，有她爱吃的白灼虾和山水豆腐，可即使如此，也打不开胃口。她发现自己某些与生俱来的生理优势，在此刻竟成了剧毒，譬如比一些人更加敏锐的听觉，以及超强的记忆力……她知道了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吃饭的工作人员们在议论什么，想必第二天的报纸就会因此而写上“香城新晋女歌手葛絮飞转行做演员，疑似靠当红歌王金曜华上位”吧。
　　她鼻孔中发出哂笑，呼出的气都带着点冰凉。
　　这就是娱乐圈，人们通常不会记得你的作品，不会记得你的出色，偏偏生活上、人际交往中偶然出现一个小插曲，就会立刻被抓住所谓的“把柄”。一滴墨水落在报纸上，就如同一支毛笔上的墨汁洗了三缸水，水中依旧留着黑色。她讨厌这样的生活，却无法挣脱，因为回头之后，庸庸碌碌过一生，会让她更加厌恶。
　　微微一侧头，她望见了和她隔着两张桌子的金曜华，他和刘导及两个副导演坐在一张桌前吃饭，谈笑风生。从那个大嗓门里，她并未听到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尽管提到了主题曲演唱，他跟导演说的也是“这部剧的歌曲更适合女歌手唱，不如考虑请女一号献声”。
　　她咬住筷子，不知该接着吃菜，还是放弃这顿美食。她有种奇特的感觉，他或许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对她造成了困扰，故意大声说话去吸引周围所有人的关注，但推荐女一号演唱主题曲，又算什么意思？
　　女一号是谁？她还不得而知，只看见工作人员们的脑袋，瞬间就偏向了金曜华吃饭的那张桌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刘导忽然起身，朝正往这边来的人招手。“小蝶，怎么现在才来？再晚些菜都被我们抢光啦！”
　　不会吧？怎么又是她！葛絮飞傻了眼，脑子里猛一阵晕眩，老天爷是故意整她么？越是不想见甚至不想听谁提起的人，越和她冤家路窄！
　　“没事，我本来饭量就不大，只要有红酒或是白兰地配菜就好。”
　　楚羽蝶脱下大学女教师扮相的米色外套，盈盈走到一张没有人坐的桌旁，轻轻提起裙角坐上椅子。一旁的工作人员为她打开红酒瓶，拿高脚杯斟上四分之一，她举杯对在场所有人打招呼，一面和大家干杯。
　　“谢谢小蝶姐！”人们几乎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不管喝酒的还是喝饮料的。
　　葛絮飞也跟着把倒了一半柠檬水的玻璃杯举起，极不情愿地应和着这个她相当不喜欢的场景，然后把透明的液体一口气灌下，酸得她差点打喷嚏。
　　“刘导，女主角到场，我饭也已经吃完，你们就别再招待我，我一会儿得去健身了。”金曜华放下已经空得不剩一粒米的碗，朝刘导挥手，看也没看楚羽蝶，便起身离开。
　　“Adam，喂！”刘导要叫住他，却没来得及，回头对副导演念叨。“看吧，好容易有个机会能说服他唱主题曲，只要他和小蝶在一部剧里合作，话题性必定比fans打架还高，没想到还是变成了这样。换成别的艺人，还巴不得借影视剧来制造新闻呢。”
　　“唉，谁让他俩是一对冤家呢？”副导演无奈地笑了笑，“小蝶姐早就表示了不唱主题曲，既然Adam因为和她的私怨拒绝了我们，目前看来也只好让Sophia试试，Vicky唱片公司和我们还得长久合作，不是么？”
　　原来这个机会，竟是楚羽蝶和金曜华让给她的吗？两个导演的话，别人也许没听清，葛絮飞听得清清楚楚。她再也没有胃口吃饭，看着那边悠闲地品尝红酒的楚羽蝶，若不是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她恐怕会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直接上前对质。
　　饭后，到了几个主要女演员午休时间，其余工作人员迅速投入紧张的拍摄。眼见楚羽蝶进了洗手间，葛絮飞想也没想便一头跟了进去。
　　“小蝶姐，你一早就知道我会争取主题曲演唱对么？抱歉，我葛絮飞虽然是个新人，首张EP销售惨淡也是事实，但我还没沦落到要哀求别人施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