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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梦境篇(16)吾已亭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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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月色,重临宫走出一位白衣青年,一袭白衣胜雪,器宇不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明月星辰,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渊池喻勾起嘴角,轻念起了诗句来,徐徐道:“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城人.....啧啧.....果然是个美人儿。”
士兵向白衣青年行礼,青年微微颔首,竟向二人这边走来。
渊珩捏了捏手指,青年穿过了二人之间。
元月初疑惑道:“虚化术?其实他看见你也未尝不可,你......”
“嘘。”渊珩将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道,“我跟他不应该见面,平白扰了他同我的清净,这样看着就很好了。”
元月初嗤笑一声,道:“你是不敢见到他吧?”
渊池喻转过身,目光所至是那抹朦胧的白,树上的花瓣悄然落下,落在了他的肩头,像是一滴泪,又像是树的一声叹息,半晌,他道:“走吧,去你那坐坐。”
元月初确定道:“真不见见他?”
渊池喻摇摇头。
但世间事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也许是司清舟终于认出了他,同玄顾渊说了,那个青年于次日午后找上了门,堪堪对上正在椅子上正削苹果的渊池喻。
渊池喻也不矫揉造作,道了句:“好久不见啊。”
玄顾渊却咄咄逼人,道:“听说你差点伤了清舟,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准伤她的吗?”
对着气势汹汹的青年,渊池喻只玩世不恭地一笑,道:“不是没伤着吗?你什么态度呢?好歹我也是个君王,你就指着鼻子来骂我?”
一双寥若星辰的眼饱含怒火对着渊池喻。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眼看着玄顾渊将要山洪爆发,渊池喻不骄不躁地啃了口苹果,道:“听说你要成婚了,恭喜。”
青年却不屑一笑,道:“哦?看你样子,你感情不顺啊?怎么,司重杉没跟你走?”
渊池喻挑了挑眉,道:“顺啊,顺得很,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日落开始了,微风徐徐,聚集在太阳周围的云飘浮着渐渐散去,白衣青年站在逆光处,似被残阳镀上了金光,将他衬托的不真实,渊池喻抬眸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道:“那么生气做什么?过几日就成婚了,新郎开心点吧。”
他说:“我们这一生,总要舍弃点什么。”
渊池喻怔了怔,趁着嘴角还没弯下来,仍含笑意,似是无所谓的模样道:“包括我?”
他冷静而斩钉截铁道:“对,包括你。”
渊池喻心神领会,唇角又重新勾了上去,轻笑道:“好好生活,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再相遇。”
玄顾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讥诮道:“我怕,下次再看到我,会是你的死期。”
良久,渊池喻道:“顾渊,杀了我。”
他居高临下,目光中有冰冷的寒山,讽刺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渊珩,你不得好死。”
渊池喻拿着苹果的手一颤,轻声道:“或许我到现在还喜欢着你,你这样跟我说,就不怕我会难过吗?”
他讽刺一笑:“你喜欢我?”
渊池喻看了他好一会儿,笑道:“大概吧,也许喜欢过,也许没有。”
玄顾渊剜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并带上那扇门,而那扇门犹如尘封已久的记忆,那记忆被一双手所关上。
渊珩睁开眼的时候,外头月色正浓,床对面的窗半关半掩着,一朵桃花落在了窗沿上,渊珩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神,他刚刚似乎......进了别人的梦里头了?印池术有这样的一种异能,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里,那他又是进了谁的梦?
渊珩看着屋檐的横梁发呆,又或是,这是属于他的记忆?可是他丝毫没有半分印象,梦里的那个白衣青年是谁,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身旁的人儿动了一下,渊珩吓得颤了一下,扭头看过去,眼前是一张令女子也羞愧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衣襟半敞,头发散在一旁,有几缕还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一觉醒来便看到如此绝色睡在自己身旁,任由谁都会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也是个梦。
渊珩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哦,是真的。
但青年也被他给戳醒了,他缓缓睁开眼,低喃道:“醒了?”
渊珩怔了怔,道:“啊对,醒了,你还要继续睡吗?”
玄息的手横过他的胸膛,朦胧间将他重新搂住,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嗯,困着,继续睡会吧。”
渊珩就这么被他搂着继续躺下了,他想了又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发现了,他没有穿衣服。
于是开始回忆起自个儿醉酒了,莫不是把身旁的人给睡了????
他转过头,发现玄息除了衣领大敞之外,衣服还搭在身上,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被睡了的那个。
他拍了拍额头,在心里狠狠地警告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龌蹉的想法呢?人家顾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好青年,自己怎么可以滥读他呢?
于是他默默的在心里念起了清心咒,念着念着.....又睡着了。
渊珩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他摸了摸身侧,发现那人已经不在身旁了,而衣服也是穿戴完好,他有点发蒙,难道昨晚醒来的那一幕也只是个梦?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正被打开门的南光给听到了,南光关切的拿着早食行至床边,又十分关切问道:“容公子还头疼?顾公子让我给你带了些粥过来,你尝尝?”
渊珩大概是觉得自己宿醉没睡够,于是脑子转得也慢,扒了扒衣领,道:“你先放桌上,我等会去吃。”
渊珩这么一扒,脖间本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红痕便被南光瞧见了,南光怔了一下,十分天真无邪道:“容公子是招蚊子体质吗?怎的你脖间好几个蚊子印?好大一个了。”
渊珩“啊”了一声,摸了摸脖颈,并没有什么发痒的感觉,大概觉得自己是个死人,于触觉这一方面来说比常人差一些吧,于是便无所谓道:“无事,不就几个蚊子印,过几天就消了。”
让渊珩万万没想到的事,昨儿那个壮汉竟如此有效率,他刚吃完早食,只见那壮汉已闯进房里头,后面还站着好几个官兵,壮汉下令道:“拿下。”
于是渊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架了起来,随即便是魏炀匆忙赶到,看见渊珩被两个士兵架了起来,怒气冲冲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放下来!”
那壮汉一脸赔笑道:“魏将军,话不是这么说,既然您不想进宫,那得找个人给替下去吧?小的可不敢怠慢太子殿下啊。”
魏炀看见被架着无法动弹的渊珩,实则渊珩只是想看戏而已。
魏炀道:“你放下他,我跟你走。”
渊珩挑了挑眉。
壮汉惊喜道:“可是真的?来来来把人放下,带着魏将军回宫。”
渊珩早已打好了算盘,于是将魏炀拦住,神情严肃道:“你这样子,我怕你跟他们打起来,带上我吧。”
魏炀有点诧异,道:“你要进宫?”
渊珩笑道:“对,其实此行来的目的是想见见那皇帝的,你就帮我个忙一块顺道吧。”
魏炀疑惑道:“你去见他干甚?”
渊珩怔了怔,脑子里飞快搜着答案,但是嘴巴却比脑子还快,破口而出道:“我喜欢那皇帝,这理由成不?”
魏炀开始重新将渊珩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道:“资本的确有的,但我可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把你轰出去,永生不得进皇城。”
渊珩笑道:“只要进了宫,就有机会,就当做我救了你妹妹的人情吧。”
魏炀叹了一口气道:“里头的人拼了命也想从那鬼地方出来,而外面的人,却挤破脑袋也要进去,唉....此行你要同我去皇宫,你那两个朋友怎么办?”
渊珩思索一番,觉得自己也不能贸然行事,于是决定给他俩留下一封信,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去处,于是道:“你等等啊,我给他俩留封信,你们先去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