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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俘虏 194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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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7日,蓄谋已久的日本军方决意派出6艘航空母舰与300余架战斗直升机袭击位于太平洋中部的珍珠港,打击美国势力。次日,美国国家总统正式发表珍珠港演说并对日宣战,此时的人们尚不清楚,一场新的战争序幕已经拉开,一只巨鹰自北美升起,正在以疾风般的速度成为蒙在东南亚上方的一道阴影……
1942年与1943年,日本在太平洋以及东南亚的多个岛屿与美军交战,本以为有望袭击美国本土的日军遭到了盟军的激烈猛攻从而节节败退,战争的局势正在向令日本人感到害怕的一侧倾斜。彼时的国民政府也受到了美国本土的关注与物资上的支持,同时鄂西、常德等多地也构建起防线,消磨日军的兵力,阻止日军进一步扩张吞噬内陆腹地。
“抗日则生,不抗日则死,抗日救国,已成为每个同胞的神圣天职!为祖国生命而战!为民族生存而战!为国家独立而战!为领土完整而战!为人权自由而战!”这样的呼声存在于每一名爱国者的心中,为此他们不惜奉献上生命。
“我……去洗手间。”
挣扎着被拿掉封口布的田中慎二,艰难地说出了这句中文。
听到这小日本鬼子还会说中文的贺祐章和他的队友们哄堂大笑,还想去洗手间?哪里的规矩给得了落入敌手的俘虏这么好的待遇?再说,如果这个小日子中途跑了怎么办?
“不会让他去的,他跑了没人担的了责。”
贺祐章以眼神示意林风依,林将他的话转述成日语。
“我不会逃……跑的。你们……不相信我,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去洗手间。”
田中慎二的中文说得断断续续,但是不影响在场所有人都理解他说的话,他皱着眉头扭着腰,以卑微的目光看着林风依。
“没有人会来救我的。”田中慎二深知这一点,他的出身十分平凡,父母和兄弟皆是从事小本买卖的手艺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考上了医学院,随后尚未毕业便被分配入伍,来到了华东战场。
“拜托……请……你们相信我……”田中用乞求的语气说道,他不想落得浑身屎臭尿骚味的下场。虽然他心里也清楚,沦为阶下囚的自己没有任何情面可言,加之日军对中华所做的种种侵犯,这些人对他应当是恨之入骨。
“……”
气氛僵持不下,田中慎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身,却被旁边的军士狠狠地踹了一脚。众人见贺祐章并未阻拦,于是纷纷上前,有脚的踢、有手的揍:
“小日本鬼子还想上厕所?!”
“该死的小日本鬼子,统统下地狱去吧!”
“可恶!我们死了那么多同胞!”
林风依转移了目光,她并不想加入这场复仇的狂欢,在围殴的声势愈演愈烈之时,她决意说些什么:“要不……要不就相信他一次,让他去洗手间吧。”
终究还是女人的心肠会软,林风依没有上过血荐轩辕的战场,不懂得敌进我退、你死我活的残忍,林云阔将她保护的太好了。贺祐章的一个眼神,众人就退到了墙边,他的副手将被揍的浑身是伤的田中慎二扶起,一瘸一拐地进了房子里唯一的卫生间。
这便是白天洗手间引发的悲剧,夜里,林风依偷偷拿来了药膏。
“你不需要做到这一步,战场上的药很珍贵,被发现了你会被骂的。”田中慎二用日语说道。
“是我逾矩了。”林风依也知道药非常珍贵,尤其是防止伤口化脓感染的抗生素,据说一小瓶的价格要二两银条才能换到,而她只是想给田中慎二的伤口做简单的酒精消毒而已,“我知道药很贵,但你很重要,我的任务是照看好你。”
穿着淡绿色唐装的林风依蹲着身子,田中慎二仔细地聆听她的话,听到“你很重要”时,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云阔先生……他已经死了。他的遗体已经被处理了。”
在房间阴暗的一隅,田中慎二以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的胳膊上感受到了某种潮湿,原来是林风依落下的眼泪。
“他没死……我不会相信他死了……”
“非常抱歉……请你好好活下去。”
从山田中正处离开的沈清,如同一只痛失了爱侣的丹鹤,他明白自己无颜面对贺祐章等人的质问,不甘的怒火使他决意走向一场复仇,如果能够斩断束缚,那至少还能给他自由。
早在上海的英美银行彻底被日军接管之前,杜渊就看破了日本军队的虚伪与敷衍塞责,他将自己经年累月的资产全都变卖成黄金,总数一百余根的金条可兑换美元近千元,单是藏在家里杜渊放心不下,他将这些黄金一部分拉成金线织进了白子衿珍藏的几件老戏服中,一部分则是封入了一些珍玩摆件。
他已经做好准备带白子衿去美国了。日军全面接管上海以后,白子衿登台唱戏的机会也少了,现在杜渊只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走日军口岸或者离开上海中转昆明离开的机会。
在这样特殊的时机下,杜渊等来了沈清。
沈清知道杜渊心里一直计划着离开上海,也知道杜渊手里一定有巨额的资金,所以他打算去见杜渊最后一面。
“所以,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东西?”
不同于粘有个人身份图片和信息的通常许可证,山田中正给他的是一张部队级别的事由许可证,允许特定群体经由特定的边关口岸离开上海日占区。
“你那个日本人给你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不搞张国际游轮的放行许可?”
国际上日本已经对美宣战,上海的航运和欧美的游轮已经全面纳入日军麾下,纵使山田中正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搞来游轮许可。
“太平洋也在打仗,日本已经全线对美宣战了。”
“啥?小日子和美国人在太平洋打仗!?”
由于日本对上海境内实施了严格的内容审查,接管了传统报社和国际新闻部,所以杜渊对“太平洋战争”一事并不知情。
“是的,是日本军队优先发动侵略的,就像他们当初意图吞并我们的领土一样。”最初听到“珍珠海港战役”一事时,沈清还很震惊,但他已经从山田中正口中印证了这个事实,日本真的对美国宣战了。
“你收好这张通行证,带林风依一并离开上海吧。”
被日本占领上海的数年间,杜渊的头发已近半白,每天斡旋在各派势力之间,连最基本的放松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他小心地折好了通行证。
“通行证给我了,那你下一步是什么打算?”
沈清的腰极细,几乎不曾有赘肉附着其上,他的目光狠戾,一把拿起了杜渊放在厅堂坐镇的清代名剑流星破云剑,也是杜渊最得意的收藏之一。此剑长半米有余,极其适合近战,剑身修长而有脊,刃处尤为锋利,是连落叶也能斩断的程度。很长一段时间内,杜渊都不曾轻易拿它出来示人,沈清自己也是偶然一瞥,由此垂涎此剑良久。
“我有我的任务要完成。”
刃落下时传来撕破空气的声音,“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