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江湖之往生雨》夏雪拉shirla

25、第五章 千里红衣3

　　“世间劣汰……”
　　唐紫苏低着头喃喃，站在原地没有动。
　　邹叶早就走的远了，只有纳兰不二还站在前边不解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很没用……”唐紫苏尴尬一笑，耸肩道：“让纳兰公子看了笑话去。”
　　此刻，唐紫苏的表情十分复杂。有些许歉意，有些许自嘲，但更多的是迷茫。
　　纳兰不二突然有些失神。
　　当年的自己，又何曾不是这样。只是现如今想起时，才发觉已处在这江湖多时，早已习惯了现在的模样。
　　“也许……并不是，”他微微一笑，看着她，语气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却是难得的正经，“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做自己，就不适合在这江湖里……”
　　“那你为何非要在这江湖，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唐紫苏有些支吾。
　　“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他走近，轻声安慰，“即便不在这江湖，又有几人能于这世间潇洒无忧，凭本心而活？”
　　他低头看她，语气里尽是温柔，“总能找到平衡点的，有些事情须先过了自己这关……”
　　他朝她眨眨眼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藏着笑意，忽而让人觉得好生温暖。
　　唐紫苏看得竟晃了神儿。
　　“怎么？没见过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世家公子吗？”纳兰不二忍不住逗她，又恢复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唐紫苏双颊一红，嗔道：“别瞎说。”又赶忙换了一个话题，道：“你先前不是想问我这柄剑的事么？”
　　闻此，纳兰不二敛起玩笑神色，正色道：“这紫电，姑娘究竟是从何得来的？”
　　“紫电？”唐紫苏双眉一皱，她好像并未提起过这把剑的名字，就连邹叶也未曾提过。
　　“你怎么知道它的名字？”
　　纳兰不二解释道：“不瞒姑娘，其实紫电曾是家母一位故友的佩剑，也本该一直由纳兰府保管着。只是，多年前家母和这宝剑一同消失，没了踪迹。如今这把剑现世，便想问问姑娘是从何得来的。”
　　纳兰府的剑？自她记事以来，8岁在保障湖练剑，拿的便是师父给她的这把紫电。木屋里再没别的冷兵器。
　　难道说，师父与这纳兰府有什么关系？或者，师父该不会就是……
　　细细想来，师父生前与这江湖有何关系，她竟一无所知。
　　“这剑，是我师父给的。”
　　“唐姑娘的师父是何许人？”
　　多年寻觅总算有些线索，纳兰不二语气中透出些许焦急。
　　“家师姓禾名又，曾是江湖中人，后来隐退。我从小与师父一起生活，却很少听她讲这些江湖中事。不瞒纳兰公子，此次我踏入江湖正是为了寻找家师。几个月前她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我也有很多疑问。”唐紫苏真假参半地答道，故意将师父被害的事隐去。
　　纳兰不二点头，心中疑惑：禾又，这个人似乎从未在江湖中听过，不知是如何得到的紫电。
　　唐紫苏犹豫再三，终是开口试探道：“纳兰公子，你可知唐南天和莫璃？”
　　“哦？难道你也对二十年前那件事感兴趣？”
　　“什么事？”唐紫苏觉着大有文章，以前师父不愿多说父母的事，出入江湖为了避免引起仇家注意，她都不曾轻易打听父母在江湖中的过往。
　　“其实，现在江湖上很少有人能记起此二人了。他们已经隐退多年，虽然一度叱咤风云。”
　　唐紫苏一脸无知，自是听得认真。纳兰不二看她也不像装的，便决定走一步险棋，“其实，家母的故人便是莫璃前辈。所以唐姑娘你手上的这把剑，曾是莫璃前辈的佩剑。”
　　纳兰不二心下清楚，这女子既然能拿到紫电，必然就和这二人脱离不了关系。先前没有点破，他还想伺机套话，未料她自己倒先提到这对夫妇，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你方才说的二十年前，到底有什么事？”
　　“二十年前——”纳兰不二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问：“姑娘的师傅可是苗疆人？长相不同中原之人，高鼻深目，肤色不如中原女子这般白皙，眼下这里还有一颗泪痣？”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纳兰不二的猜想。
　　“你以为我师父是你娘亲？”
　　纳兰不二神色黯淡，尴尬一笑，“是啊，以为家母为了躲避，换了姓名，看来是我想多了……”很快，他恢复了之前的神色，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时江湖传言，莫璃和唐南天前辈隐退后，居于西域。二十年前，确切地说，是二十二年前家母曾远赴西域，应该是在那里遇到了莫璃前辈。后来，家母从西域归来，带回了紫电。这消息不胫而走，更是证实了大家所想，莫璃前辈他们确实是隐居在西域。”
　　“那所以？”
　　“所以，莫璃前辈的仇家三番五次来府中滋事，要家母说出他们夫妇居所位置。从西域回来后，家母的脾性和以前大不相同，也不知在那儿经历了何事……本来我们纳兰家和江湖无甚瓜葛，谁想惹下这般祸事，那段日子真的是……”说至此处，纳兰不二不愿再说下去，转移了话题，“我也本非这江湖中人，自在的惯了，如今为了找到母亲，也不得不踏入这是非之地，所以你的心情我很理解。”说着，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慢慢去习惯吧，别无他法。”
　　“喂！”她摸着有些吃痛的头喊道，“堂堂纳兰府的公子少爷，行事作风还是要稳妥点！”
　　“我这是在表示关怀，小苏苏——”
　　“你、你你叫我什么？！”唐紫苏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苏苏啊，”纳兰不二伸了个懒腰，朝她眨眨眼睛，“你觉得如何？或者再简单点，‘小苏’？”
　　“不、不要乱给我起名字！你是世家公子，莫要这般……这般……”唐紫苏脸红了一大半，话也说不利索了。
　　纳兰不二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低笑一声，倒也不再去捉弄，只道：“接下来，本公子便一起帮你寻找师父，如何？”
　　唐紫苏吃惊，没想到只见过一两次面的纳兰不二竟会如此热心。
　　“当然，找到你的师父，把这紫电来由问清楚，说不定也能知道我娘亲的下落。”
　　原来，他是这般打算的。
　　唐紫苏心想，多一份人力帮自己总归是好的。虽然自己并不是真的要找师父，而是要——
　　“纳兰公子认识盟主孟长义么，能否帮忙引荐？”
　　“哦？”纳兰不二眯起眼，他想起了雨夜那晚在阁楼和邹叶的对话。看来她真的不是武林盟派来的细作。
　　“师父原是武林盟主坛弟子。我想孟盟主总归该对师父有印象，说不定他能知道师父去了哪里。”
　　“小苏，那众多武林人士挤破头想进去的主坛，少说也有几十余人，盟主哪里都会认得过来。”
　　“师父绝不是平庸之辈，她……她定是主坛首要之人。”唐紫苏说谎面不改色，点头坚定。
　　“罢了，盟主也就这几日到，论关系少阁主倒是更能说得上话些。你不如去问他一问也无妨，”纳兰不二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的开始朝前走，“他要不肯，我便揍他一顿让他答应。”
　　她噗嗤笑出了声，这纳兰不二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说

　　"即便不在这江湖，又有几人能在这世间潇洒无忧，凭本心而活？”是啊 ，现实生活也是如此，有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