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江湖之往生雨》夏雪拉shirla

26、第五章 千里红衣4

　　此事过后两日，赏雨楼附近又发现了男子干尸，且死状惨烈又不可描述。有江湖消息称，男子死前身旁跟着一名红衣女子，甚为可疑。
　　邹叶决定从此处入手，一连几日埋伏在赏雨楼附近。然而，几日下来毫无所获。
　　且说这一日傍晚，花剑阁书房内，邹氏父子正秉烛而谈。
　　“阿叶，前些年的那些事为父也有所耳闻，这些年实在对你不住。现下武林上的大事就交给为父处理罢。你专心管管这个什么吸血干尸的案子，为因此丧命的弟子主持公道。而且——”邹络石显得有些疲惫，叹了口气，背手道：“就是你娘在，也希望你多做些侠义之事，扬我花剑阁之名。”
　　“是，父亲。”邹叶回答得毕恭毕敬。
　　“案子可有进展？今夜继续派人去赏雨楼守着吗？”
　　“暂时还没有。”邹叶起身，向邹络石一拜，道：“今晚似是有雨，身体有些不适，便不去查探了……父亲若无其他的事，阿叶就先行告退了。”
　　“去罢。”邹络石嘱咐道，“叫木兰多照应着点”。
　　邹叶回到东苑住处后，在窗前立足片刻，又走至床边，从枕下拿出一个瓷瓶，收于腰间。
　　随后，他朝小榻走去，开始打坐调理内息。过了许久，远处有脚步声，是木兰。
　　“去把唐紫苏叫来。”
　　木兰怔了一下，本是看这天气来送几身厚实衣服，没想到邹叶还要出任务，劝道：“今晚还是要去么？这天气您的身子……”
　　“兰，你不是这般扭捏之人。”邹叶清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叫唐紫苏过来。”
　　“……是。”木兰正色应道，走了出去。

　　且说唐紫苏此刻正在屋内无所事事，挑着桌上的烛火把玩，心里倒是寻摸着如何接触孟长义的事。听闻邹叶有事找她，便哀叹一声，恹恹地朝东苑走去。
　　“夜深了，少阁主找属下何事？”唐紫苏一进门看见邹叶在调理内息，便选了一处角落，恭敬站定。
　　“准备一下，今晚照常。”
　　“去赏雨楼？可……”唐紫苏看了眼窗外，又看看他，道：“今夜看样子有雨，您能行么？”
　　邹叶睁开眼，眉间微蹙，“亥时东门集合。”
　　“少阁主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邹叶抬眼，不明所以。
　　“就是上次答应属下，向孟盟主引荐的事。”
　　“待下月初他来再议。”
　　得到了他的回复，唐紫苏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话。

　　今夜亥时气温骤降，空气变得潮湿异常。唐紫苏浑身不舒服。她看了眼身旁的邹叶，只见他紧蹙眉头，十分警觉。她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常，只怕今夜仍会同往常一般罢，想及此处，心下不免有些放松。
　　“今夜为何只有您和属下二人？其他弟子呢？”唐紫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为何这次我们不在室内，而是蹲守在屋顶？”
　　邹叶没有理她。
　　唐紫苏只好转过头，默默无语。一阵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也不知要守到何时——”
　　“噤声！”
　　“注意街角，东北方向。”
　　唐紫苏顺着邹叶指的方向看过去，瞪大眼睛，来了精神。
　　街角处出现了一名女子。
　　红衣。
　　虽然高处视野宽广，但毕竟距离甚远，看不清来人的容貌。那红衣女子身披斗篷，一张脸隐在风帽之下，将自己裹得极为严实。
　　“她身边是……”唐紫苏见过的门派没有几个，那女子身旁跟着几名男子，从衣着装备来看，应是江湖中的某个门派。
　　“武林盟主坛。”
　　唐紫苏再次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望着邹叶，“莫不是盟主已经到了？”
　　“暂时按兵不动，看他们去往何处。”
　　果不其然，那红衣女子被三名男子簇拥着走向赏雨楼。
　　此时，赏雨楼早已打烊，酒客们皆已散去，唯留一名小二在柜前守着。
　　“要一间上房！”为首的一名男子醉气熏天，随后向身后的人坏笑了几下，打着饱嗝，晃晃悠悠。
　　小二困意十足，头沉得本在“钓鱼”，此时被惊醒，一脸的没好气。正要破口大骂，抬眼看到对方是江湖人装扮，又忙换出副恭敬模样。
　　“几位爷是要住店吧。您三位稍等，我们店内有余间，您可以住这几间——”小二看这几人装扮也算是有头有脸，便拿出几间上房的牌子推荐，却冷不丁得瞥见了三人身后的一抹红色。
　　“这位姑娘也要住……”看见这颜色，小二不免紧张了几分。吸血干尸案闹得满城风雨，红衣女子神秘得更是众说纷纭，如今哪家姑娘还敢穿着红色衣裳。
　　想到这里，小二打了个哆嗦，伸着头向柜台外探了探，想看清女子的容貌。
　　“看什么！快给老子一间上房！”为首的男子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抓住了正在探头的小二衣襟，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
　　正因为为首的人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女子便在缝隙中现了出来。灯光昏暗，那女子戴着风帽，看不清面容。
　　小二突然想起，不久前也是这同样打扮的女子和五名花剑阁弟子一起来的……
　　“她、她……”小二险些没站稳，踉跄着后退，指了指女子又指指门外，“我、我得报官……”
　　为首的不明所以，素闻扬州对民俗风化管的甚为严格，只道是因此，这小二便急着要去报官？他心下慌张抡起一拳挥下，那小二便不省人事了。
　　为首的示意同伴去关大门，又从小二手中取下了一间房牌，随后招呼众人朝客房走去。
　　门外风雨欲来，堂内烛火式微，风帽下的阴影里笑容诡异。

　　赏雨楼外，飞檐之上。
　　见大门关上，唐紫苏慌忙站起，朝邹叶投去询问的目光。
　　“去吧，我在外面守着。”
　　唐紫苏点点头，飞身而下来到赏雨楼前，先是轻敲了几声，果无人应，又抽出紫电对准门中缝轻巧一刺，微微一抬，门栓被撬开。她轻轻一推，堂内景象一览无余。
　　小二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唐紫苏上前一探鼻息，幸而活着，便松了口气。她环顾四周，堂内光线昏暗，但能看清，此处并无一人。
　　那一伙人去哪了？
　　此时接近丑时，不便大动干戈惊扰房客，从那几人的行头来看应是住店。可赏雨楼客房几十余间，这要是逐一查询，先不说打草惊蛇，就算查天亮也未必能查完。
　　此刻，狂风四起，吹落簌簌梧桐叶子，在不远处打着旋儿肆虐着，一场暴雨在所难免。
　　邹叶立在飞檐之上，闲定自若。他现在要做的只需一个等。
　　没多久的功夫，赏雨楼四层西南处亮起微弱烛光，在周遭一片黑暗之中格外显眼。
　　邹叶嘴角一扬，便持剑朝光亮飞去。
　　再说唐紫苏，先前听见楼上有微弱动静，便一层层粗略查探。待她到了第四层时，发现所在走廊深处，有一间客房烛火微动，声响也更大了。
　　深更半夜的，难道还有房客没有休息？
　　她心一沉，放轻脚步慢慢移至门前，便听见了从屋内传来的说话声。
　　“二师哥，幸亏木堂主先派了我们几个过来。要不然天天在主坛杵着，盟主眼皮子底下待着，也忒闷了些。”
　　“是啊，素闻扬州府地界人杰地灵，看，这不今日刚到就遇上了娇滴滴的小娘子。”
　　“哈哈哈哈，嗝……这可人儿一身红衣娇艳欲滴的，倒是比我们哥几个还主动，先坐到了床上去……”
　　屋内一番哄笑后，并未听见有女子作声，随后又听其中一人道：
　　“盟主先派了木堂主前来一探虚实，倒是对木堂十分信任。这扬州府发生的孩童僵尸案，搞得人心惶惶，也不知解决了否？”
　　“管他娘的呢，嗝……那花剑阁的邹叶不是挺有本事的么！平日里嚣张得连盟主都要……嗝……礼让三分……”
　　“大师哥，小点声。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听闻老阁主回来了，还容那毛小子撒野……”醉熏之人打了个饱嗝，啐了口又道：“要我说盟主就是对花剑阁太宽厚，像邹叶那般乖张的人，早就该杀而除之，留着必是后患。”
　　“大师哥！莫要留了口舌给人家！上次若不是你去招惹他们的司花，我们又怎会和他结下梁子。多亏木堂求情，要不然早就——”
　　“放屁！”
　　这一声大得出奇，险些把正在门外偷听的唐紫苏吓得一个不稳就要推门而入。
　　咯咯咯咯。
　　屋内传来了女子轻笑，声音连连媚而苏，又透着机械般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