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江湖之往生雨》夏雪拉shirla

17、第四章 镜花水月2

　　微风不再清和，夹杂着奇怪的气味，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点了几处大穴，她屏住呼吸。
　　“这就是近日江湖里都在讨论的清丽佳人吗，花剑阁的唐姑娘？”
　　声音来自远处，对面的竹林之上。
　　来人是位男子，月下不辨容颜，长发与衣袂飘然，头系一根蓝色发带，脚踏木屐，穿着不似中原，倒是很像东瀛装扮。
　　“深夜造访，冒昧了。”男子倒是彬彬有礼。
　　邹叶立于屋顶，全身肃杀，散发着一股不可靠近的气场。
　　“邹少阁主果真如传言中一般，冷峻孤傲，不可一世。”男子面带微笑，如沐春风，接着话锋一转，“此非良人，唐姑娘不如退了他花剑阁，来我这里可好？”
　　唐紫苏忽而觉得心脉堵塞，呼吸极不顺畅，她刚想作答，便被身边的人阻止了。
　　“不要开口，气息放缓，运气。”
　　他的声音极轻，她望向他，看他神色依旧，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只是……他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有些苍白。方才没瞧见他封住身上几处要穴，想必是受到这气味的影响，于是她便比划着做个提醒。
　　然而，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真是有趣。”上方的男子看着两人，笑道：“从南疆一路走来，花剑阁名声赫赫，这位新入阁的唐姑娘，更是让众人猜测云云。在下荣幸，今夜竟能一睹两位风采。”
　　“那你可真是走运了。”邹叶不知何时已手握琉璃，话音一落，朝竹端提剑飞上。
　　忽而此时，狂风四起，黑云遮月。
　　竹梢上的人隐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紧接着，毫无征兆地，硕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黑暗间只见一道银光横劈夜空——那是琉璃的剑光。
　　空中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唐紫苏有些焦急，她不知此时该不该去帮邹叶，她没带紫电怕有所拖累，但是外敌在前，自己又不该袖手旁观。
　　“待在屋顶，别动！”上方一个声音厉声说道，仿佛已然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黑夜中根本看不清两人，只见两束刀剑之光相互交织。又是一击后，邹叶落回屋顶。唐紫苏看他并未受伤，提着的心才敢放下。此时，雨小了许多，黑云已散，她向上方望去，只见男子将太刀收回鞘内，仍是带着笑意，又温温和和道：“江湖人才辈出，在下佩服。”
　　“阁下也是名不虚传。”邹叶冷冷道，掏出手帕擦了擦剑。
　　“哦？你认得我？”那男子理了下额间的几缕碎发，有些意外。
　　“镜花宫，公子玉璎。”
　　男子露出赞许的神情，点头承认：“不错，少阁主果真聪慧。”
　　“倒也不必如此硬夸。以阁下这身装扮，又手握太刀，先前话里还提到南疆……这般还猜不出来，岂不是愚蠢至极。”
　　“哈哈，说的极是。”雨势渐小，成了毛毛细雨，公子玉璎朝着屋顶二人微微欠身作别，“后会有期！”言罢，双脚一提，消失在黑夜中。
　　“咳咳咳……”邹叶从屋顶飞下，落地时步履有些悬浮。唐紫苏想去搀扶，却被他挡开了。她刚想说什么，远处传来急急地脚步声。
　　此时雨停月现，有些湿气。借着月光，看清了远处人的模样。
　　“不要多嘴。”邹叶压低了声音，“不然……咳咳……”
　　唐紫苏不明所以，此时赶来的木兰已经走到了眼前。
　　“少阁主，方才听到打斗之声，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不过是在切磋剑术，”邹叶看了眼唐紫苏，鄙夷道：“亏得她还专门挑了剑阁里的青霜，可惜，连两招都接不过。”
　　闻此，唐紫苏瞪大了眼睛。
　　木兰看了一眼唐紫苏，只对着邹叶道：“我看您好像不舒服，是不是又——”
　　“方才淋了点雨而已，”邹叶走在前面，声音依旧是轻的，“无碍，都回屋歇息吧。”木兰应了一声，便紧随其后。走了几步，邹叶转过身又道：“藏剑阁我也领着你转了一圈，青霜的位置你也知道了，没事儿多拿着练习。”说罢，又转回身走了。
　　唐紫苏莫名得很，不知他这句话又是何意，待晃过神来，才发觉他和木兰已走得远了。
　　先前和木兰来时还有一人，正是此时站在唐紫苏身旁的青龙领主。
　　这位青龙领主在花剑阁的地位仅次于邹叶，论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与白虎、朱雀、玄武其他三位领主一起管理阁内事务。
　　“唐姑娘，以后和少阁主切磋，莫要再选这种雨天，”青龙领主面带风霜，月光下显得有点沧桑，“那孩子身体不好又好强……”
　　“他怎么了？”她刚才就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地，他突然就变得那么虚弱。
　　青龙领主叹了口气，摇头道：“快回去歇息吧。”说完，便也径自离去。
　　唐紫苏望着远去的三人，心中疑惑颇多。然而，不知怎么，眼前浮现出那人迷茫又悲伤的神情。
　　不知他经历过什么，还有那双眼睛，陌生又熟悉，正如她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感觉。
　　月现如初，一片竹叶掉落下来，她伸手接住。
　　看来，哀伤是可以传染的。

　　屋内烛火将尽，火团跳跃了几下最终熄灭，周围一切笼在黑暗中。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着。”
　　“知道了，可是有些话不该多说。”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人说道，那人的装束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是个隐形人。
　　“您在监视我？”回答的人声音里透着一丝吃惊，半晌想了想，又道：“抱歉……”。
　　“‘那个人’查到是谁了吗？”帷帽之下看不清表情，那人从腰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于桌上，“我怀疑他是南疆的人。”
　　“南疆镜花宫？”
　　“试问吸人骨血这样的嗜好，还能来自哪里？”黑暗中那人轻蔑一笑，又压低了声音，“暗里去查查镜花宫，不用再在丐帮上浪费时间。”
　　“是。”
　　戴着帷帽的人走近窗边，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瓷瓶，双唇轻启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他手掌一挥，带着一股劲风推开了窗子，黑纱一晃，便消失在了夜里。
　　屋内之人拿过桌上的瓷瓶，瞧了一会又攥在手里，看着半开的窗子，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