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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四章 镜花水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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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花剑阁内也算是平静无事,影煞的人没有再来找麻烦。
城内干尸案依旧毫无进展。
且说这一日傍晚,唐紫苏跟随邹叶在外查探案情。
几人一行从最近一户失踪女童的住处出来,唐紫苏若有所思:“第一起案子是发生在五月二十一,最近一起是发生在这家,八月初八。时隔两月余……”唐紫苏猛地想到了一处细节,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少阁主,一共发生了几起这样的案子?”
“六起,如果不算纳兰府的那次。”
“果然!”
“你想到了什么?”
唐紫苏信心满满,解释道:“属下找到了一处关联,就是案发当日皆为节气日,从第一起案子开始算,刚好是夏至、大暑、小暑、立秋、处暑、白露,一共六次!少阁主,或许案子可以从这点入手——”
“阿承,上次吩咐的事,可有结果?”
“回少阁主,已向各门各派查证,并未发现什么武功修习是与节气相关的。不过……”说到一半,景承面露难色。
“不过什么?”
“属下只向中原门派查证过……”
唐紫苏一听,好家伙,原来邹叶早就找出了节气的关联,但怎么从未听他说起过?
不过此时,她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便上前恭敬道:
“属下觉得,我们何不将此事交于盟主查证,”她信心十足,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建议。
“武林盟人手众多,消息灵通,可事半功倍,且凭借盟主威望,调查除了中原的其他门派也方便行事。听说盟主下月便抵扬州,此案恰好可当面与他细说。”
“说得有理。”
邹叶答应得倒是爽快,如此这般,她心中所谋之事总算有个眉目了。
傍晚时分,街中灯火渐起。一行人刚转入一条巷子,一声尖叫突然传来。
此时天色并未全暗,远处深巷中,影影绰绰有个红影。
“那是……”隔着有些远,景承有些不确定。
那团红影听见身后动静,便迅速向他们奔来。
“叶哥哥!”
是个身着火红小袄的小姑娘。
邹叶身形微微一侧,躲过这小姑娘迎面一扑。
小姑娘扑了个空,腿上没收住,与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
她揉着额头,一抬眼却看见了那个让她记恨的少年,顿时又气又羞,抬手“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景承的脸上。
“你做什么?!”少年气得双颊泛白,衬得一侧脸上的指印更加明显。
站在一旁的唐紫苏懵了:这二人什么情况。
纳兰如柒十分委屈,斥道:“谁、谁教你占我便宜!上次打晕本小姐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我……”景承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挤出来一句,“休、休要胡言乱语!”
看样子应是平时积怨已久,此时景承竟然要拔剑相拼。
这厢拔剑,那厢要咬人。唐紫苏忙去拉架,可这两个小鬼力气实在太大。
“都闹够了没有!”
好在这突来的一声令喝帮她解了围,但是……她觉得耳朵有点嗡嗡。
“这是怎么回事?”邹叶此时站在五十米远处,原来前方躺着一个人。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男子,看向纳兰如柒,“这人死了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啊……”小姑娘带着哭腔,叶哥哥还从来没有对她这般严肃过,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懊悔与自责,诸多情绪涌来,泪水哗哗流下。
“别怕,你是纳兰家的大小姐吧?怎么会在此处?”唐紫苏柔声安慰,心中无奈:没办法,邹叶这人的确气场强大,一严肃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本是偷跑出来想和大家一起找小西和玲儿的,谁知寻到此处——”
“纳兰没有告诉你,小西和玲儿已经死了么?”
闻此,纳兰如柒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刚才我还看见小西了!”小姑娘使劲儿点头,态度十分肯定。
其余众人皆是一脸惊讶。
“我在巷口看见她了!谁知她一转弯就不见了。我跟上去,便看见前面有个人躺在地上,还想着这人是谁,刚想查看,这时候你们就来了。”
“天晚了,容易眼神不好。兴许,你眼花看错人也未可知。”景承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副嘲讽状。
“才不会!”纳兰如柒狠狠地瞪了一眼景承,“小西是我的贴身丫鬟,她什么样子,我怎么会看错?叶哥哥,柒柒从来不会骗人的!”
“哼,还从来不骗人?如果不骗人,你是怎么一个人从纳兰府偷跑出来的?现下贵府的门禁应该很是森严吧?”景承轻蔑一笑,毫不留情地当面拆穿。
唐紫苏赶忙去拉这小姑娘,要是不拉住,她就咬上去了。
“你们快别吵嘴了,这里不安全,”唐紫苏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地上那人死得离奇,说不定凶手就在附近。”
“你是谁?本小姐以前没见过你。”
纳兰如柒这才认真地打量起唐紫苏,眼睛转了转,立刻便有了答案,“穿紫衣的姐姐……你……你就是那位新来的唐紫苏?我听阿兄提起过。”
“正、正是。”唐紫苏尴尬点头。
这纳兰府的公子与她只一面之缘,居然会跟自己妹妹提起她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阿承,你先护送纳兰小姐回府。”
这……怎么又是他!
景承耷拉着头,虽有不愿,但毕竟少阁主的话,他再不情愿也是会听的。
可这边纳兰如柒立马就嚷嚷起来表示抗议,死活不肯跟景承走。景承有了上次教训,这次再不敢莽撞行事,便只刷刷点了穴,扛着她走了。
“终于安静了。”邹叶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噗……原来你也有架不住的时候。”唐紫苏幸灾乐祸,然而,在看到一张冰块似的脸后,她忙转移话题,“这人……”
“是的,你猜的不错,他死得挺离奇。”
她凑过来查看尸身,仔细检查了男子的面部。在他颈侧处,她发现了一个齿状的伤口,其中有两个小洞。
“这人其实刚死不久。全身没什么别的伤势,唯有颈侧的这处,”她伸手沾了一两点颈侧残血,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观察了下血色,“应该也没中毒……他是失血而死,但奇就奇在,这人衣物上未沾血迹,地上又干净得很,失的血哪去了?”
“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不过自是不能跟连姑娘相比的。”她尴尬笑了一声,又去翻开那具尸体的眼皮瞧了瞧。
“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师承何处吗?”邹叶定定地瞧着她,他在跟自己打一个赌。
“属下……”她不敢看他,低着头,双指搓着指尖的血渍。怎么从未发现这血痂这么难搓掉啊。她如是想着,却未继续说下去。
邹叶并不打算继续追问,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回阁。明日阁内有要事,今日都早些回去休息。”
“什么要事?属下怎么没收到通知。”
“我事事都要向你报备?”
“不敢,不敢。”唐紫苏陪笑道,自知自己多话了,“少阁主,那这里——”
“自会有人交予官府处理。”
“哦。”
她起身略有踌躇,终是决定解释,“方才少阁主问起属下师承何处,并非是想有意隐瞒。只是属下自有难言之隐,不过少阁主请放心,属下……”
“不必勉强。”
闻此四字,唐紫苏心中一暖。
邹叶这人脾性冷淡,言辞犀利,出手狠辣,应是个极不讲情面和不容拒绝的,但对她,似乎又变得极为宽容。
她这几日将近来发生的事理了一遍,简直难以置信。要知道,他可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武林盟主跟前的大红人,她一入江湖,就能跟着这般的人物,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难道说,他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不对。绝对不是。
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他这般特殊对待?
唐紫苏想不明白,也不想再费神识,索性放过自己。
“你的故事我可以不了解。但既然是花剑阁的弟子,就不能有二心。”邹叶声音淡淡的,又带着些警告的意味,“那夜,若是你答应了公子玉璎,现在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所以,千万不要耍什么小心思。”
唐紫苏还在想那夜公子玉璎说了什么,根本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选择性地听到了一句,便顺着话问了一嘴:
“啊?不会站在这里,那我会站在哪儿?”
“阴曹地府。”
邹叶此刻应是很想将身边的人一掌劈死。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个小巷,待邹叶和唐紫苏走得远了,墙边才微微露出一小半张脸。
天色渐暗,这张小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模样。一张极薄地嘴唇不自然地微微上扬,尽显诡秘。阴影里,那人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