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悲哀》左声道

4、第 4 章

　　因为齐化的那一番邀请，谢南山当晚就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跟邹豪去红海酒吧，那时候他正初中，邹豪骗他说一起写作业，结果谢南山就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跟着邹豪来到了红海。情窦初开的年纪，谢南山自然是心里什么都懂。但是不能慌，作业还是要写的，不然班主任那个更年期老头又要唠叨自己了。
　　于是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邹豪给谢南山叫了几个穿着某宝三十块钱包邮伪水手服的女生围着谢南山，自己去把妹了。等邹豪回来发现其中一个妹子已经把谢南山的练习册写了一半了……谢南山正在给另一个姑娘背英语课文。其他姑娘在另一边喝酒唠家常。
　　谢南山跟着邹豪走的时候几个姑娘还依依不舍。
　　帅哥常来玩！我B大师范数学系毕业的！这儿还有B市外国语毕业的小姐姐在线辅导功课噢！
　　……这他妈的。
　　谢南山几乎是笑醒的，他还记得邹豪回去的时候一脸沉重的问自己是不是对姑娘没感觉。谢南山心想，老子对姑娘没感觉，还能对你有感觉？
　　谢南山醒的时候是四点十分，他拿出手机给邹豪发信息。
　　-我周末跟同学去泡吧。
　　没想到邹豪秒回，谢南山就推断他可能是去网吧通宵了。
　　-那小地方有酒吧？别喝到假酒，注意安全。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跟你去酒吧……
　　-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敢说，当时B大数学系的学霸校花亲自给你辅导功课，人走的时候还塞给我名片，说如果你找她辅导功课可以免费。
　　-我成绩这么好，还需要辅导功课？你是不是私下找人家去了？
　　-放他娘的屁，我成绩都这样了，我还辅导功课？
　　谢南山笑了笑，没说话。那边邹豪也没话了，估计是联盟打得火热。邹豪人挺好的，至少对
　　自己挺好。他打游戏的时候连女朋友都不理，就自己一发信息，准回。
　　于是他无聊的顺着对话框往下翻，翻到了一只突兀的巨轮。谢南山愣了愣，他看了一眼最后发消息的时间，是放假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巨轮还是没有掉。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名叫戴觅童。当时是B大附中有名的校花，是国际部学法语的，比自己大一届。当时他追这姑娘追的那个轰轰烈烈啊，早晨七点起来准时骑着谢锋留给他的二手极光小摩托，皮鞋擦得锃亮，给人买好奶茶买好小甜点，准时在她楼下等着。接到人以后酷酷的漂移进学校，把姑娘跟甜品在国际部放下，自己再去回教室吃同桌彭清圣给自己带的早点。不光如此，两人在□□上也是聊得火热。
　　不过人姑娘人太好，不舍得直接拒绝，就给谢南山说“我跟你聊天纯粹是因为你很有趣”。即使这样，谢南山还是坚持不懈接送人小半年，直到寒假自己沉迷游戏了两人才没有互发消息的。
　　谢南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如果当时摩托车后面载的是宋语，那会怎么样？
　　不过他想到这里又觉得无厘头……什么怎么样？宋语吗？他的性格还是他的处境？还是自己？自己会喜欢宋语吗……他可是男生哎！但是他有那么一双好看的手……
　　想到这里谢南山反手给自己一巴掌，他妈的，上瘾了不是？手手手，光知道看那个手。人家写字也不错啊，为什么不夸一夸！
　　……
　　谢南山妥协了。他看了看手机，四点五十。他揉了揉眼，糊里糊涂的给邹豪发了条消息就去睡了回笼觉。
　　-你有没有对谁的某个部位心动过？

　　谢南山吃完一屉小笼包后发现还有段时间才上课，于是绕着操场慢慢跑了两圈，这下不光吃完小笼包的胃暖暖的，身上也暖暖的。
　　突然□□有消息提示，因为早上只给邹豪发消息了，他拿起来淡淡的瞟了一眼。
　　-谢大少爷又耍什么流氓呢？
　　这臭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老子问你正事呢，我这两天对一个男生的某个部位有了点……嗯，好感？
　　回完消息他就去上课了。一中对于玩手机管的严，他便关掉手机安心上课去了。
　　物理老师水哥今天喊他和马弘上去做题了，能量守恒一类的题目，他最擅长的一类，于是三下五除二完成了，扭头看着马弘一手捏着粉笔，一手抠着黑板的凹槽发呆。“马弘，写啊！”谢南山轻声喊马弘，表情狰狞。
　　“我不会。”马弘淡淡地对着谢南山笑。“我给你说着你来写，第一行写由动能守恒定律得……”谢南山装作检查自己的答案，斜着眼看马弘的题。
　　“咳，做题不要窃窃私语。”水哥走到两人旁边，装作生气的样子。
　　后来马弘实在写不出来了，谢南山也帮不了他，两人就被水哥赶下讲台，谢南山的那半黑板是满的，马弘的那半黑板只有歪歪扭扭的“由动能定律得”。
　　到了位置上谢南山趴在厚厚的一摞书后问马弘：“你怎么不写啊？”“我不会啊。”马弘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那你上课倒是醒醒啊，听水哥讲啊。”谢南山比马弘还着急。“听不懂。”马弘说着，从桌洞掏出手机，打开了王者荣耀。谢南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难受，他拦下马弘的手机：“你都不学你咋知道不会？”
　　马弘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谢南山你别烦我了，我自己不想的，你说再多也没用。”谢南山抬了抬手，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做，扭头又听水哥讲课去了。
　　没错的，自己不想改变的，别人说再多也没用啊。只是谢南山很不明白，马弘对他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吗？还是说大家都这样呢？那……宋语……呢？
　　想到宋语，谢南山又是一个猛的扭头，发现宋语还是在画画，画的还是昨天那个人头……嚯，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帅哥谢南山吗！因为自己眉骨比较高眼窝比较深，谢南山很容易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并且确定没有看错。
　　可以啊，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谢南山心里居然在暗自窃喜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小秘密。这时下课铃响的刚刚好，谢南山像是脑子短路一样立刻起身走到宋语身边，一掌按住了他的速写本，一脸胜利的笑：“小子，被我发现了？偷画帅哥谢南山……”谢南山的话还没说完，宋语猛地把谢南山推开，本子被紧紧捂在怀里：“别碰我！”
　　其实宋语力气也就一般大，但是谢南山没有料到他会反应这么激烈，所以被推开后猛地撞到了教室的后墙上。
　　马弘反应最快，冲到宋语面前一把拽住了宋语的领子，像是提小鸡仔那样把宋语拎起来吼道：“你他娘的再动一下手，信不信老子让你二级残废？！”齐化走到马弘身边，抱臂在胸前，一副沉重的样子，却是挑眉看着宋语。明立辉走到谢南山旁边，扶住了谢南山。谢南山甩开明立辉，一个箭步冲到马弘身边：“马弘，放手！”
　　马弘没有动，倒是宋语，他的手握着马弘拽自己领子的手，粉色的指甲和苍白的手背那么明晃晃的刺眼。他低着头不敢看马弘，紧紧咬着下嘴唇，表情隐没在长长的刘海下。
　　“马弘。”谢南山提高音量喊了一句，眉头紧紧皱着，“放手，是我做事太唐突了，你别拿他撒气。”
　　马弘放了手，齐化把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轰走了。宋语慌乱地拽着自己的衣领整理了两下。“别让我看见第二次。”马弘面无表情地说。按理来说马弘是对宋语说的，但是谢南山总觉得他还是在对自己说。马弘扭头回自己位置上后，谢南山扯着宋语宽大的不像话的校服，小声埋在宋语耳边：“那个……对不起啊。”
　　宋语也没有理他，扭头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了，置气一般把速写本扔进桌洞，弄出很大声响。谢南山心里很不是滋味，在他坐到座位上以后，齐化扭过身子来趴在谢南山桌子上的书堆上：“大哥，你不长记性怎么？还去招惹他。”谢南山想反驳，但是自觉无力。他知道自己反驳以后齐化他们肯定得给自己说宋语的不好，他不想宋语就坐在自己旁边，耳朵里灌着这些“污言秽语”。
　　“谢南山，你手机，上课的时候就在震动了，到现在没停过。”马弘不耐烦地戳了戳谢南山。谢南山拿起放在桌洞的手机，发现是邹豪这孙子。
　　他接通了电话。
　　“操，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接电话？”邹豪上来就吼。“你他妈的小声点。”谢南山调小了听筒音量，“我现在在上课啊，你打什么电话，不会发消息啊？”“你还有脸说？！老子给你发多少消息，戳了你多少下，你鸟过我吗？！”
　　谢南山点开□□，发现邹豪的消息已经99+了。“行了行了，是我上课太认真，你有啥急事啊？”“哟，你还问我呢？”邹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来来来，让这位美女跟你讲讲。”谢南山正一头雾水，那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南山，是我，戴觅童。”谢南山心里一惊：“嗨童童，你怎么跟邹豪在一块？”
　　这时，班主任秦老师突然从门口进来了，谢南山只得趴在桌子底下给电话那头解释要上课了□□上说，然后挂掉了电话。等他点开□□的时候，发现戴觅童给自己发信息了，还十多条。
　　谢南山点开对话框往上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整个人炸了。
　　-你有没有对谁的某个部位心动过？
　　-谢大少爷又耍什么流氓呢？
　　-老子问你正事呢，我这两天对一个男生的某个部位有了点……嗯，好感？
　　-……你，你对男生的那里……有好感？
　　谢南山此时心里完全乱了，他反复琢磨自己那句话，好像的确有歧义啊。好歹他也是曾经考过135的人呢，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反正戴觅童已经误会了……接下来都是戴觅童单方面发来的消息了。
　　-看不出来啊，谢少爷这才走了一个寒假不到就弯了？
　　-还“那个部位”……用得着那么隐晦吗。
　　-啊，你是不是只对男生有性|冲|动，而不喜欢男生啊？
　　-……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说这些……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南山，你说话呀？
　　-？
　　……
　　他心烦意乱的打开邹豪的对话框，发现在99+的戳一戳上还有几句。
　　-我操，你给戴觅童说什么了？脑子进翔了啊？
　　-你看看给人姑娘吓得。
　　……
　　这话一开始不是发给你的吗浑小子？！最后我怎么知道发到了戴觅童那里啊！明明自己就看了一眼和她的对话框啊，这他妈不光吓到了她，我自己还心神不宁呢好不好？！谢南山感觉天昏地暗的。
　　老子这辈子就没被这么误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