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悲哀》左声道

5、第 5 章 小玉。

　　“走，打球啊。”一到下课，明立辉外套一脱，球往手里一拿，跨障碍那样跨过齐化一溜烟没影儿了。齐化没等谢南山同意，起手拽着谢南山往球场跑去。
　　“急啥呢。”谢南山无奈的笑着脱外套，但是脱了一半他发现自己没有戴护腕，“那个你们先打着，我去拿护腕。”齐化朝他挥挥手。谢南山心里还犯嘀咕，自己的护腕明明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啊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哦，也有可能是在马弘打年级比赛的时候借给他了……总之他要先去翻一下自己的桌洞。
　　谢南山大步流星上楼进班以后，发现整个班只有宋语一个人。大多数人是出去玩了，还有一部分学习好的一般都会在教室学习，到晚饭的点再去吃晚饭。学霸们成群消失也不奇怪，他们经常会一起讨论问题，指不定现在一窝蜂涌哪个老师办公室里问问题呢。
　　“咳。”谢南山故意咳嗽一声，他怕自己再“偷袭”宋语会被他恨死。宋语浑身一抖，扭头看见谢南山，又是一个快速的抽手把速写本扔进桌洞，然后低着头对着数学课堂练发呆。
　　谢南山耸了耸肩，蹲下来在自己桌洞里翻找。其实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一摞草稿纸上放着的黑色护腕，但是他还是又翻了翻，眼神往宋语那儿瞟。宋语趴在课堂练的小本本上一动不动。谢南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瓶旺仔牛奶从桌洞里拿出来。他站起来走到宋语桌边，把易拉罐放在宋语面前。想了想他又蹲下了，仰头看着宋语，轻声说：“这个……给你的。”
　　宋语身体僵了僵，随后凝眉看着趴在自己桌边的谢南山，摇了摇头。
　　“哎呀你别有心理压力嘛……主要是这两次我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然后我想，嗯，大概是，嗯，就，补偿一下……”谢南山说的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不时还干笑两声，然后又有点讨好地凑近，“不许生我的气，好不好？”
　　宋语想了一下，拿起易拉罐就往谢南山怀里塞：“我不要。”谢南山一把握住宋语拿着易拉罐的手：“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宋语脸有点红，谢南山看见了他红起来的鼻尖。谢南山笑着把宋语的手放回桌子上。“你以后……离我远点。”宋语最后还是在谢南山走出教师门的时候小声地加了一句。
　　我偏不。
　　谢南山在心里回答。
　　就是那种特别别扭的劲儿，让谢南山坚决不肯像班里其他人那样对宋语。当然，让谢南山想接近宋语的，还是他的那双非常吸引自己的手……嗯，等等，刚才摸他手了？？
　　嗯？？啊啊啊啊啊？！
　　谢南山在楼梯拐角猛地蹲下，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捂住心脏。宋语的手很凉，但是那种柔软的滑滑的触感还真实地存在并停留在指尖上。谢南山走路都有点轻飘飘，他本来以为这种牵小手的戏码至少也会等两人熟了以后啊，现在这是……咳咳，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谢南山最佩服自己不要脸还能找到正当理由。
　　谢南山赶到球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一轮了。
　　“你回去干啥了，才来？”明立辉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椅子上边擦汗边问。“拿护腕。”谢南山在他旁边坐下，又急忙加了一句，“我帮学委送了趟作业。”明立辉咧开嘴：“可以啊，学委这么快就找你帮忙了哈，有前途。”谢南山跟他笑着打闹过去。
　　谢南山跟着打球的这几个人吃了晚饭就去上晚自习了，反正也是周五，班主任也没来，几个人就在后排又玩又说的。
　　“南山，明天晚上去……？”齐化回头，朝他挤眉弄眼。“好啊。怎么去？”
　　“你去烟草公司门口等我？”“额……我刚来这边，不太认路……”谢南山尴尬地挠头。“没问题，你家住哪儿，我骑自行车接你哈哈哈哈……”齐化最后的笑声因为声音很小，变成了切切察察的声音，谢南山听了着实想笑。“哎不闹了，我骑摩托接你，你家在哪儿？”齐化止住笑，说。
　　“就学校对面的那什么什么花园。”谢南山抠抠指甲。
　　“没问题，明天6点你去那儿等我。”齐化顿了顿，“记得不要吃饭。”
　　谢南山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化学题。

　　周五放学以后就是小周末了，谢南山是一手玩游戏，一手写的作业，居然一上午就写完了，他不禁感叹一中作业真少，在B大附中他可是一天到晚写作业，才勉强一天加一通宵写完。而且题目难度也不一样。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晚上他可以跟着齐化一起泡妹子去了，他还是蛮兴奋的，毕竟才来了这两天，就差不多找到归属了。
　　他像个大姑娘一样站在自己衣柜前面挑挑选选，最终还是觉得低调一点，就选了个卡其色的卫衣配他那百穿不厌的牛仔外套，黑色牛仔裤，加一双小麦色的高帮空军一号。
　　嗯，低调的帅哥谢南山上线了，谢南山在镜子里转了一圈，歪头，比出□□姿势，嘴上自动配乐，“嘭”！再喷上邹豪送给自己的橘滋脏话——邹豪说，谢南山在红海第一次主动撩妹的时候，自己心里就只有“脏话这香好他娘的配谢南山”……然后第二天他就送了谢南山这款香水。
　　五点五十的时候，谢南山到了小区门口。他不喜欢迟到，除了上学，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场合迟到。多等别人一会儿没关系，只要不迟到。
　　突然，一阵没有消音器的摩托车声从身后拉近。
　　“谢南山？！你出来这么早？等多久了？”齐化拿下靛青色的头盔，一脸惊讶。“刚到。”真的是刚到，谢南山也懒得多说，从后座拿过那个酒红色的头盔就戴上了，一个跨坐坐上了齐化的摩托。
　　地方居然离自己家不远，就过了一个比较远的红绿灯，齐化的车在一个小学生补课中心前停下来了。
　　这条街非常破旧了，他们来的这个“希望教育”牌子下的大门都旧得掉了漆皮，这个牌子也布满了锈迹的竖道，还有不起眼的黑色霉斑。走进大门是个土气铺面的长廊，进去后他们止步在了右侧第一个门。是个很破很旧的红色铁门，锈迹斑斑，推起来吱呀吱呀响。但是把手是光滑而洁净的。齐化走在前头，谢南山在后头皱着眉头打量这个地方。
　　他们走的路程很曲折，摸着半黑的走廊走了好久，反正感觉很久了，才走到另一个门。这个门就显然结实多了，齐化敲门的时候听见铁门的回音，在幽暗的小长廊里。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光头的花臂，叼着根烟，手里握着一副牌。“小哥？”光头花臂操着一口家乡话，扭头又坐在矮小的桌子旁打牌去了，“带朋友了？进来吧，顾老板等你很久了。”齐化跟他打完招呼就挤过那四个打牌的壮汉，往里屋的小门走。“齐化……”“嘘。”齐化及时制止了谢南山发声。
　　进了小门，就差不多是别样的世界了。谢南山刚进门就听见DJ的喧闹，音响里传来“动次打次”的共振。走了一段以后他看见了酒吧该有的场景：包桌，骰子，酒，色彩明亮且鲜艳的灯，还有一个疯狂打碟的DJ。
　　谢南山扭头，这才看清他们是从储物间的小门进入这里的。“你刚才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不走正门？”齐化突然扭头。谢南山点点头。“……你在B市，去过红海吗？”“去过啊。”谢南山一头雾水。“你走正门？”齐化疑惑道。“对啊，不然我钻地洞？”“？你成年了？”
　　“你才成年了。”谢南山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进去的？”齐化更疑惑了。
　　“你别说，我还真没想过未成年不让进的事。以前都是我……朋友，他带我进去。”谢南山笑了笑，“他家世过硬，刷脸就行。”齐化对他抱了抱拳。
　　随后两人来到了吧台，齐化对在酒柜前忙忙碌碌的一个脏辫小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脏辫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小齐！”
　　脏辫走过来，齐化给谢南山介绍：“这是这家酒吧老板，顾懿。”然后扭头，“顾老板，这我朋友，谢南山。”谢南山礼貌的笑着，伸手跟顾懿握手。顾懿娴熟地上了两杯气泡水给两人。“今天人不多啊？顾俊没来？”齐化说。“嗯，来的人都冲着小玉去呢。”顾懿朝着表演区一个随着音乐摇着的妖娆身躯扬扬下巴，“别跟我提顾俊那混小子，我听了头大。”齐化笑了笑，随后一转身一溜烟跑到散座上翘着二郎腿给人姑娘喝彩吹口哨去了。
　　顾懿给谢南山把气泡水倒满：“谢南山，嗯，好名字啊。”谢南山笑了笑：“谢谢。”顾懿是个很自来熟的人，他凑过来，一只手肘撑着桌子，手托下巴，目光是不是瞥着谢南山：“我呢叫顾懿，照顾的顾，司马懿的懿。不是故意多收你钱的故意。”谢南山噗的一下笑出来：“顾老板挺幽默。”
　　两人随意地扯了扯酒吧开了7年的历史，又谈了谈谢南山初来乍到的事，谢南山就被舞台上灵巧的身影吸引了。
　　顾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也喜欢这款？”谢南山扭头看了顾懿一眼，没说话。“小玉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一开始她只是来喝酒，后来被另一个舞女诺诺看中了，就拉来撑场子了。不过小姑娘没让人失望，半年下来大家都挺喜欢她的，你看，散座这边聚的大部分都是来看她的。”谢南山环视了一下，发现大多数人的眼神都透露着赤|裸|裸的欲|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小玉从头到尾扒光似的。
　　“那个齐……小齐经常来吗？”谢南山问。
　　“他啊，他不是还上学嘛。”顾懿喝了一口齐化被子里的气泡水，“上学期的时候11月来的多，后来元旦来了一次……噢对，那次他还跟小玉跳舞来着。然后就这次了，还是我邀请他很长时间他才肯来的，哈哈。”
　　谢南山盯着小玉的背影着了迷。
　　你说……宋语有没有可能也……
　　谢南山猛地一甩脑袋。操，以后不能一直惦记他了，再给惦记成同性恋了。顾懿似乎看出了谢南山的挣扎：“喜欢就过去看嘛，说不定还能要到微信呢。之前几个外国佬来了就要到微信了呢，这姑娘也挑剔，就给过那一次联系方式。”
　　谢南山礼貌地朝顾懿举举手里的杯子，便往齐化那边挤过去了。“你过来了？看看这妞？”齐化大声的喊。音响在他们周围，不用喊的确周围的人听不见。
　　谢南山仰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