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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恋爱 “在梦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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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蓝伊一第一次走进吴缺的家门。
这个房子跟她的房子格局相同。但陈设和装修上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十分清冷。酒墙上有成系列的威士忌,似乎是专门拿来收藏的,只有几瓶被开了封。
客厅的壁炉上随意堆着几本书,她站在壁炉前,目光依次划过书脊——《等待戈多》、《了不起的盖茨比》,还有《第二性》。
一只酒杯伸到了她的面前,杯壁上结了水雾,杯底稻黄色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蓝伊一回过头,对上了吴缺的眼睛,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喜欢这里吗?”吴缺问。
“喜欢。”
酒杯轻轻碰撞,她们各自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雷司令?”
“嗯。”
“摩泽尔产区的雷司令?”
“对。”吴缺笑着回答。
蓝伊一收回目光,看向了壁炉上的书脊。
“饿了吧,我要开始做菜了。”吴缺说着,走去了厨房。
“我跟你一起。”蓝伊一跟在吴缺身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墙上有一整排厨刀。
“你喜欢收藏厨刀?”蓝伊一端着酒杯,欣赏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厨刀。
“嗯。”Riesling把光溜溜的兔子平摊在烤盘上,又从墙上摘下一把有着弧形刀刃的弯刀。
刀刃从兔子身上掠过,划出花刀。
“你很擅长用刀。”蓝伊一说。
Riesling摇了摇头,“因为这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切点生姜。”
“来了。”蓝伊一放下酒杯,在水槽里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生姜,站在水槽前仔细给生姜削皮。
Riesling端着汤锅,走到了水槽旁,看着蓝伊一削皮的动作,拉开了水龙头。
“你不喜欢生姜的皮?”
“没有啊。为什么?”
“那你干嘛给它削皮?”
蓝伊一满脸困惑,“你需要的是不去皮的吗?”
“都可以。我只是从来没有给生姜削过皮。”
“这样啊。”
Riesling把汤锅里的水放在了灶台上,打开了火。
“你经常做饭吗?”蓝伊一问。
“最近经常做。”Riesling说,“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蓝伊一把削好皮的生姜放在了案板上,看着墙上的刀,问:“切生姜可以用哪把刀?”
Riesling把塑料袋里的番茄倒进了洗菜篮里,转过头困惑地看向了蓝伊一,对视了几秒钟以后,Riesling明白了蓝伊一的意思。
“都可以!”Riesling笑着说,“你可以随便用,挑你最喜欢的。”
蓝伊一仔细看着墙上的厨刀,然后抬手取下来一柄大马士革主厨刀,刀刃向下,轻易就切下来薄薄的一片生姜
“这把刀很不错。”蓝伊一把刀握在手里,看着刀柄,“生姜要切片、切丝还是切末?”
“切丝就好,”Riesling说,“刀刃锋利,要当心手。”
“不用担心,我的解剖刀比这它锋利百倍。”
鲜百合被掰开摆进了一只浅色盘子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Riesling把黄、红两色的树番茄倒进了翻滚的水里,水停止了沸腾。
“姜切好了!”蓝伊一直起腰,放下了刀。
Riesling回过头看着她,“帮我铺在兔子上吧。”
“好。”蓝伊一仔细地把姜丝均匀地铺在兔子身上的花刀刀口上。
Riesling从漏勺把树番茄从锅里捞出来,放进了盛着冰水的玻璃碗里,接着走到蓝伊一身边,打开了装香料粉的袋子,戴上手套,抓起香料粉撒在了兔子身上,然后仔细按摩着兔子的身体。
蓝伊一收拾了案板和水槽,把刀擦干,放回了墙上。她看着Riesling按摩兔子的动作,拿起酒杯酒喝了一小口酒。
“你从哪里学来的烤兔子。”蓝伊一问。
“从……”Riesling的脑海里闪过阿里米尔赤日炎炎的戈壁滩,闪过S举着穿在树枝上的兔子走到火堆前的身影,“从一个朋友那里。”
Riesling停下了按摩兔子的动作,走到水槽边,摘下手套,仔细清洗着双手,洗手液在她的指尖被揉搓成绵软的泡沫,散发着好闻的葡萄柚和酸橙清新气味。
“你的洗手液很好闻。”蓝伊一盯着那双布满泡沫的手。
Riesling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她冲洗掉手上的泡沫,转身,把盛着冰水的玻璃碗放在了岛台上,从里面取出番茄,右手攥着一把小刀,剥掉了番茄的皮。
“我有谈过恋爱。”蓝伊一突然说。
Riesling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蓝伊一浅棕色的眼睛。
“你昨天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蓝伊一说,“我有谈过,在读大学的时候。”
“跟女人?”
“嗯,跟女人。你呢?”
“你是说恋爱吗?”
“嗯。”
“我没有。”Riesling垂下眼睛,拿起了另一只番茄,去皮,把皮留在了冰水里,“只有□□关系。”
蓝伊一的脸上掠过诧异,“这样啊。”
Riesling抬起头,看向蓝伊一的眼睛,“可是我想跟你发生的不只有肉-体-关-系。”
那天晚上,在蓝伊一家沙发上的吻带着香香的味道,无比柔软。她想要占有她,不只是她的嘴唇,她还想要占有她的眼睛,她的每一寸皮肤,和她的心脏。
她想要占有她,不只是她的□□,她想要占有她的注视,她的微笑,她全部的生活,她的一切。
她深知蓝伊一也是如此。在萨拉曼卡的那个夜晚。她是那样热烈地渴望着她的一切。
蓝伊一是炙热的太阳,是她的红日。红日在向她靠近,她的皮肤滚烫,血液快要沸腾。
意料之中的,无比期待的,带着雷司令酒精味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
Riesling放下手里的小刀,抚摸着蓝伊一的背脊。
蓝伊一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吻她。
她的睫毛忽闪着。蓝伊一在上面印上另一个吻。
她的耳朵滚烫,呼吸也是,嘴唇也是。
她已经了解过她的身体,她知道她的身体在表达热烈的渴望。
她亲吻着她的红日,飞上了云端。
“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蓝伊一在她们两次接吻之间说。
“在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跟现在一样。”
“告诉我,梦里我们做了什么?”Riesling亲吻着蓝伊一的耳朵。
“我们接吻,”蓝伊一轻声说。
Riesling抬起手,抚摸着蓝伊一的脸颊,吻上了她的嘴唇。
“然后呢?”在两次亲吻之间,Riesling轻声问。
“我们长久地接吻。”蓝伊一看着爱人的嘴唇。
明媚的阳光照进房间,直射着她的眼睛,一切都是明媚的,闪闪发光的,她有些恍惚。
滚烫的皮肤给大理石岛台染上了人类的温度。
她感到眩晕,阳光照耀着岛台上的刀刃,刺眼的光芒折射进了她的眼睛。
“我想跟你接吻。”她起身,坐在大理石岛台上,抬手抚摸着爱人的脸庞,亲吻着她沾染着自己情欲液体的嘴唇。
“抱紧我。”吴缺轻声说。
“嗯?”
她的爱人抱起了她的身体。欢笑声流淌在房间里。
“这就是你经常健身的目的?”蓝伊一笑着问。
“当然。”
她们倒在柔软的床上,窗帘依次合上,阳光被阻挡在外。
她把手探进了爱人的衬衣里,抚摸着她的皮肤。
她的爱人轻哼了一声,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摁在了床上,俯身亲吻着她的脖子。
“你好美。”她的爱人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告诉我,在梦里,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蓝伊一反手握住了爱人的手。
“你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尽兴。”
她的指尖抚摸着爱人的背脊,起身,吻上了那两片带着笑意的嘴唇,“我要这样才能尽兴。”
吴缺笑着躲开,“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我们一起准备。”
吴缺摇了摇头。
“跟我说说,你要准备什么?”
“很多。”
“比如说。”
“比如说……”
比如说为自己身上的各式各样的疤痕找好理由,一个能够骗过专业法医的理由。
比如说在蓝伊一面前坦然接受她永远无法用自己的真面目与她对话。
比如说加固一下蜡封的翅膀,以免翅膀被红日融化。
比如说,做好跌入深海当中的准备。
“我有一个小秘密。”吴缺在她耳边轻声说。
“而你还没准备好告诉我?”
“是。”
“什么小秘密?关于你身体的小秘密?”
“是,也不是。不过,我保证,除了这个小秘密,我也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人。”
“我不介意,”蓝伊一亲吻着吴缺忽闪的睫毛,轻薄的嘴唇,修长的脖颈,“但是不要对我说谎。”
“我不会对你说谎。”
蓝伊一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你在对我说谎。”
吴缺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蓝伊一用右手比了一个“一”,“我们之间的第一条准则,不对彼此说谎。”
吴缺看着蓝伊一的指尖,仰起头,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嘴唇交叠在一起,身体也是。
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坐标,被替换成了高潮的次数。
“You are a killer.”在第四次高潮之后,蓝伊一躺在吴缺的臂弯里,闭着眼睛说。
“嗯?”
“bed killer。”
吴缺轻笑了一声,“喜欢吗?”
“非常。”
午后,干燥的木炭被哗啦一声倒进了烤炉里。
Riesling戴着手套,握着包装的边缘,抖了抖里面木炭的残渣。
蓝伊一站在一旁,裹着浴袍,手里端着葡萄酒杯,头发懒洋洋地垂在肩上。
引燃物被喷枪点燃。她们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可能会有火星。”Riesling说着拿起了火钳。
蓝伊一后退了一步。
Riesling小心地翻动着木炭,然后合上烤炉的盖子,看向了蓝伊一。
她们之间的空气被炭火烧得滚烫。Riesling摘掉手套,笑着扑向了蓝伊一。蓝伊一笑着向后退,她们抱在一起。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想做。”Riesling把头埋在了蓝伊一的脖颈间。
她们的嘴唇交叠在一起。
“现在不可以!”蓝伊一说,“我饿了!要吃烤兔子!”
“好。”Riesling笑着走向了厨房。
兔子和金线鱼被摆上了铁架。
Sake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蓝伊一喵喵地叫着。
蓝伊一把Sake捞进了怀里,一起躺在了椅子上晒太阳。
阳光很暖。Sake在她怀里踩了两下,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蓝伊一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我有一个小秘密。”
我有一个小秘密。直觉告诉她,吴缺的“小秘密”绝对与“小”毫不相关。吴缺说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一样。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睡着的Sake,用手指慢慢顺着它的背毛。
Riesling在厨房和烤架之间忙碌着。
“你手机在响。”Riesling从房间里走出来,把蓝伊一嗡嗡作响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
来电的人是汤照眠,蓝伊一接起了电话。
“汤汤。”
电话那边是嘈杂的人声。
“伊一,你在忙吗?”汤照眠在喊着说话。
“没有,你那边怎么样了?”
“什么?没听清,你大点儿声。”
“你那边怎么样了?”蓝伊一抬高声音说。
Riesling站在烤炉前,抬头看了一眼蓝伊一。
蓝伊一看着Riesling,用嘴型说了“不好意思”。
“我还在梁成功家里,”汤照眠说,“他父母要求我们把遗体送到凉县,我想尽快送来,你能看看今天能不能押送吗?”
“好。我这就回队里办手续。”蓝伊一看了一眼时间,“我差不多5点之前能出发。”
“对了,你还在家吧,你准备7天的出差行李,还有,帮我带点儿东西,清单我文字发你……”
蓝伊一挂了电话,从躺椅上起身,满脸歉意地看着Riesling。
Riesling合上了烤炉。
“我得回队里了。”蓝伊一说。
“那等你忙完了吃?”
“下次吧。我要出差。”
“去哪里啊?”
“凉县。”蓝伊一往房间里走去,Riesling跟在她身后。
蓝伊一拿起沙发上的裤子,穿在了身上。
“你需要我帮你照顾Sake吗?”Riesling指了指在院子的躺椅上伸着懒腰的Sake。
“谢谢,会有人来照顾Sake,不用担心。”
Riesling靠在沙发上看着蓝伊一。
蓝伊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Riesling说。
“好。”蓝伊一从桌上拿起了兔子尾巴,“我带走了。”
“好。”
蓝伊一走出了房间,冲她挥挥手之后,合上了房门。
Riesling看着合上的门,又转身看着空荡的房子。心里升起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