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相同的梦境 ...
-
这是蓝伊一第一次走进吴缺的家门。
这个房子跟她的房子格局相同。但陈设和装修上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显得十分清冷。酒墙上有成系列的威士忌,似乎是专门拿来收藏的,只有几瓶被开了封。
客厅的壁炉上随意堆着几本书,她站在壁炉前,目光依次划过书脊——《等待戈多》、《了不起的盖茨比》、《普希金诗选》,还有《第二性》。
一只酒杯伸到了她的面前,杯壁上结了水雾,杯底稻黄色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蓝伊一回过头,对上了吴缺的眼睛,然后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喜欢这里吗?”吴缺问。
蓝伊一点了点头。
酒杯轻轻碰撞,她们各自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雷司令?”
“嗯。”
“摩泽尔产区的雷司令?”
吴缺笑了笑,“对。”
蓝伊一收回目光,看向了壁炉上的书脊。
“你最喜欢的诗人是普希金吗?”蓝伊一指了指那本《普希金诗选》。
“普希金?”吴缺摇了摇头,“这只是为了工作。”
蓝伊一点点头。
“饿了吧,我要开始做菜了。”吴缺说着,走去了厨房。
“我跟你一起。”蓝伊一跟在吴缺身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墙上有一整排厨刀。
“你喜欢收藏厨刀?”蓝伊一端着酒杯,欣赏着墙上各式各样的厨刀。
“嗯。”Riesling把光溜溜的兔子平摊在烤盘上,又从墙上摘下一把有着弧形刀刃的弯刀。
刀刃从兔子身上掠过,划出花刀。
“你很擅长用刀。”蓝伊一说。
Riesling摇了摇头,“因为这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切点生姜。”
“来了。”蓝伊一放下酒杯,在水槽里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生姜,站在水槽前仔细给生姜削皮。
Riesling端着汤锅,走到了水槽旁,看着蓝伊一削皮的动作,拉开了水龙头。
“你不喜欢生姜的皮?”
“没有啊。为什么?”
“那你干嘛给它削皮?”
蓝伊一满脸困惑,“你需要的是不去皮的吗?”
“都可以。我只是从来没有给生姜削过皮。”
“这样啊。”
Riesling把汤锅里的水放在了灶台上,打开了火。
“你经常做饭吗?”蓝伊一问。
“最近经常做。”Riesling说,“之前太忙了,没有时间。”
蓝伊一把削好皮的生姜放在了案板上,看着墙上的刀,问:“切生姜可以用哪把刀?”
Riesling把塑料袋里的番茄倒进了洗菜篮里,转过头困惑地看向了蓝伊一,对视了几秒钟以后,Riesling明白了蓝伊一的意思。
“都可以!”Riesling笑着说,“你可以随便用,挑你最喜欢的。”
蓝伊一仔细看着墙上的厨刀,然后抬手取下来一柄大马士革主厨刀,刀刃向下,轻易就切下来薄薄的一片生姜
“这把刀好快啊。”蓝伊一把刀握在手里,看着刀柄,“这把刀是从圣彼得堡买的吗?”
Riesling停下了在水槽里剥着鲜百合的手,看向了蓝伊一。阳光照进厨房,洒落在临窗的操作台上,照亮了蓝伊一手里的锋利的刀刃。
“这个牌子我在圣彼得堡的涅瓦大街上见过,他们甚至还提供在刀身上刻诗文的服务,老板说很多人会刻普希金的诗。”
“是吗?”Riesling笑了笑,“是朋友送的旅行纪念品。”
蓝伊一翻转着手,仔细欣赏着这把刀,“你的这把刀,刀柄还用了稀缺的在地桦木,品相非常好。”
“我只是觉得它很顺眼。”
“生姜要切片、切丝还是切末?”
“切丝就好,”Riesling说,“刀刃锋利,要当心手。”
“好。”
鲜百合被掰开摆进了一只浅色盘子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Riesling把黄、红两色的树番茄倒进了翻滚的水里,水停止了沸腾。
“姜切好了!”蓝伊一直起腰,放下了刀。
Riesling回过头看着她,“帮我铺在兔子上吧。”
“好。”蓝伊一仔细地把姜丝均匀地铺在兔子身上的花刀刀口上。
Riesling从漏勺把树番茄从锅里捞出来,放进了盛着冰水的玻璃碗里,接着走到蓝伊一身边,打开了装香料粉的袋子,戴上手套,抓起香料粉撒在了兔子身上,然后仔细按摩着兔子的身体。
蓝伊一收拾了案板和水槽,把刀擦干,放回了墙上。她看着Riesling按摩兔子的动作,拿起酒杯酒喝了一小口酒。
“你从哪里学来的烤兔子。”蓝伊一问。
“从……”Riesling的脑海里闪过阿里米尔赤日炎炎的戈壁滩,闪过I举着穿在树枝上的兔子走到火堆前的身影,“从一个朋友那里。”
蓝伊一点点头,笑着问:“和送你那把刀的是同一个朋友吗?”
“不是。”Riesling说着,停下了按摩兔子的动作,走到水槽边,摘下手套,洗干净手,转身把盛着冰水的玻璃碗放在了岛台上,从里面取出番茄,右手攥着一把小刀,剥掉了番茄的皮。
蓝伊一站在一旁看着Riesling修长的手。
“我没有谈过恋爱。”蓝伊一突然说。
Riesling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蓝伊一浅棕色的眼睛。
“你昨天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蓝伊一说,“我没谈过。”
“嗯。”Riesling-点了点头。
“你呢?”
“你是说恋爱吗?”
“嗯。”
“我也没有。”Riesling垂下眼睛,拿起了另一只番茄,去皮,把皮留在了冰水里。
“那个吻也是。”蓝伊一看着Riesling说。
Riesling抬起头,再次看向蓝伊一的眼睛。那天晚上,在蓝伊一家沙发上的吻带着香香的味道,而且无比柔软。她想要占有她,不只是她的嘴唇,她还想要占有她的眼睛,她的每一寸皮肤,和她的心脏。
她知道蓝伊一也是如此。
因为在圣彼得堡的那个夜晚。她是那样热烈地渴望着她的一切。
蓝伊一是炙热的太阳,是她的红日。红日在向她靠近,她的皮肤滚烫,血液快要沸腾。
意料之中的,无比期待的,带着雷司令酒精味道的吻落在了她的嘴唇。
Riesling放下手里的小刀,搭上了蓝伊一的腰。
蓝伊一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吻她。
她的睫毛忽闪着。蓝伊一在上面印上另一个吻。
她的耳朵滚烫,呼吸也是,嘴唇也是。
她已经了解过她的身体,她知道她的身体在表达热烈的渴望。
她亲吻着她的红日,飞上了云端。
“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蓝伊一在她们两次接吻之间说。
“在梦里我是什么样的?”
“跟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