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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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想明白了所有的事。
从一开始。
难怪卢平看起来会有些显老，会有些憔悴。
难怪卢平害怕自己没有人爱。
难怪卢平不喜欢他的守护神，那是一只狼。
难怪，他叫月亮脸。
难怪面对博格特时，卢平看到了一轮满月。
难怪去年讲到狼人时，卢平会对她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难怪母亲会说：“莱姆斯本该是个受欢迎的人。”
难怪卢平当不了他向往的傲罗，魔法部是绝不会允许狼人进去工作的。
难怪鲍曼这么反感魔法部，因为他们既排斥卢平这样的人，又厚着脸皮来请教。
对了，鲍曼……他说谎了，他先是说狼毒.药剂是客户订的，后来又说，是给朋友煮的……他当时一定也有点儿慌，怕她发现。
难怪研究所里唯独狼毒.药剂的药材是齐全的。
甚至，甚至去年……圣诞节期间的满月那天，她在这里听到的那声——怪兽的叫声……
天啊……天啊……天啊……
他是个——狼人。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
她最喜欢的莱姆斯·卢平，是个狼人。
唐克斯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猛地一下，唐克斯看向了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她突然想起去年圣诞的满月……
唐克斯顿时被恐惧吞没，她跌撞着爬起来，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下楼，去找她的兔子闹钟。
回到家之后，唐克斯呆呆地在地上坐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唐克斯特意起得很早，用热毛巾敷脸，以免安多米达起床后看到她哭肿的眼睛。
唐克斯还是按时去了研究所，伊恩和多默尔已经在那里了。唐克斯第一句就问：“卢平回来了吗？”
伊恩笑了，一如既往地淡定：“还没有，他不是告诉你要出去两天吗？”
这么说，昨晚他并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出去躲起来了。也许，就在他自己家里。
自从唐克斯撞见那次之后，卢平就再也没在满月时待在办公室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伊恩关切地问，然后又打趣道，“想你的卢平先生了？”
唐克斯却回答得很认真：“是，非常地想。”
唐克斯这一整天坐立难安。她把卢平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打扫了一遍，卢平一向整洁，他可不会在任何角落留下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直到中午，唐克斯实在待不下去了。
她跑出研究所坐了巴士，像个麻瓜那样，去伦敦找小天狼星。还好，她知道他家的地址。
小天狼星惊喜地将唐克斯迎进门，唐克斯发现他的教子哈利也在这，他今年已经九岁了。
“哈利怎么在你这儿？”唐克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哈利正骑着一把迷你飞天扫帚浮起来。
“詹姆和莉莉出去过二人世界了，难得的休假，”小天狼星无情吐槽，“可真是一对好父母，把孩子丢给我？”
“再过两年哈利就要上学了，是不是？”唐克斯握着一杯茶说。
“对，你毕业那年，哈利刚好入学，”小天狼星一脸惋惜，“可真是不巧，我敢发誓你们俩组合起来可以掀翻整个学校。”
“天呀，”唐克斯笑了，“有你们这样的家长，哈利可怎么学好？”
“噢，所以我们还有个靠谱的月亮脸。”小天狼星挑了挑眉。
哈利听见了，他慢慢转过身来，说：“说到这个，月亮脸叔叔呢？我好久都没看见他了。”
小天狼星做着鬼脸说：“别担心宝贝，又是那个毛绒绒的小问题，等毛绒绒走了，我就把月亮脸叔叔给你抓来。”
唐克斯有些苦涩地笑了。她接着看向哈利：“那么，哈利，你是喜欢大脚板多一点，还是喜欢月亮脸多一点呢？”
这可把哈利愁死了。他十分认真地在考虑：“天呀……大脚板会带我出去玩，还会帮我背锅。可，可……月亮脸也很酷，他温柔极了，他总有很酷的玩具……”
唐克斯和小天狼星都笑了。
“你有事找我说吗？”小天狼星终于认真地看唐克斯。
唐克斯默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哈利，”小天狼星叫了他，“我想你该上去睡午觉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天狼星又问。
唐克斯突然就开始掉了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砸在她的裙摆上。
小天狼星着急了：“我亲爱的唐克斯，你怎么了？别哭亲爱的，如果有人欺负你，舅舅一定帮你打回去——是月亮脸吗？他欺负你了？”
唐克斯用力地摇头，却一直哭，不说话。
“别这样，我的好女孩，”小天狼星抱住唐克斯的肩膀，“有什么事舅舅都会帮你解决的，我保证。”
过了很久，唐克斯才终于动了嘴唇：“我、我知道了……”
小天狼星的动作一顿，他有了些预感，没说话。
唐克斯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他：“我知道了——那个毛绒绒的小问题。”
小天狼星沉默了会儿，说：“莱姆斯知道吗？”
唐克斯摇头。
“抱歉我亲爱的侄女，这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的确不是什么趣闻，”小天狼星变得很认真，“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唐克斯边哭边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天狼星考虑了很久，才说：“听着，当我和詹姆在二年级知道这事的时候，我们也有过一段时间的茫然，我们有好几天没和莱姆斯说话——当然，我们没让他看出来，我们怕他难过。后来我们想，其实知道与不知道，并没有什么区别，莱姆斯还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仍旧是一个很好的人……”
“当然，我并不是强制希望你也一样，我完全地理解，但莱姆斯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你不想再和他接触了，我可以帮你……”
唐克斯打断了他：“不，不，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只是……”
“只是陷入了我和詹姆一开始的茫然。”小天狼星说。
唐克斯的眼泪停不下来，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当然我也害怕，但我更多的是难过……他那么那么好，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小天狼星鼓励她：“是的，是的，莱姆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小天狼星握紧了唐克斯的手：“说来话长，你想知道吗？”
唐克斯迫切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开了口：“莱姆斯的爸爸，莱尔·卢平，是个很优秀的巫师，虽然不是傲罗，但也做着和反黑魔法有关的工作。有一次，他的工作牵扯到了一位叫做芬里尔·格雷伯格的狼人——那是个臭名昭著的狼人，他尽可能多地咬伤孩子，把他们变成狼人……”
“老卢平得罪了格雷伯格，为了报复，格雷伯格在满月时咬伤了莱姆斯，那时候，他才四岁。”
唐克斯痛苦地捂住了嘴。
小天狼星继续说：“莱姆斯的父母很痛苦，可这真的发生了——莱姆斯每个月都会变形，那时候还没有狼毒.药剂，他只能承受痛苦。然后他也不再和别的孩子来往了，从童年开始，他就一直是孤独的。甚至他本也无法上学，你应该知道，狼人一向远离巫师社会……”
“刚好那一年，邓布利多当上了校长，他是个伟大的人。邓布利多亲自找到莱姆斯家里，说服他的父母让他到霍格沃茨上学。你知道吗？那棵打人柳，就是为莱姆斯种下的。尖叫棚屋也不是什么鬼屋，是邓布利多让莱姆斯度过月圆之夜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他带我去过那里，他还笑着告诉我这根本不是什么鬼屋……”唐克斯说。
小天狼星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唐克斯把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的事告诉了小天狼星。
听完后，小天狼星笑着说：“那么你更应该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小天狼星压低声音说，“我和詹姆、彼得，我们三个是阿尼玛格斯——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唐克斯惊愕地看着他，点了头。
“对，没错，我们是为了莱姆斯才开始学的，为了每个月陪他出去溜达，”小天狼星由衷地笑了，“我们在五年级学会了，在那之后的每个月可真是快活，没人比我们更熟悉学校了，我们还画了一张地图……”
“活点地图。”唐克斯说。
轮到小天狼星惊讶了：“莱姆斯告诉了你这个，说明他也很喜欢你，不，是非常喜欢。”
“我也非常喜欢他，我愿意和他无话不说，”唐克斯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原来你们对他那么重要，竟然这么重要……”
小天狼星点点头：“你应该看出来了，莱姆斯总是有点自卑，后来他好了很多，他六年级的时候还和一个女孩出去玩过。当然，现在更是好了，他有了自己的研究所，他的同事也都很尊重他，鲍曼也在按时帮他配置药水。”
“狼毒.药剂是八年前发明的，在没有这种药之前，他怎么办啊……”
“在没有我们之前，很痛苦，”小天狼星如实相告，“相传那些从尖叫棚屋发出来的鬼哭狼嚎，其实是他在抓伤自己。”
唐克斯捂住嘴，又开始哭。
“有了我们之后，好多了，真的，”小天狼星安抚着她，“詹姆变成一头鹿，所以他叫肩头叉子；我变成狗，所以我叫大脚板；彼得变成老鼠。老实讲，每个月我们都在期待满月那天，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去玩。”
“所以，他想当一个傲罗，却进不了魔法部，”唐克斯抽泣着说，“韦尔先生收留了他，让他当学徒，还给他配药水，对吗？”
小天狼星说：“对，对，莱姆斯最崇敬的人，邓布利多和韦尔。韦尔最近病入膏肓，莱姆斯很痛苦……”
“狼毒.药剂真的有用吗？他不再痛苦了吗？”
小天狼星点点头：“你相信我，狼毒.药剂使他绝对保持了正常的理智，绝不会伤害人。”
唐克斯说：“他还，他还对抗过神秘人……”
“你说到点上了，唐克斯。你要知道几乎所有狼人都是倒向那一头的，莱姆斯完全有理由变坏，没有人能责怪他。可他没有，他是一个正直的格兰芬多——分院帽从不骗人，现在你知道他多勇敢了吗？”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唐克斯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
小天狼星给她倒了杯茶，任凭沉默继续。
唐克斯终于问：“我该怎么办？”
小天狼星问：“你还愿意与他来往吗？”
“我当然，我当然愿意！”
“那就没有怎么办，”小天狼星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天气，“那只是一个毛绒绒的小问题，他仍旧是你最喜欢的老师。”
唐克斯不说话，似乎没有完全理解。
“听着，唐克斯，”小天狼星语重心长地说，“尊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平等、正常地看待他，绝不要有任何特殊。我不知道这句话，你能明白多少，从你的说话、行为、眼神，一切的一切，都不要特殊看待。”
唐克斯忽然想起来，卢平曾对她说：“我不愿你这么早就明白这个世界的不平等……最根本的是，这种不平等已经成为了习惯，成为了似乎是正常的事……”
小天狼星问唐克斯：“你能做到吗？”
唐克斯很认真地回答：“是，我可以做到。”
……
一天后，卢平回来了。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但那完全不妨碍他温柔的眼神。
“史蒂文已经无法自理了，我几乎是没日没夜地照看着他。”卢平如此解释。
唐克斯忧心地说：“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不要痛苦。”
虽然唐克斯知道这两天卢平并没有去韦尔那里照顾他，但卢平的神情更像是为自己无法过去而愧疚。
这段时间以来，唐克斯总是想哭，饭也吃不好，瘦了一圈。
此时，唐克斯正在办公室里帮卢平整理来信。
突然，卢平放下笔，抬头对唐克斯微笑：“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唐克斯一愣：“什么？”
“我发现最近你总是这样偷看我，”卢平说，“有话想对我说，对不对？”
唐克斯脸一红：“没、没什么……”
“你也不怎么吃饭，简悄悄问过我，是不是她的手艺变差了。”
“不，不是，真抱歉……”唐克斯努力地在想理由，“这几天我……不太舒服，女孩的问题。”
卢平明白了，浅浅一笑：“好吧。”
整理完信，唐克斯实在待不下去了，便说：“我出去看看。”
唐克斯先是到温室转了一圈，看见配制狼毒.药剂的几种草药，心情更糟糕了。她又去饲养室逛了逛，看望比豆，可再可爱的比豆也能没让她开心起来。
唐克斯决定去找鲍曼。
鲍曼刚采集了一些魔药，准备进行实验。他笑眯眯地打招呼道：“哦，小唐克斯。”
唐克斯慢慢地走进去，却没说话。鲍曼一边忙活一边看她：“怎么了？你看上去可不太好。”
“是不好。”唐克斯说。
“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是很难很难。”
鲍曼笑了：“我能帮上你吗？尽管开口。”
唐克斯走到鲍曼身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我知道了。”
鲍曼停了动作，转过头看她。唐克斯说：“我知道了，你是在给谁配药。”
鲍曼没什么表情：“是谁告诉你的吗？”
“不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他说过的话，以前发生的那些……”唐克斯看起来很难受，“还有上次在你这看到的蓝莓，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月亮盈缺表。”
“真聪明啊，”鲍曼笑了一下，“不愧是他的好徒弟。”
“对不起，我……我很难过，这个星期以来每天看到他，我都很想哭，”说着，唐克斯眼睛又红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鲍曼放下手中的药，走近唐克斯，说：“亲爱的姑娘，这对你来说不是容易的事，我能理解。但如果你觉得害怕……”
“不，不是！”唐克斯有点生气，为什么他们都觉得她好像一定会害怕然后疏远卢平？她又说：“我只是太难过，不知道怎么冷静，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卢平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你可以不必面对。”
唐克斯一愣，看向门口。
卢平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唐克斯，没有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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