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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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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斯呆住了,说不出话。鲍曼喊了一声:“莱姆斯……”
“对不起,唐克斯,”卢平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你随时都可以走。”
“我……”唐克斯整个人傻掉了。
卢平别过脸,转身走了。
唐克斯终于回过神,追了出去:“莱姆斯,莱姆斯……”
唐克斯追回办公室时,卢平已经举着魔杖在打包收拾她桌上的东西了。唐克斯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喊道:“你在干什么?”
卢平没有看她,抽出手来往里走,又说:“抱歉。”
唐克斯跟到他身边,问:“为了什么?”
卢平沉默了一下,说:“我骗了你。”
“不,你没有,你没有骗我,我从来没有问你,你也没有否认。”唐克斯说。
“可我瞒了你,我答应过你不会瞒你任何事。”
“是,你是说过,但是这件事你当然不能就这样告诉我,”唐克斯抬头看他,她又长高了一些,看着他不像以前那样费劲了,“我、我也瞒了你不是吗?我知道了,我还去找了小天狼星,我都没有告诉你——我们扯平了不是吗?”
卢平的头偏过来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看她:“你去找小天狼星了?”
“对,我去找他了,但不是告诉他全部,”唐克斯感觉自己心潮翻沸,“保留了……一些。”
她希望卢平能明白是哪些——他特意去看她,还陪她过了夜。卢平没说话,唐克斯知道他一定听懂了。
什么时候起,他们开始有了只属于彼此而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呢?
“唐克斯,”卢平叫她叫得有点正式,“我知道不该瞒着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教你功课,和你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但是,一开始我只是想帮泰德和安多米达的忙,他们也知道……”
“你不用解释啊,你不用解释啊。”唐克斯喊。
卢平稍稍别过了脸,唐克斯跑到另一边去,他又别过了脸。她终于说:“你看着我。”卢平不动,唐克斯抓住了他的手,喊道:“你看着我——”
卢平终于转头看她,发现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了灰褐色,她的眼睛也无比清澈。
唐克斯直视着卢平那双灰褐色的眼睛,还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她飞快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想我?我看起来像个随时会逃跑的叛徒吗?”
“不,唐克斯……”
“我们都认识一年了,我以为你懂我。”唐克斯像是有点生气。
卢平沉了口气:“可当你发现你一直都,都……”
“一直都崇拜和欣赏的人。”唐克斯帮他说完。
卢平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苦涩。他继续说:“好吧,但是你突然发现——我是个怪兽。”
“不!你不是!”唐克斯的眼泪就这样砸了下来,“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卢平的手动了动,还是放下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帮她擦眼泪了,尽管一直以来他都在这么做。
唐克斯说:“对不起,真对不起,也许是我不够成熟,我不该这样给你造成困扰的。小天狼星说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我不能让你为难,可是我……”
“他那样说是不对的,”卢平说,“你完全有理由质问我,你也可以……按照任何你的想法来对待我。”
唐克斯摇着头,哭得梨花带雨:“不,不。他们知道的时候是二年级,才十二岁,他们都能不让你察觉到他们的难过……而我,我十五岁了,我却在这里哭,却让你这么为难……”
卢平又想说什么,唐克斯没让他说:“可是,莱姆斯,我真的好难过,一想到你承受这些痛苦,你根本不该承受的……”
卢平的心震了震。过了很久,他才能问出口:“你只是因为——这样吗?”
“不然你以为呢?”唐克斯终于质问他了,“你以为我会逃跑,会厌弃你,会从此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吗?”
卢平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相信你的朋友,相信你的同事,可你却不相信我!”唐克斯的眼泪还在掉,声音却气势汹汹。
是因为太过在意,才更害怕失去啊。
“对不起,对不起……”卢平终于敢为她擦眼泪了,他无措地说,“我——我很好,真的,这些年都很好,你不要这样难过。”
听到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冷冰冰了,唐克斯更加地嚎啕大哭起来。
卢平简直要心碎了:“唐克斯,你别哭了……对不起,真对不起……”
唐克斯抱住了卢平,埋头在他心口哭。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走,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走……”她断断续续地说。
“我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卢平将她抱紧,揉着她灰褐色的脑袋。
走廊过去的某间办公室里,简刚刚缩回了脑袋,激动地说:“哇!他们抱在一起了!他们真的还是普通的师徒而已吗?”
伊恩忙着手里的事,眼皮抬都不抬地说:“你现在才觉得?他们迟早会出事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已。”
简越想越兴奋,又说:“唐克斯也越长越好看了,我敢说她每次来这儿都是精心打扮的,还有,她的胸也长得很好,比我都大……”
“住嘴吧你,”伊恩白了她一眼,“别把卢平想得这么猥琐。”
唐克斯不再沮丧了。一切变得……哦,不,一切都按照了原来那样,她和卢平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最开心的。
但一周后,卢平又开始消沉了。又过了几天,他干脆直接去了韦尔家,一去好几天。
在卢平离开的日子里,研究所得知了韦尔去世的消息。
整个研究所都消沉下来。
《预言家日报》也发了讣告,悼念这位伟大的魔药学家和神奇生物学家。很多知名巫师都赶着去参加韦尔的葬礼,包括邓布利多。韦尔没有孩子,卢平留在那里为他打理一切后事。
离唐克斯开学只有一周时,卢平还是没有回来。
唐克斯真希望自己能在开学前见他一面。他知道她会想在开学前见他一面吗?他会为了她赶回来吗?
到了开学前一天,卢平还是没有回来。
“别担心,”简每天都安慰唐克斯,“等他回来,一定会给你写信的,安心上学去吧。”
唐克斯开心不起来。下次见到他,就得等到四个月后的圣诞节了。
还好今年唐克斯不必到伦敦去坐霍格沃茨特快。
魔法部派人去霍格沃茨调查英尼斯教授——没错,就是唐克斯四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哦,谁在乎是什么事呢?这门课老师每年都换,每个都是倒霉蛋。其中一个调查员就有唐克斯的爸爸泰德·唐克斯。
所以,唐克斯不必赶上午11点的火车,下午六点和爸爸一起去就行了。
待在研究所的最后一天,唐克斯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对面卢平的办公桌,那里一尘不染,他不在的时候,唐克斯每天都会打扫。
下午五点,简过来叫唐克斯:“唐克斯,我们该回家了。”
去摸兔子闹钟前,唐克斯回头好好把研究所看了一遍。
她怎么觉得空气里,都是他的味道呢?
晚上在家,安多米达准备了丰盛的晚饭。睡前,父母叮嘱唐克斯把行李再检查一遍,第二天就要交给魔法部的人帮忙运到学校了。
睡觉时间,家里安静下来,唐克斯关上房门,熄了灯,躺下来。
可闭上眼,出现的全是卢平。
唐克斯辗转了一个小时,突然掀开被子,去找门钥匙。
她要最后确认一遍他回来了没有。
唐克斯穿着一条粉色睡裙出现在了中央树下。研究所静悄悄的,和下午离开时一样。
唐克斯穿着拖鞋走上三楼,摸卢平办公室的门把手——没上锁。她心里一惊,打开门——办公室黑着灯,休息室的门却是打开的,传来微弱的火光。
唐克斯跑了过去,一进休息室,就看到背靠床沿坐在地毯上的卢平,脚边堆了几瓶酒。
“你回来了?”唐克斯冲了过去,毫不掩饰欣喜。
卢平没抬头看她。唐克斯凑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他的头发和胡子都长了一些,看上去比满月之后更憔悴和疲惫。
“很累,对不对?”唐克斯坐在卢平身边。
卢平慢慢地抬起头看唐克斯,看她雪白细腻的脸,灰褐色的头发,还有……他的目光被她的粉色睡裙勾了进去,还好是宽松的棉料,不那么……显胸。
卢平终于说话了:“你明天要上学了。”
“对。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唐克斯有点委屈。
“抱歉,我得留下来帮韦尔夫人的忙。”
“我知道,我知道,韦尔先生对你很重要。”
卢平不说话了,又开始喝酒。
唐克斯默默地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壁炉里的火光,问:“能跟我说些什么吗?”
空气里沉默了很久,唐克斯闻到的是卢平的酒气,而卢平闻到的是唐克斯身上的香味。
卢平终于开口了:“我毕业之后,邓布利多向傲罗办公室举荐了我,一开始很顺利。傲罗需要培训三年,第一年我通过了犯罪记录背景核查、性格能力测试,以及潜行和追踪的培训考试。然后到了第二年,卢修斯·马尔福出现了,他向魔法部揭穿了我,还散播了一些不实的谣言,说我会伤害人……”
“那时候还没有狼毒.药剂,邓布利多也尽力帮我说话,可是还是……”
唐克斯靠着卢平的肩膀,安静地听着。
“这么一闹,魔法部有人提出了要更严格管控狼人的行为,但那时还是战时,没人有心思去制订相关法律。但我的处境变得很艰难,你想想,在大多数狼人都投靠伏地魔的情况下,谁会相信某个狼人是正常的,谁又会给他一份工作呢?”卢平苦笑。
“凤凰社的任务又密集又危险,詹姆他们也不再有空在满月时陪着我了……”
这是唐克斯第一次不害怕听到那个名字,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
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他一直所说的对抗神秘人的组织,叫做凤凰社。
他什么都告诉她了。
唐克斯无声地流着泪。尽管卢平也只是平静地说,只是一句“满月时不再陪着我”,她却立刻想象到了在那些夜里他有多痛苦和绝望。
卢平笑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我遇到了史蒂文,他知道我的情况后慨然地收留了我,那时候他刚刚研究出了药水。他说,如果我肯留下来当他的学徒,他会按时为我配药的。”
“史蒂文后来向我道歉,他一开始是有些利用了我,来证明他的药水有效,但他真心为我感到高兴,看到我在满月时不再痛苦,”卢平有些哽咽了,“他哪里需要道歉呢?没有他,今天的我或许就不人不鬼地活在某个没人的荒野上。”
唐克斯抱住了卢平的胳膊,希望他别这样说。
“对不起,吓到你了。”卢平终于认真地笑了一下,低头看唐克斯。
唐克斯摇摇头。
“后来史蒂文一直把我当做他的孩子看,直到他退休,把研究所交给我……”卢平说着,又喝了半罐的酒。
“真谢谢啊。”唐克斯忽然说。
卢平又看向她。
“真谢谢啊,”唐克斯重复一遍,仰着脖子冲卢平笑,“谢谢韦尔先生对你这么好,让我现在能坐在这儿听你说这些。”
唐克斯看到,卢平的眼底泛着光。
然后她被卢平抱住了,抱得比上次还要紧。
“谢谢,谢谢你,朵拉……”卢平在她耳边说,带着滚烫的酒气。
唐克斯红了脸。
他叫她……什么?
但卢平不再说话了。过了好久,唐克斯觉得卢平越来越沉,她试着叫一下他,却没反应。她好不容易翻过他的脸,发现他睡着了。
唐克斯又开心又无奈,她可不能让他就这样压着自己——他的身高超过六英尺还要多出四英寸,而她呢,离六英尺还远着。
唐克斯在卢平的外套里摸出了魔杖,用悬浮咒把他抬起来,慢慢移到床上。她也爬上床,给他解开领带,再准备盖上被子。
突然,她的腰被他一搂,她跌进了他的怀抱。
唐克斯的嘴唇刚好撞到卢平敞开的领口,他的皮肤很烫,透着酒气,还有他淡淡的味道。
唐克斯慌乱地想要爬起来,却听到卢平说:“别动……”
她就再也不动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里。
唐克斯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困难。
“唐克斯,这样下去会坏事的!”安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唐克斯,这样不对。她睁着眼睛,对自己说。
这样不是师徒,也不是长辈和晚辈应有的……方式。
可她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她很享受这样被他抱着,她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卢平的呼吸和心跳都逐渐沉匀了,唐克斯的心却开始砰砰狂跳。
唐克斯,这样不对。
她最后一遍对自己说,然后带着微笑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