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大汉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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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果然受蛊，我方在行进过程中未受到任何阻碍。
数日之后，兵临陈仓城下。
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之中已有了淡淡的雨水气味。
陈仓的抵抗尚且强烈，攻城的先行部队在护城河畔受到了阻拦。
韩信骑马立在最前，仰着头望着天空，忽然之间伸手在虚空中一捏，又将手凑近鼻口一嗅，眉眼间绽开些喜色：“很快就要下雨了，而且这场雨很大，至少要下一天，届时我们趁雨攻城。”
一旁的夏侯婴问道：“雨中攻城岂非更加不易？”
韩信一点头：“不错，不过这也会让敌军以为我们不敢攻城，从而懈怠。此外，他们并非有誓死
为项羽守城的决心，如此一来，雨天反倒成了我们最大的助力。”
“撤！”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天上果然降下大雨。
樊哙带着先行的攻城部队猛冲，因着下雨的缘故，突然组织起来的抵抗有些力不从心。
攻城部队一马当先，陈仓的备战状态很弱，攻城战只打了半个时辰，陈仓的城头就被刘邦军队占领了。
我与韩信进城的时候，我与他道：“你的确很厉害，我没有看错你。”
韩信冲我笑了笑——虽然我并不知道他的这个笑是否出自内心：“我的确不是只想当一个影密卫，从前有人和我说，我将来仕途辉煌。”
我歪了歪头，只听他继续说：“不过他还说，不得善终。”
“你相信了？”
韩信坏坏地笑：“如果一个人对你说的煞有其事，你会不会相信？”
“从前也有人和我说，四五年前我就要死了，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
听我如此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韩信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变。
“少时不懂事，拼尽了全力也无法阻挡命运。”斗笠毕竟不比雨披，雨水顺着缝隙灌进我的衣领里，“现在知道了，命运这个东西，如果无法阻挡，就是还不够拼。”
韩信重复了一遍：“就是还不够拼？”
我点头。
片刻，他又问：“那么到底要拼到什么程度，才可抗衡命运呢？”
我微微一愣。
突然间想起来，在《盗墓笔记重启》里，吴邪哭着想过，需要他强到什么程度，老天才肯放过他。
我和他是有相似之处的，重启之前是命运对他不公，重启之后，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
*****
项羽攻齐七日，田荣拼死抵抗。
而我们的速度之快，让项羽意想不到。
近日来天降暴雨，我看出韩信正在时刻注意水位，便与他道：“陈仓既下，废丘就是下一个目标。”
韩信遥遥望着湖水，道：“的确如此。”
“你准备怎么打？王离昔年也是大秦猛将，废丘粮草又十分充沛，据我估计，死守三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韩信自信满满与我道：“强攻不行，可以智取。”
我看着他，心说我当然知道是智取，主要是怎么个智取法呢。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向我比划了一下废丘的位置，就道：“废丘地势低洼，近日来的暴雨使它上方的水库水量暴涨。等到水量涨到一定的程度，我们就以水攻城，来一个水淹废丘。”
“那城中百姓呢？”
“这就没办法了，打仗总是要牺牲的。侯爷十多岁就上了战场，这样的道理侯爷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好吧。”我摆了摆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结束这场战争吧。”
*****
刘邦到陈仓的那日，樊哙带着我和章邯，以及一千精兵，毁掉了废丘上游的水坝。
决堤之水汤汤，就算以我穿越前的科技水平，恐怕也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水攻，更别说是现在的生产力发展水平了。
王离兵败，立于城头，望着不远处山崖上的我们，似是笑了一笑。
“章邯老弟，许久不见。”
这两人早年在东郡有过摩擦，从始至终便是对手，唯有当年抗击项羽之时短暂的结成过联盟，如今想来，也实在让人唏嘘。
章邯眸色一凝，向他道：“王离兄，一路走好。”
王离又笑，眼中多是绝望，片刻，他举起佩剑至颈项，横剑一抹。
我面无表情地道：“他本可以投降的。”
章邯替我将斗篷紧了紧，先前攻陈仓的时候淋了雨着了凉，今日还在发烧，如今崖上的风一吹，有些晕乎乎的。
替我理好衣服之后章邯道：“他降过楚，如今又要降汉，只怕是作为一个军人，他无法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
听他这样一说，我忽然怔了怔，前世的晓梦和我说过，前世章邯是兵败自杀的。莫不是就是如此情形之下——在前世的时候，是章邯投降了项羽，项羽封他做了雍王，而后汉军攻废丘，他无力再守城，才自杀的？
那么这一世，在这个节点上，我可以算得上是成功了？
忽然之间有些欣喜。
如若当真如此，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也可以说是终于有了些微的结果？
是不是说，天命真的可以被改变？
大概也是觉得我不太对，章邯问我：“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目光中带了些闪烁，道：“我做到了。”
*****
王离既死，韩信又迅速迫降司马欣和董翳，关中之地攻下，东进门户大开。
而此时，项羽尚且还深陷在与齐军对抗的深渊之中。
我寻思着昔年嬴政统一中原，对齐国用的都是诈降的策略，齐国仗着地势，易守难攻，就算现在的齐兵早已不及当年，但昔年的铁甲军也不是如今的楚军可以相比的。
情形其实一样，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如今的项羽远没有当年嬴政的谋略，何况因为他的一意孤行，给刘邦留下了极大的反击机会。
而此时，赵魏与刘邦结盟，刘邦大军势如破竹。
刘邦被封汉王的第二年三月，便率军从临晋渡河，攻下河内，俘虏殷王司马卬。
而值此时，汉军之中情形亦有变化。
韩信作为大将军，本该是领兵打仗冲锋陷阵，不料此次刘邦东进攻打洛阳，却将韩信留在了关中。
刘邦军中除去我和章邯，其余人在兵法上的谋略都远不及韩信，而我和章邯又是降将，自然是不能被委以重任的。是以据我推测，刘邦这次是要亲自上前线了。
这个事情有点意思，毕竟现在汉军形势大好，远不到需要汉王亲自挂帅激励军心的时候，而刘邦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韩信留在关中，自己往东，说不定是听了什么人的话，对韩信产生了疑心。
于是我准备去探探虚实。
进刘邦营帐的时候，他正在喝酒，下位坐着一个老人，这人我认得，叫郦食其。
我眯着眼睛看了郦食其一眼，心中便已有了几分定论。
刘邦见我走进来，便冲我招手：“侯爷来了，稀客呀。”
我坐在郦食其对面，开门见山道：“主公将大将军留在关中了？”
刘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不错，是郦食其建议的。怎么说我也不能总缩在后面，偶尔也是要上战场的嘛。”
看着他一副自信的模样我在心里冷笑，心说你觉得你的谋略和韩信比起来怎么样呢，还有郦食其，显然是在其中挑拨离间了，大概说的话我都猜到了，必定是说怕韩信功高盖主。
不过我当然也没有去特意指出这一点，这种事情我心知肚明就好，一来我本来就不是真心帮刘邦的，二来我还正怕没人挑拨离间呢。
于是我对着刘邦行了一礼：“那我便祝主公大获全胜。”
说罢便连看也不看郦食其一眼，转身走出营帐。
刘邦既然放韩信在关中，那么我的计划就要改变了。
*****
而后，刘邦率军约五十六万进攻彭城，当然项羽没有能力反击，彭城被一举攻下。
当晚，我找到了韩信。
听了我说的，他亦有些惊讶，道：“这么快？”
“抓住时机嘛。”我笑眯眯的，“刘邦开始犯错了，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他会听信郦食其的话，在这么重要的时间里把韩信留在关中，就说明了这个人多疑多惑、心胸狭隘，这样的人，同苦难可以，共富贵就难说了。何况他身边还有郦食其这样喜欢嚼舌根的人在挑拨，届时他若真觉得韩信功高盖主，只怕韩信真的要像那个算命的说的，不得善终。
“你觉得以项羽目前的实力，对抗刘邦如何？”
韩信喝了口茶道：“如今虽是联军人数远大于项羽，不过赵魏的军队是墙头草，一旦看项羽占了优势，会毫不犹豫倒戈相向。而如今项羽虽困与齐军，不过他的实力还在，不容小觑。”
我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而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却与军中大将分离，你看着吧，他的失败很快就要来了。”
韩信对我的说法表示赞同。
果然，项羽得知刘邦攻占自己的都城之后大为恼怒，当即率了三万人马轻装简骑杀回彭城，将正处在极度放松与娱乐中的刘邦杀了个措手不及。
项羽手中的兵杀性很重，被占了都城更是杀气磅礴，三万人马一下杀了联军十万，着实是让联军吓了一跳。而在逃窜途中，又溺死了十万人，当刘邦杀出重围的时候，只带了数十个人。
一时间联军土崩瓦解，刘邦狼狈不堪。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正拉着张良、韩信和章邯在院子里喝茶，并企图教会他们如何打麻将。
“大将军，主公来信！”
我与张良对视一眼：“果然来了。”
韩信展信一读，略一蹙眉，我问：“怎么样？”
“主公要我出兵，收复溃军，前往支援。”
我摁下他手中的信，道：“再等等，别着急。”
连信一道来的，还有刘邦的虎符。
经彭城一战，刘邦终于晓得了韩信的将才，除韩信之外，没人能够统领三军，是以将虎符送来，命韩信重新统领三军。
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有了虎符，刘邦的兵力，就已经被我们化解了。”
韩信看着虎符，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片刻之后他问我道：“你说刘邦称帝之后必会铲除功臣，那我怎么相信，你夺得天下之后，不会同样对我们？”
“我和刘邦的冠冕堂皇不一样，他明明有野心，却偏偏要扮猪吃老虎。我也有野心，所以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要夺天下。”
韩信一挑眉：“所以？”
“我只重利，可他还重名，一旦要了面子之后有很多事情就会束手束脚，也就会玩弄所谓的权术——”
韩信打断我的话：“你不弄权？”
“我当然也不能免俗，但我本质上还是喜欢做事干脆利落一点。”我毫不避讳，“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永恒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只要我们之间的利益永远一致，我们就永远是朋友。”
“哦？”
“你求有所作为，求高官厚禄，求青史留名，这些你所求的所有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地满足你。而相对的，你要忠于我，忠于章邯。”我盯着他的眼睛，仿佛盯着一池深水，“这是一个交易，我不喜欢收买人心，因为人心最易改变，但我喜欢和人做交易，因为这样最公平。”
这话说的毫无保留，也十分直白，韩信眯了眯眼，道：“的确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大汉二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