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大汉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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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兵败彭城之时，司马欣和董翳见形势对汉军不利，立刻叛汉降楚，齐王田荣和赵王歇也倒戈向了项羽。
六月，魏王豹以探母病为由回到封国后，就封锁了河关，切断汉军退路，叛汉与楚约和。
我看着韩信手中的军报冷笑道：“哈，一群墙头草。”
韩信沉默不语。
七月，刘邦派人劝降九江王英布，英布叛楚，协助彭越扰乱楚军后方。
时至八月，蝉声盈盈。
郦食其游说魏国不成，刘邦命韩信为左丞相率兵攻魏。
韩信以疑兵骗得魏王豹放松警惕，复又击魏，大获全胜。
刘邦大悦，当即派了三万兵力给韩信，命他北上攻破赵国和代国。
两国皆败，兵力转化为韩信手下，也就相当于是章邯的兵力了。
事情正一步步向着我想要的发展在走，而此时，项羽派兵将刘邦围困在了荥阳。
甚至抓了他的妻女，以此做挟。
“写信给刘邦，让他去和项羽请和。”
“请和么？”
我一点头道：“他不是喜欢扮猪吃老虎么，那就让他接着扮，如今形势对他来说并不好，不如先向项羽服个软——我们现在还需要他来牵制项羽。”
而且我本来就准备要除掉范增了，这个时候正是好时机。
一旦项羽没了范增，就如同没了左膀右臂，届时再和刘邦打起来，两军相持，刘邦用计项羽用力，也能打好长一段时间，刚好够我把刘邦和项羽手中的后备力量化解为自己的。
韩信问我：“你准备怎么除掉范增？”
“反间计。”我笑意盈盈，“重要的是要离间项羽和范增，而不是范增和项羽。”
“这有什么区别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自然是有的。范增信任项羽，可项羽为人多疑，且其人自大不听劝，不过呢又心软。刘邦和他是结拜过的兄弟，一旦服了软说了好话，项羽一定会心软的。而范增向来视刘邦是眼中钉，此中必然存在分歧。
“届时项羽必定派使者前来，让刘邦准备两套伙食，一套做的精致，先放着，待使者来之后再假意说以为来的是范增的人，不想却是项王的人，着人将佳肴换成粗食，任谁都会回去向项羽报告的吧。”
一旦如此，项羽会怀疑范增和刘邦有私情，对范增也就不会多么信任了。
范增一大把年纪了，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和我们年轻人比手段，是有点为难他了。
*****
反间计成，范增怒走楚军，于回乡途中病发至死。
此时，项羽围攻荥阳已有数月，刘邦急于离开，便派与自己身材体量相像之人，借彼时在朱家身边学到的功夫替人易|容，让那人装扮成自己去楚军诈降。
项羽果然又信了，刘邦便乘此机会逃出荥阳。
得知自己被骗之后项羽大怒，加紧围攻荥阳，一道连成皋都夺下。
我匆匆走进营帐，与韩信道：“有探子来报，刘邦已经离开成皋东渡黄河，不日大概就要到赵军营了。”
韩信的眉头微蹙：“北方的兵力在我手中，他终于放不下心了。”
“这里的兵力是我们打下来的，当然不能轻易就交给他了。”我瞥了眼桌上的兵符，“这样吧，郦食其那边已经劝降了齐王，我们先刘邦一步带着主力去攻齐国。这样一来，他收不到你的兵符，你又有借口是去为他攻打齐国，甚至还可以除掉郦食其。”
“哦？”韩信一下来了兴趣，“为什么这样说？”
“郦食其也不是个好东西，没必要再留下来了。折对面一个范增，怎么也要折刘邦一个能人吧。
“郦食其既然已说服齐国投降，那么我们猝不及防进攻，你说齐王会怎么想？”
韩信眉眼一弯：“齐王会觉得是郦食其出卖了他，虽然他可能打不过我们，但是弄死郦食其出气，还是可以的。”
于是当即点兵，迂回向东行进。
数日之后，至齐国边境。
齐王果然如我们所料，认为是郦食其与我们暗通款曲出卖了他，下令将郦食其烹了。
野蛮是很野蛮，但我没有心情同情他。
我们一路进攻打到临淄城，齐王害怕败走，向项羽求救。
项羽派了龙且前来，龙且和项羽自小一起长大，心性也很相似，都有些傲气。
“彼时在东郡，我多少和他有点交情。”
“你说龙且么？”我歪着头，“依稀间记得他是个长得很清秀的少年啊。怎么，你觉得凭你和他的那点交情，足够他放我们一马？”
韩信笑了笑：“侯爷这是在说笑了。我说的交情是指，我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愧是你。”
韩信说的的确不错，龙且是一个高傲之人，高傲到根本看不起韩信。
龙且率兵与韩信军隔潍水东西摆开阵势。韩信连夜派人在上万只袋子中盛满沙土，壅塞潍河上流。
天亮之时又率一半军队涉水进击龙且之阵，龙且出兵迎击。
此时韩信佯装败退，龙且以为韩信怯弱，率军渡江进击。
一路追到韩信设下的圈套之内，他立刻命人决开壅塞潍河的沙囊，河水奔流而至，龙且未曾想到有此一击，反抗不得，惨败不说，直接被斩杀在了军前。
东岸齐、楚联军见西岸军被歼，四处逃散。韩信率军急渡水追击至城阳，楚兵皆被俘虏，不久之后齐王亦被追杀至死。
攻齐期间，刘邦与项羽你来我往，在荥阳多次交手，皆以刘邦兵败为结果。而至齐地平定之时，刘邦尚且被围困在荥阳。
韩信与我一商量，准备写信给刘邦要求在齐国代理称王，以更好地管辖齐地。
“以刘邦的性格，会同意么？”
“不会么？”我笑着反问，“有张良在，他会不同意么？”
*****
不久之后，张良前来。
我看他到来就知道封王的事情，多半是成了。
且出乎我的意料，刘邦不仅仅是同意了代理齐王，竟还直接立韩信为齐王。
张良捧着我摘的栗子，一边剥着壳一边问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
“攻刘邦。”
张良的手微微一顿。
缓缓地，他又问我：“终于要开始了么？”
“刘邦如今正值最低谷，这个时候不打，更待何时啊？”
“然后呢？”
我捏起一个栗子看了一会儿，碍于实在不想动手剥壳，便又将之放下：“项羽最得力的龙且已经死了，九江王英布也投降了我们，而如今我们占领了齐地、赵地和魏地，实际上对项羽已是合围之势。不出半月，他必会过来求和，到那时候，我们出其不意先攻刘邦，让他以为我们同意了他的提议。等他放松了警惕，反扑就轻而易举了。”
待我将这些话说完，张良手边剥好的栗子已有十几枚，我盯着栗子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
张良随即笑了起来，将铜盘推到我面前，道：“给你了。”
我眼睛一亮，连吃了两颗。香甜软糯，不愧是我摘的栗子。
张良又笑，眸子中的光亮闪闪：“还像个孩子一样。”
“多半时候我不是这样的。”
“的确。”张良又向我的盘里放了一粒栗子，“可你在他面前，却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
我耸了耸肩。
“话本子中总说，无论多坚强的女孩儿，总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可你却不是如此？”
我抬手将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才道：“他应该不喜欢会撒娇的女孩儿。”
张良不置可否。
“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怎么样的你。”
我继续吃栗子。
“楚楚。”张良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既然韩国灭了，你为什么又离开了？”
“因为很累啊。”这似乎是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和人说起这段过往，以及我当时的心境，“那是我第一次逼着自己做之前从未做过的事，逼着自己把喜欢的人推远，再成为朋友眼中无可理喻的小人。没有人会帮我，我很害怕，做完一切之后我只想逃。回到天宗之后，师兄告诉我天宗有一种法术叫记忆大师，用了以后不会丧失任何记忆，但不会再对那段往事中的那个人有情感。”
张良一愣：“所以，直到现在，你也不再喜欢他了是么？”
“是啊。只是我没和他说，太残忍了。”
“如此你便不残忍么！”
我被他说的愣了一愣。
许久许久，凉风拂过我面庞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脸上有了泪。
“是啊，是很残忍。”
*****
韩信称王后十日，项羽派人前来求和。
说的是愿意将齐地划分给韩信，以成三足鼎立之势。
韩信和那人打了个太极，说的是愿助项王攻下荥阳。转而就去军营整了兵，西行欲攻刘邦。
项羽大喜。
行至中段，韩信下令驻扎休整。
“白侯爷，有女子自称‘阿戚’求见侯爷。”
听到“阿戚”这个有些生疏的称呼，我将目光从竹简上移开，想了想道：“请。”
不出片刻的工夫，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衣裙的端庄姑娘从外面走进来，她肩上搭着披风，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见到我，她先是行了个礼，继而道：“见过白侯爷。”
我笑嘻嘻道：“快起来，行什么礼呢？”
说着就要去扶她，不想她却是十分疏离地向后缩了缩，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倒是自己站了起来，垂着眸子与我道：“白侯爷，妾身不知齐王为何突然倒戈，可汉王毕竟是妾身的夫君，如今夫君被困，妾身别无他法，只得前来求助侯爷，还请侯爷放一条生路。”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我渐渐收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也不是突然倒戈的说法，项王是我的阻碍，汉王当然也是，从战争一开始，这一仗避无可避。”
阿戚微微一讶，下意识地抬眼看我。
如今的她和我当初认识的她已经很不相同了，就算是这个惊讶的抬眼，也出落得比从前大方了很多。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阿戚，你不知道我在对抗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阿戚抬着头平视我，话语中透露了些许坚定与决绝：“妾身从不明白侯爷的想法，可妾身只是想为自己的夫君做一点事。”
“有些事你就不该管！”我突然恼火起来，“你好好做好你的戚夫人不好吗？像以前一样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不好吗！”
阿戚被我吼的愣了愣，她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陌生，就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我意识到自己没收住脾气，便放软了语调，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阿戚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畏惧。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揉着自己的眉心道：“来人，送戚夫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大汉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