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少年》野马不笑

6、谁的种子 白茹笙醒了

　　白茹笙醒了。他睁开眼，是不太熟悉的天花板，说不太熟悉是因为他也不是经常来许栩家，鼻腔里是一股很暖的青草的气息，和许栩身上的一样，这让他觉得很安心，许栩就睡在他旁边，发丝柔软而凌乱，那双漂亮而又薄情的眼睛静静的合着，皮肤很白，但是那种健康的白，气息很匀，即使是白茹笙就睡在他旁边也没有什么不安稳的迹象。白茹笙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自己的头以便能更好地观察许栩，即使平时他俩总是在一起，白茹笙也没有很好的观察过他，平时就觉得许栩过分安静，很少笑，总是面无表情，如果嘴角抿住，大概表示这件事不同意或是表示反对，如果皱眉，那就是我不喜欢这个东西。
　　白茹笙就这样看着熟睡的许栩，忽然觉得要是许栩一直躺在他身边也很好，平时冷冰冰的他睡着的时候到更像一个小孩子，规规矩矩的，不乱动也不磨牙，静的像一幅画。白茹笙听着他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和许栩的呼吸都一致了，他觉得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在这种私密而又拥挤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粘稠又暧昧，白茹笙咽了一口唾沫，轻轻的把头转回去，闭上了眼睛，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他竟然很想要每天都在许栩的身边醒来，他觉得每天看着这个人的睡颜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白茹笙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想要自己冷静一下，他把这种诡异的情况归结为青春期的莫名萌动。但显然钻进被子这种幼稚的方法并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为即使是在被子里他也能够闻到许栩身上那种令人心安的香味和他的身体传来的令人想要依偎的温暖。白茹笙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透口气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动了，紧接着他就觉得有人扯掉了自己头顶上的被子，白茹笙一脸惊慌地看着许栩，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要干什么。
　　许栩揪着那条被子，看着头发乱乱的白茹笙，他的眼睛惊慌而瞪大了，还带着早上起来特有的水汽，湿漉漉的，脸上是由于缺氧而引起的潮红。还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格子睡衣，但是由于睡相不加而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露出一小截精致的脖颈和锁骨，许栩伸手捏了捏白茹笙的脸，“我怕你闷死在被子里。”他的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一种温柔的力道，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宠溺。
　　“哦。”白茹笙看着他，傻傻的笑了，那种笑容是最没有防备的笑容，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无条件的信任。
　　许栩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对他说：“白茹笙，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这样笑，太傻了。”其实许栩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那个笑容太耀眼了，他的阴暗的占有欲发作了，这样的笑容最好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他不希望白茹笙对别人展露这样的笑容。
　　“我傻吗？真的假的，就连老师都夸我机灵啊。”白茹笙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表示怀疑。很少有人会说白茹笙傻，一般情况下，他经常得到的形容词是聪明、机灵等等，即使是那位一脸严肃的班主任也会一本正经的夸奖他。要知道，那位年级校长兼班主任一向以严谨著称，能够获得他的赞誉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许栩很开心的笑了，白茹笙是很聪明，但是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许栩说：“我不是说你脑子傻，我的意思是你长得太傻了。”这个时候的许栩眼里含着笑，可以隐约看见那些戏谑的示意。
　　白茹笙意料之中的炸了毛。显然对于许栩给出的答案不是很满意，从来没有人在相貌上给他的评价是：长得傻。于是他伸出手去，狠狠的在许栩的脸上捏了几下，并且念念有词：“我长得傻？许栩，我倒要看看你又没有我好看，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对我产生了嫉妒？你要知道班草排行里面我可是排在你前面的。”捏了许栩的脸使他有一点心虚，他还不知道许栩是否会因为这样的动作而生气，不过手感到是意外的好呢，他在心里悄悄地说。
　　许栩低低地笑了，他的喉咙里发出介于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的一种特有的磁性，像是大猫的呼噜声，笑得人心里怪痒的，“是我长得傻行了吧，你最好看了。快起床吧，你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做？”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知道白茹笙在吃的面前毫无抵抗力。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白茹笙在听到早饭这个话题之后显得精力充沛，“要吃甜豆花和肉包，不要你做的，你就只会把昨天的咖喱再热一遍，我不想吃咖喱了。”白茹笙在此时也不忘评价一下许栩那简单的可怜的厨艺，以表示他绝对不想吃许栩做的早餐的想法。
　　许栩听了之后挑了挑眉，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可不常见，白茹笙对他厨艺的不肯定让他觉得有一点小小的难过，他下定决心，要在假期的时候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厨艺，以便将来好堵住白茹笙那张刀子一样的嘴，“那就起床，去换衣服吃饭，别忘了今天是班主任的自习，不能迟到，吃完饭还得去你家拿书包，对了提醒你一句吧，你好像作业还没写吧。”许栩轻描淡写的把他的窘况说了出来，好让他不这么逍遥。” 许栩，你是魔鬼吧，你怎么还提醒我这种事，我忘了写作业了，我没写的话，你肯定也没写吧？是兄弟就要有难同当啊！”白茹笙一边碎碎念，一边开始起床换衣服，他必须加快速度，那个老师的早自习他迟到都会有无数的理由搪塞过去，但是他们班主任的不行，就像是孙悟空遇见了那座他永远也推不翻的五指山，他被班主任压得死死的。
　　他就在许栩的面前脱下了睡衣，纤长的匀净的手指从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黑色的扣子，那些好看的手指像是晨光中翻飞的玉色蝴蝶，那五颗花朵一般的黑色的扣子和那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接着他脱下了那件和许栩一样的蓝色格子的睡衣，尘埃在温暖的光线中翻涌，那些光也同样映在了白茹笙赤裸而又鲜活的身体上，清晰而又吸引人的可以看见白茹笙胳膊上的细小的的汗毛和右胸口上那颗黑色的痣，那种禁欲又引人侵犯的美撩拨着许栩，许栩躺在床上支起了半个身子看着他，垂下来的额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说：“我的作业写完了。”白茹笙抬起头，两人对视，他在那双安静的眼睛看见了那些丰富的情绪，像是一片安静的湖泊被燕子掠过泛起的涟漪，一瞬即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些涟漪里包含了很多白茹笙看不懂的情绪，那样的眼神也很少见，像是隐忍，像是里面藏着野兽，他有一些害怕了，因为在他认识的人中从未有人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他不知道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好说：“许栩，你什么时候写的作业啊，我怎么不知道。太过分了吧，不等我。”白茹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向着卫生间走去，关上了门。他觉得奇怪，但不知道是哪里奇怪，因此他只好装做没有事情的样子，向往常一样去洗漱。把许栩一个人留在了卧室。
　　许栩扯过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有着白茹笙身上的气味。刚才那几秒，他看着白茹笙赤裸的身体，觉得自己着了魔，他看向白茹笙的眼神一定充满了那些令人作呕的欲望。是的，他渴望在白茹笙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他想要握住那双玉色的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留下红色的印子，啄吻他的每一根手指，他想要含住白茹笙的喉结，发出忍耐一般的喘息，想要轻轻的舔舐他右胸上那颗黑色的痣，看着白茹笙无意识的迎合。许栩觉得自己疯了，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兴奋和羞耻，这种念头深深的刺激着他，对同性之间的幻想已经让他觉得踏进了某种禁忌的边缘，而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这一点更让他觉得紧张。
　　“许栩，我洗完了，你也快来吧，一会我们还得回家拿书包。”白茹笙卫生间里喊他。许栩听见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掀开被子面无表情的走进卫生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但是只有他知道的，有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里，生了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