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师生）》阳安安

58、又见言晖

　　但是，所见之日也是终止之时。
　　——小序
　　清晨，林若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已经十点半了。
　　“怎么睡到了现在……”林若冰下床，拉开窗帘，阳光透进屋子，刺得她遮了遮眼睛，“啊，这个窗帘，还真是……”
　　林若冰睡眠比较浅，经常天刚亮就醒了过来，安蔓茹为了让她睡得久一点，特意给卧室换上了遮光窗帘，换好后还装模作样、委屈巴巴地说：“这下没人早起给我做饭了。”
　　林若冰当时没在意，冲安蔓茹撇撇嘴，结果今天，还真被她说中了。
　　晚上回来，那人怕是又要故作委屈了。
　　想到那人扁着嘴巴哼唧哼唧的样子，林若冰泛起笑意。
　　手机里是安蔓茹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醒了吗？电饭煲里有煮好的粥，锅里有小菜。别忘了下午约了言晖，我午饭后回来接你，好好吃饭噢！”
　　林若冰拍拍脑袋，她还真忘了。
　　穿哪件衣服呢？
　　林若冰走到衣柜前，想了想，又拿起手机。
　　“我穿什么比较好？要穿得好看些，还是？”
　　花店里的安蔓茹捧着手机，脸都要笑僵了，难道还要故意打扮得丑一点吗？
　　可爱，太可爱了。
　　过了五分钟，安蔓茹还没回消息。
　　林若冰再看自己发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有点……
　　这是什么蠢问题？
　　她随便从衣柜里抽出一套打底裙，手机闪了闪。
　　只见安蔓茹发来一张全身自拍照，说：“来套情侣款吧。”
　　果然，物以类聚。
　　林若冰笑着把打底裙塞回衣柜，按照安蔓茹衣着的配色，搭配了一套情侣长衫。
　　午后，安蔓茹回到家，林若冰刚刚吃完饭。
　　“这是把早饭午饭合成一顿了吗？”
　　“还不是怪你的窗帘。”
　　“明明该感谢我的窗帘，让你睡到日上三竿！”安蔓茹端详着林若冰的打扮，走上前把她抱了个满怀，“啧啧啧，我们林老师，真是披个麻袋都好看！”
　　“这话说的，我今天披的是麻袋吗？那你是什么？”
　　“我是麻薯，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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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谢谢。”
　　戴着深灰色鸭舌帽的少年从出租车里走出来，望向不远处的招牌。
　　这家餐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在这里，自己第一次和林老师一起吃饭。
　　也是在这里，林老师第一次正式把学姐介绍给自己。
　　其实当时就该意识到，林老师和学姐的关系非比寻常。
　　如果当时就意识到，也少了后来许多波折。
　　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言晖走进餐厅，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招呼服务员点菜。
　　“龙井虾仁，糖醋小排，西湖牛肉羹，西湖醋鱼……”言晖合上菜单，“对了，再加份绿茶饼，所有菜都不放葱姜蒜。”
　　那次吃饭的情景，还真是历历在目呢。
　　手机响了响。
　　“我和林老师到了。”
　　言晖站起来，看向门口，心脏咚咚咚咚打着鼓点。
　　首先出现的是安蔓茹，林若冰紧跟在后面。
　　两人穿着同样款式的浅棕色羽绒服，一个脚下踩着双黑色马丁靴，另一个则是双黑色长靴。
　　看着她们走近，言晖的内心竟然蓦地放松了下来。
　　相似的衣着，相似的微笑。
　　她们就该是这样幸福的，任何人都不该，也不能打扰她们。
　　“林老师，蔓茹学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也如出一辙。
　　过去是自己想错了。
　　“您点的菜到了。”服务员把菜摆好。
　　林若冰看向桌子，微微愣住。
　　“记得上次就点了这些，好久没吃了，有点想念。”言晖注视着林若冰，笑容清澈而自然，“特意交代了不放葱姜蒜。”
　　“谢谢。”林若冰错开言晖的视线。
　　“在国外呆的还不错？我看你把各大洲玩了个遍，最喜欢哪里？”安蔓茹把话题接了过去。
　　“洛杉矶。如果有时间，学姐和林老师一定要去看看，携手漫步在洛杉矶的小镇上，很浪漫，尤其是日落的时候。”
　　“听起来就很好。”
　　“是非常好，等学姐和林老师去的时候，我给你们当向导。”
　　“好！”安蔓茹给林若冰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问：“你喝吗？”
　　“我自己来吧。”言晖把茶壶接了过去。
　　“这次回国待多久？”
　　“过完年再回去吧，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多陪陪他。”言晖夹了个虾仁放到嘴里，“学姐，林老师，尝尝龙井虾仁，不知道还是不是老味道。”
　　“国外的东西还吃得惯吗？”林若冰夹了一块排骨。
　　“还行吧，没咱们家乡菜好吃。我不太喜欢那些炸物，每到一个地方就先找中餐馆，不过味道怎么也不如国内正宗。实在没办法时，就自己下厨，刚开始什么也做不好，后来做得多了，竟然还有了几道拿手菜，我现在也能凑出一桌了……”
　　林若冰突然低下头，情绪有些不对，安蔓茹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不说这个了，给你们讲点好玩的事儿吧。有一次，我刚到伦敦……”
　　言晖讲了很多她在国外的见闻，也让安蔓茹说说她们在国内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林若冰换了工作时，言晖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老师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林若冰笑着看向安蔓茹，眼神里是满满的爱意，“我觉得很好。”
　　她觉得很好。
　　原来一向冷静自持的林老师，也能这样爱一个人。
　　言晖喝了一大口茶水，压下喉头的苦涩。
　　聊到最后，言晖问：“学姐和老师准备领证吗？”
　　安蔓茹看了看林若冰。
　　林若冰点头，说：“要领的。”
　　“那提前祝贺老师和学姐了，到时候记得告诉我！”
　　三人走出餐厅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和当初一模一样。
　　安蔓茹没有再避讳，直接揽住林若冰的肩膀，用衣袖挡住她的头发，林若冰自然地靠向安蔓茹。
　　“林老师，学姐，路上小心。”
　　“你在国外也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谢谢林老师。”
　　说了再见，望着林若冰和安蔓茹的身影越来越远。言晖觉得，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单恋，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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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言晖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多小时，然后更新了微博。
　　微博的内容是一篇长文，耗尽了她这么多年积攒的文学细胞。

　　“其实我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可今天，忍不住想要矫情一把。
　　今天，见到了她，和她的爱人。
　　好久不见，她依旧光彩照人，她的爱人也是。
　　看到她们这么恩爱，我很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过多纠缠，给自己留有了一份体面。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总归还是有些难过的。
　　在国外时，我给她们寄了很多东西，不愿意留自己的地址，也不想收到她们的回复。
　　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的反应和态度早就不重要了，可我还是想寄给她。
　　我说不清楚。
　　这次见面，把过往的很多事情堆砌在一起，竟然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好笑感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喜欢她，甚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曾经喜欢过她。
　　如今再见她，只觉得少了当初的心动，纵然是同样的情节，也不及过往相处的十分之一。
　　她还是她，我却不是我了。
　　但我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改变而欣喜，反而有些遗憾。
　　仔细想想，我与她之间没有很多交集，寥寥几笔即可带过，就连特定的几次接触，也是源于我追着跑到了西藏。
　　其实我们并不熟悉。
　　那为什么我曾经觉得我们很亲近呢？
　　大概是我在心里把她重复了太多次，把我们相处的片段叠加了太多次，以致于让我产生了我们有很多共同回忆的错觉。
　　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我们除了师生关系之外，就只有我想靠近她而她不愿意让我靠近的，奇怪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之后，连普通师生都不是了。
　　听人说，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便不会有悲痛的降临。
　　我与她之间不曾有过许多喜悦，所以离开后，也没有长久的悲伤。
　　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潇洒的话谁都会说，但是不管怎样，看见她在没有我的世界里那么幸福，还是会有点难受和失落吧。
　　毕竟是放在心尖上那么久的人。
　　但我还是祝她幸福，也祝我自己幸福。
　　会有人爱我的，不是吗？”

　　这条微博更新没多久，下面就多了一条评论。
　　“Yes,I do.”
　　定位：洛杉矶。

作者有话说

问：如何放下那个让你多年放不下的人？
答：去见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