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同游（佐伊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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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满怀希望的季节里，重新相遇，与你。
——小序
冬去春来，天气转暖。
本应该是草长莺飞的三月，却频繁出现沙尘暴。沙土飞扬，整片天被染成暗黄色，路人一面护好口罩，一面匆匆前行，也时不时有心情不错的年轻人停下来，朝着天空和楼顶的交界处按下快门。
佐伊翻开朋友圈，已经被帝都的昏黄照片刷屏了，滑到通讯录最上面，点开颜子汐的头像——Only 3 days of Moments are visible。
依旧空空如也，颜子汐在做什么呢？
几个月没见，佐伊的心情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不就是朋友吗，有什么做不得？
“Hello，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吗？”
佐伊快速点击发送，不给自己留任何犹豫的机会。
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漆黑的屏幕没有一丝亮起来的意思。
“下个假期，安排出门的行程了吗？我和你一起去？”
佐伊隐去了“清明”和“祭祀”这种可能会刺激到颜子汐的字眼，尽可能说得委婉些。
“不用了，谢谢，假期行程比较紧张。”
颜子汐婉拒了，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佐伊想了想，“五一假期有安排吗？我四月下旬复试，结束后想出去散散心。”
“准备得怎么样了？复试录取比例是多少？”
“1:1.25。”
“那应该还好，好好准备，加油。”
“我想去无锡，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
从收到颜子汐的回复开始，佐伊每天看书都多了许多动力。
颜子汐说“好的”，她说“好的”。
佐伊用鼻尖抵着笔杆，眼睛弯弯的。
……
复试结束，一切都很顺利。
佐伊和颜子汐直接约在酒店见面，五个小时的高铁让佐伊心急如焚，把一会儿见面的情形预演了千遍万遍。让佐伊没想到的是，颜子汐比她到得早。佐伊刚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了颜子汐的微信——“我到了，在前台大厅等你，不着急。”
佐伊站在酒店门口，隔着窗子看见颜子汐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摆弄手机，侧脸温柔又妩媚，佐伊定在原地，迈不动脚步。
颜子汐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佐伊慌忙错开视线，推门走进酒店。
“你来了。”颜子汐走向佐伊，“复试结果什么时候出？”
“嗯？”佐伊没想到颜子汐第一句会问这个。
“复试结果什么时候出？”颜子汐又问了一遍。
“假期结束就差不多出了吧，到时候告诉你。”佐伊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过去，说：“有预约。”
酒店的房间是佐伊订的，为了避免尴尬，她特意订了个家庭套间，让颜子汐住大房间，自己住小房间。
办好入住手续，颜子汐跟在佐伊后面，走进电梯。
“我们是哪个房间？”
“8888。”
“8888？房间号倒是挺吉利。”
“是啊，我们一会儿应该出门买个彩票，说不定能中头彩……”
两人说着，一路找到房间，进门后，颜子汐却顿住了。
“这？”颜子汐之前并没有留意佐伊订的是套间。
“大房间给你，小房间给我，正合适。”佐伊嘴角含笑，眼底却湿漉漉的。
颜子汐握住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胸腔一阵酸胀。
“好了，快去放东西吧，一会儿出去吃饭。”佐伊在衣服里摸了半天，掏出手机，说：“我搜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听人家说，无锡菜偏甜，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颜子汐轻轻地“嗯”了一声，拎着包走进房间。
佐伊打量着颜子汐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看样子，她应该没有过得不好。
颜子汐很快把东西放下，走出房间时佐伊已经收拾好，正靠在墙角等她，看到她出来，佐伊晃晃手机，俏皮而轻快地说：“南长街附近有几家无锡菜馆，口碑挺好的，离这里不远，我们去试试？
“好啊，这几天我都跟着你走。”颜子汐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语气里挂着笑意。
两人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老式胡同前面。
“下车吧，菜馆都在胡同里。”佐伊指着不远处的木制牌坊，问：“能看到吗？选那家怎么样？”
颜子汐点点头，目光在佐伊脸上停留许久。
“怎么了？”佐伊伸出食指，在颜子汐眼前摇了摇。
“没什么。”颜子汐否认，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佐伊的侧脸。
佐伊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酱排骨，红烧鳝糊，肉酿面筋，鱼皮馄饨……哦对了，再加一盘拌菜。”佐伊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不缓不慢地说：“还要一扎酸梅汤。”
颜子汐不得不出声提醒：“我们只有两个人。”
“没关系，吃不完带回去。”佐伊笑着眨眨眼睛。
颜子汐再次愣住，佐伊确实，有些不同……
佐伊问服务员要了一壶开水，仔细清洗好两人的餐具，把其中一套推到颜子汐面前，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会有点甜腻。”
“是吗？我一直以为江浙菜都很清淡。”
“可不是哦，无锡菜重糖重酱油，吃多了会腻，一点都不清淡。不过这家是根据大众的口味改良过的，吃起来应该还好，老牌无锡菜会更甜。”
“一会儿尝尝看，说不定我喜欢呢。”颜子汐受到了佐伊的感染，情绪也变得轻快起来。
菜很快上齐，颜子汐先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一边点头一边说：“真不错，很厉害。”
佐伊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弯月牙。
颜子汐又晃神了，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佐伊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每次见面，都是沉默而凝重。这样轻松自在的氛围，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久违的感觉，真好。
颜子汐愣神的功夫，佐伊已经给颜子汐的碗填满了。
“尝尝这个鱼羹，也是这里的特色。”
“你不吃吗？我记得你喜欢吃鱼羹。”颜子汐脱口而出，接着就是不停地后悔，生怕提到过去的事情，破坏了佐伊此刻的好心情。
佐伊却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歪着头说：“真好，你还记得。”
一顿饭吃得舒舒服服，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佐伊提议在南长街附近走走，说这边晚上很热闹，颜子汐欣然同意。
两人沿着南长街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穿过挂着灯笼的胡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飘着香气的小酒馆，最后在一个桥洞边停下。
佐伊指着桥洞边的石凳，问：“过去坐坐。”
颜子汐用行动回答了她，朝石凳的方向走去。
五月的晚风温度刚刚好，混着水蒸气，打在脸上轻轻的，潮潮的，两人的眉目变得越来越柔和。
“好久没有这样悠哉过了，之前准备考试，每天都忙到不行，连想你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颜子汐心里一紧，佐伊要说什么？
“但我慢慢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每天忙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再为一些无谓的事伤神，反而觉得自己每天都有进步。你说呢？”
无谓的事？
颜子汐心里说不出的苦涩，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也慢慢理解了，安安说的把心思放在别处上，挣脱出感情本身看待感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说到这里，佐伊突然停顿，问：“安安，你还记得她吧？”
“嗯，她和林老师……”
“当我挣脱出感情本身看待感情的时候，很多东西就能理解了，也没有之前那么执着了。感情是生活的附属品，但我们不能成为感情的附属品，它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还记得安安在专栏里写的，林老师给她写过的一封信，里面的很多东西，我现在能理解了。我不只是我自己，你也不只是你自己，所以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佐伊继续说，“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我停药了。医生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都不用再吃药了。”
佐伊的每一个字都有力地敲击在颜子汐心上，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很久以来淤积在心里的东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佐伊抓了抓头发，说：“怎么？如释重负，柳暗花明了？我真的……真抱歉，之前……是我太沉重了，没想到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
不是的，是我太沉重。
颜子汐想说不是的，却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直到佐伊又补了一句：“但这些，还是不妨碍我爱你。”
颜子汐的脑子瞬间又乱了，这么半天，佐伊到底想说什么？
像是看穿了颜子汐的想法，佐伊抿抿嘴唇，接着说：“这里面的关系，我捋顺了很久，你之前说的那些，我都记得。你在意的那些，我也和你一样在意。我们做朋友，不突破那些界限，但不妨碍我爱你。也说不定之后的某一天，我就不爱你了呢……”
颜子汐虽然没有完全搞懂佐伊的意思，但最后一句话，听得明明白白，颜子汐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佐伊揉了揉颜子汐的眉心。
“休息够了吧，再起来走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同游（佐伊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