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再会（安佐合并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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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从23:59跳到00：00，手机嘭地砸到了脸上。
佐伊揉揉脸，好痛。
又转转胳膊，好酸。
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了——举着手机，注意力却丝毫没在它身上。
佐伊坐起来，回想今天发生的桩桩件件。
……
中午十一点多，自己按响了颜子汐的门铃。颜子汐很快就开了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满是错愕，第一反应是关门，但关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眼底写满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情绪？开心还是害怕？
她让自己进了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上面是哆啦A梦的图案。
她看见自己带的饭菜，完全没有思考就接了过去，在桌上一份份打开，笑着说：“刚好，我没做饭。”
她笑了？没记错吧？她真的笑了吗？
然后，自己问她：“菜还热吗？”
她伸手探了探饭盒，说：“还热着。”
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默默吃完了午饭。
她吃那道黑椒牛柳吃得最多，红烩牛肉也吃了不少，看来口味还和之前差不多。
吃完饭，自己和她一起收拾桌子，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的眼神，一直盯着桌面，直到最后什么都做完时，她不得已抬头看了眼自己，说：“晚上在这儿吃吗？”
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说：“要是在这儿吃的话，恐怕要叫外卖了，我没准备什么菜。”
自己点了点头，说：“吃外卖挺好。”
之后她就钻进了卧室，一个下午都没出来。
当时就应该说，一起出去买菜的……
她在卧室呆到下午六点十八分，出来时客厅已经暗得看不清人影了，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有些惊讶地问自己：“你一直坐在这里吗？怎么不开灯？”
前半句话问得有些好笑，不坐在这里，还能坐在哪里？
难道能去她的卧室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没过多久，外卖就到了，大部分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不对，应该说是全部。
她点的全部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她和自己一样，也记得对方爱吃什么。
晚饭依旧吃得死气沉沉，她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多吃多吃，把她点的菜全部吃掉。
最后，重点环节到了……
她让自己睡次卧，说次卧的柜子里有睡衣，床单和被罩都是没用过的，洗漱台上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如果缺什么东西再问她要。交待完这些之后，她又躲回了卧室，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而自己，也没什么理由进去找她，因为真的什么都不缺。
睡衣是自己喜欢的款式，床单和被罩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就连浴巾和漱口杯上的图案，都是自己跟她提过的。
以前住在一起时，自己总说希望有个哆啦A梦，时时刻刻从口袋里拿出需要的东西。而此刻，拖鞋、浴巾、漱口杯和洗漱台上都是哆啦A梦，却给不了自己想要的。
她记得自己说过的所有，但还是离开了。
她真的离开了吗？
……
想到这里，佐伊眼角落下一滴泪。她拭去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嘭——
隔壁传来一声响动，继而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脑海中闪过颜子汐被碎玻璃割破手指的画面，佐伊快步冲了出去。来到颜子汐房间门口时，颜子汐刚好打开房门。
“你没事吧？”
四目相对，佐伊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让颜子汐心头一颤。
“没事，不小心把水杯摔碎了。”
佐伊往房间里探头，看见除了碎掉的玻璃杯之外没什么异常，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说：“我去拿扫帚，你别动。”
佐伊拿来扫帚，把成块儿的玻璃碎片扫进垃圾桶，捡起玻璃渣，接着检查房间角落和拖鞋鞋底有没有残留的碎玻璃，擦干净地板，整个过程轻车熟路，没有超过十分钟。
颜子汐注视着佐伊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她全部收拾完。
“你看起来很熟练。”
“嗯，之前经常打碎东西，习惯了。”
颜子汐顿了顿，问：“最近……还吃药吗？”
佐伊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晃了晃手臂，说：“我把扫帚送回去。”
这样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颜子汐的目光黯了下去。
佐伊回来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停在门口，望着颜子汐，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期盼。
佐伊的小心翼翼让颜子汐十分心疼。
眸心的挣扎转瞬即逝，颜子汐笑了笑，说：“进来坐吧。”
佐伊坐在床边，低着头，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出现有些冒昧。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
“以后我还可以来吗？”
颜子汐瞳孔微缩，问：“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佐伊沉默。
“你还是不明白。”
“你没有朋友吗？”佐伊反问。
“什么？”
“颜子汐，朋友算是亲近的身份吗？”
这次换成颜子汐沉默了。
“如果将来我孑然一身，你能接受吗？”
“小伊……”
“我去睡了，晚安。”
佐伊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孑然一身，她是什么意思？
颜子汐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小时，天蒙蒙亮时才躺进被子里。刚有些睡意，便听见厨房传来响动。颜子汐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索性不再睡了。
她拿出床头柜里的小镜子，端详半天。
还好，没有太憔悴。
没想到再见面，自己还是纠结成这个样子……
颜子汐苦笑了一下，把镜子收起来。整理好表情，走出卧室。
厨房里飘散着早餐的香气，佐伊站在灶台边，背对着门口，听到颜子汐的脚步声，问：“洗漱了吗？”
“没，现在去。”
话是这样说，颜子汐的双脚却丝毫未动。
“这么好看？”佐伊转过身，看向颜子汐。
颜子汐没说话，往洗漱间走去。
再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煎蛋和三明治，还有两杯牛奶。
佐伊把牛奶推到颜子汐面前，说：“热过了，喝吧。”
颜子汐抿了一口。
“吃完饭我就回去了。”
“我送你……”颜子汐放下杯子。
“不用了，我叫了车，直接到南站。”
“几点的票？”
“九点四十。”
……
“亲爱的，佐伊已经回家了。”
“她说的？”
“嗯，刚发来消息。”安蔓茹摊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
“嘟囔什么呢？”
“晏几道的《鹧鸪天》——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在梦中。”
林若冰嘴角含笑，揉着安蔓茹的头发。
“我们安大诗人，出口成章。”
“都是我们林老师教的好。”
林老师……
林若冰脑海里蹦出了母亲前两天说的话，脸蓦地红了。
安蔓茹不解，问：“你怎么了？”
“咳——”林若冰清清嗓子，满脸正经地说：“没什么。”
“哦。”安蔓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
“Alin树洞有什么新情况吗？”
“还是这些孩子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尽量宽慰她们吧。”
“你问顾夏借的那些书，都看完了？”
“看完了。说到这里，我有些想法。”安蔓茹牵住林若冰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些孩子确实有共性，她们性情内敛，心思比同龄人成熟，或多或少都有点敏感和偏执，可能跟她们的成长经历有关。她们有的人和父母关系不好，缺失家庭温暖，不过也有的人生活在极其融洽的家庭氛围里，甚至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所以我觉得不能简单归类为弥补、替代心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容易对长者产生依赖，有一定的依恋情结。”
“依恋情结，好是不好？”
“不能说不好吧，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是靠这种依恋维系的，爱情又何尝不是一种依恋？如果一定要说不好的话，就是依恋上了不该依恋的人，或者说，过度依恋。”安蔓茹想了想，继续说：“而且，这种依恋的发生不是偶然的，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她们可能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谁，但不会是只喜欢谁，唯一喜欢谁。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有合适的时机和恰当的人，她们这种感情就会转移？”
“没错，这是我目前得出的结论。”安蔓茹说完，瞥了一眼林若冰，欲言又止。
“嗯？”林若冰挑了挑眉毛，“说。”
“我感觉啊，言晖的情感就快要转移了。到时候，某人可不要失落哦！”
林若冰笑着弹了一下安蔓茹的脑袋。
“小气鬼。”
“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再会（安佐合并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