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袒露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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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叶笙和安蔓茹坐在院子里聊天，叶昭在屋里整理行李。林若冰把晾干的衣服收进屋里，一件件叠好。
“这次来啊，就数你带的衣服多。”
“不是想着多带几套方便拍照嘛，谁知道这么不巧啊！”
“也是。”林若冰把叶昭的衣服递给她，说：“这次你们没玩好，有时间再过来吧，补偿你。”
“再过来？”叶昭手一滑，衣服掉在地上，“不是吧，林姐，你还真准备在这里长期驻扎啊？”
叮咚——
短信声响起，林若冰坐到床边，点开满屏的文字。
“老师，有些话，本应该当面说，但想来想去，还是以这种方式更自在些。大概，你说得对，我对你的感情，确实和学姐不同。
从好奇和仰慕开始，逐渐多了些牵动情绪的东西，我便认为是喜欢，但慢慢的，又依稀觉得不是。比如，学姐说过，她希望和你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日出日落，柴米油盐，我却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准确地说，我这样靠近你，并不知道想要什么。所以啊，我也很困惑。可是呢，我是一个不能接受别人拒绝的人，你越是说不行，我越固执地往上冲，越往上冲，就越觉得自己喜欢你。久而久之，倒是分不清了。
这次在西藏，我看见了你和学姐的相处，朝夕相对，你们的默契让我震撼，我收回我说的话，其实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看得出，老师你很喜欢学姐，学姐也是如此，你们都在为对方着想，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倘若我有这样的幸运，我爱之人刚巧也爱我，那么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她。
老师，你于我而言，是特殊的，希望我在你心里，也是。
还欠你一句对不起，有机会再说吧。
最后，祝你和学姐幸福。”
灯泡蓦得忽闪了一下，叶昭打量着棚顶。
“这里条件也太差了，我看下学期结束啊，你赶紧申请回去吧。”
林若冰没有回答，还在盯着手机。
叶昭把最后几件衣服放到行李箱里，靠近床头，问：“看什么呢？”
“言晖的短信。”
“言晖？她又要干嘛？”
“别那么紧张，就是报个平安。”
叶昭敏锐地竖起防御机制，坐到床上，说：“那你恼什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没有。”
“你有。”
“……好吧，我是在恼我自己。”
“为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林若冰欲言又止，“能不能……帮我把蔓茹叫进来？”
叶昭瞧了一会儿，起身说：“等着吧。”
几分钟后，安蔓茹进屋，站在林若冰面前。
林若冰把手机递给安蔓茹，页面停在言晖的短信上。
“这是？”安蔓茹惊讶地抬头。
“你看看。”
安蔓茹看完，按灭屏幕，问：“所以？”
“我和她……”
林若冰的眉心闪过烦躁，她一向不擅解释这些莫须有的事情。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林若冰有些诧异，而后了然，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看来这几年，没有长进的人，只有我一个。”
“别这么想。”
“蔓茹，没有任何解释就离开，是我的错。”林若冰靠在床头，垂下双眸，说：“支教的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没有勇气和身边人承认我们的关系，是我懦弱，但离开你，却不是。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来，我很幸福，却也时常怀疑，尤其是每次参加别人的婚礼，我总是会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你本该有盛大的婚礼，有亲友见证和祝福的爱情，还有可爱的孩子，可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我和你的感情甚至都不能见光……”
“没关系的，那些不重要。”
“我长你许多，终有一天会早你而去，那时候，你怎么办？倘若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的事业，让你做不成一心想做的事情，又怎么办？无论什么感情，都是有保质期的，三年五年你爱我，十年八年你爱我，可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等浓情蜜意浸染在生活的琐碎里，你还会爱我吗？”
林若冰的肩膀轻微抖动。
“如果那时候你不幸福，我该有多遗憾。”
这句话就像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拨动了安蔓茹的心弦，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说：“原来你想的是这些。”
“蔓茹，我无法不在意身边人的评论，也驱不散心里的这些念头，我不知道怎样是对的，才会选择支教，我以为躲开就会好些……”
“实际上呢？好些了吗？”
林若冰摇头。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和当初一样，只知道逃避。”
安蔓茹蹲到林若冰膝前，认真地看着她，说：“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可能是我做的不够，让你没有安全感。”
“不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若冰眉头微蹙，眼尾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是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做得好，就再努力一下，好不好？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心结要靠自己解开。我不着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回去，行吗？”
安蔓茹的语气满是商量，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这样对你不公平。”
“当初，我自作主张地闯进你的世界，把你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你也没说过不公平，不是吗？”安蔓茹握住林若冰的手，说：“等你，我心甘情愿。”
温热的眼泪顺着林若冰脸颊滑下，滴在安蔓茹手背上。
“别哭了，苏老师和昭姐还在外面等着呢，该让她们睡觉了。”
“嗯。”
“你先躺下，我去叫他们。”
安蔓茹轻轻拭去林若冰眼角的泪水，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叫苏叶笙和叶昭进屋。
两人进来后，苏叶笙直接去隔间洗漱，叶昭靠在门边和安蔓茹说话，眼睛扫向林若冰的侧影。
“言晖睡的那张床，你今晚不住吧？”
“嗯。”安蔓茹点头。
“啊，可喜可贺。”叶昭走了几步，把自己前两天盖的被子抱到折叠床上，满意地拍拍手，说：“终于不用和苏老师挤着睡了。”
隔间里的苏叶笙听见这话，用鼻子哼了一声。
四十分钟后，苏叶笙最后一个收拾好，关灯上床。
“明天别起晚了，咱们还得收拾东西。”
“也没多少东西，我的衣服都装好了。”
“你不是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吗？我看啊，也得装好一阵儿。”
“哦，对噢，还有给我家宝宝买的奶酥……”
黑暗里，苏叶笙和叶昭你一言我一语，忽略了另一张床上的两个人。
期间，林若冰翻了三次身，缓缓贴近旁边的安蔓茹，抱住她的腰，感觉到安蔓茹低下头，林若冰的双手环得更紧了些。安蔓茹把下巴抵在林若冰额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丝。
“晚安。”
……
午后，拉萨机场，候机大厅。
“这就准备回来了？不多呆两天？”
“嗯。”安蔓茹坐在落地窗前，打字。
“你和林老师，怎么样了？这几天有没有什么进展？”
点开微信小红点，何启楠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而后是一声不可名状的惊呼，再然后，戛然而止。
安蔓茹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这个时间……有点过分了吧。
半小时后，广播响起，安蔓茹准备登机，何启楠的电话打了过来。
“茹茹啊，刚才有点事……”
“哦？有点事啊？”安蔓茹向苏叶笙和叶昭摆摆手，远远地跟着她俩，“昨晚没尽兴？”
何启楠咳了两声，笑嘻嘻地说：“这不是，换个位置嘛！”
“呸！”安蔓茹翻了个白眼，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柠檬。
“别酸别酸，你抓紧点，等林老师回来，也可以……”
“哥屋恩。”
“哈哈哈哈哈。”何启楠魔性的笑声飘来，又突然停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你心情这么好，不会是……和好了吧？”
“不是和你说过么，顺其自然。”快走到登机口，安蔓茹从兜里掏出登机牌，接着说：“不过，也算是和好了吧。”
“那还顺什么自然？”
“顺她的自然。她想通得早，就会早些回来。”
“可万一，她想不通怎么办？”
何启楠这张嘴哦，安蔓茹咬了咬牙，恨不得给它贴上封条。
苏叶笙和叶昭停在前面，示意安蔓茹快一点，安蔓茹点了点头，怪里怪气地对着电话说：“你有操心我的时间，不如去锻炼锻炼，才半个小时，还挺骄傲呗？”
等何启楠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安蔓茹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拨回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何启楠坐着想了一会儿，靠到慕沐身边，委屈巴巴地问：“你说，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
机舱里，叶昭的位置和安蔓茹连着，苏叶笙坐在前面一排。
叶昭系好安全带，啧啧嘴：“林姐肯定舍不得你。”
“我知道。”安蔓茹轻轻磨搓着手机屏幕，“不过，她需要时间。”
几分钟前，林若冰发来微信。
“登机了吧？一路平安，好好照顾自己。”
失重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安蔓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若冰潋滟的双眼。
“如果那时候你不幸福，我该有多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袒露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