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师生）》阳安安

34、她爱她

　　听完言晖的话，苏叶笙缓了缓，问：“既然林老师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还……”
　　“大概是不甘心吧。”言晖自嘲地笑笑，说：“老师，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但凡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小时候，父母给我最好的玩具、最漂亮的衣服，后来上学，全市的贵族学校随便我挑，再后来，我长大了，学会用钱搞定一切。我一直认为，只要我想要的，只要这个世界上有的，都是我的。可林老师，却让我觉得力所不能及，这种感觉，很陌生。”
　　“嗯……你不该这样想。世界不是围绕某个人转的，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个体，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是幸运，得不到才是常态。”苏叶笙停顿了一下，又说：“但也不能悲观，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老师，你是第二个和我说这种话的人。第一个，是林老师。”
　　“林老师？”苏叶笙看看天空，又看看言晖，若有所思，问：“所以，你才会对她有特别的感觉？”
　　“也不全是吧。可能你和林老师一样，都觉得我是小孩子开玩笑，不是真的喜欢，我没法反驳，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对不对。但无论怎么说，于我而言，林老师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苏叶笙突然笑了起来。
　　言晖眉心拧出一个疙瘩，问：“老师笑什么？”
　　“笑你天真。”
　　“啊？”
　　“或许，你可以把这当成，林老师给你上的最后一课。”苏叶笙一手撑着篮球架，一手拍拍言晖的肩膀，说：“好好想想吧。”
　　苏叶笙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言晖往后一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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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教学楼里。
　　林若冰站在窗前，言晖靠着墙壁，两人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你刚刚说，预感到谁要来？”
　　“没谁。”
　　“哦。”林若冰转头望着月亮，不再瞧言晖一眼。
　　“好吧，我说就是了。”言晖摸摸鼻尖，挤出了极其细微的几个字，“是学姐。”
　　林若冰平静的眸子里刹那间波涛汹涌，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声，她清了清嗓子，极力压制着，问：“你，怎么知道？”
　　“我……”
　　挣扎的神色在言晖脸上散开，林若冰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言晖知道，自己触到林若冰的逆鳞了。
　　“我……猜的。之前，无意之中，我看过被……被曝光的专栏……”
　　林若冰看着言晖，双眸深不见底。
　　“老，老师，那个里面说的，是真的吗？”
　　林若冰沉默了一会儿，单手扶住窗台，说：“你会这样问，难道不是已经知道了？”
　　言晖的四肢变得僵硬，墙壁的寒意一点点渗入身体。
　　“你回去吧。”月光映着林若冰的侧脸，显得格外清冷。
　　言晖摇头，向林若冰的方向迈近一步。
　　“你干嘛？”林若冰微微后退。
　　言晖又向前进了一步，林若冰没有犹豫，几乎是下意识地逃向楼梯口。
　　“老师，我想知道为什么？”
　　身后传来言晖哽咽的声音，林若冰停住脚步。
　　“你和学姐，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
　　“这种事不需要理由。”
　　“那我呢？老师你回头看看我，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不是吗？”
　　林若冰的身子一震，她千担心万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回去吧。”
　　“你骗人。”
　　林若冰睫毛抖动，声音微微发颤，说：“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心思，是我的错。”
　　“错？这算什么错？”言晖冲上前，抓住林若冰的胳膊，“学姐不是也喜欢你吗？你不是还接受了吗？”
　　林若冰甩开言晖的胳膊，眼圈迅速红了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错。一个两个，是我让你们误入歧途，为人师表，我大错特错！”
　　眼看着林若冰的泪水越来越盛，马上要落下来，言晖慌了。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林若冰转过去，背对着言晖，用指尖拭了拭眼圈。
　　“言晖，我们不可能的，别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好吗？”
　　“老师，我……”
　　“我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躲开舆论，更是……”林若冰的指甲嵌到肉里，深呼一口气，“我没想到你会过来，千里迢迢地跑来说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错得更多，你回去吧。”
　　“老师，我不说了，我不再说了，让我呆在这里，行吗？”
　　“你回去吧。”
　　“就几天，可以吗？”
　　林若冰没有回答，转身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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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灰色的天空映着夕阳，天快黑了。
　　言晖闭上双眼，眼泪沿着耳根流下。
　　苏叶笙回到林若冰的住处，见安蔓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怎么自己在这儿？她俩呢？”
　　“在屋里铺床。”
　　苏叶笙找了个凳子，在安蔓茹身边坐下。
　　“我刚刚和言晖聊了一会儿，之前的事你别介意。”
　　“我知道的，苏老师。”
　　“那怎么还闷闷不乐？在生林老师的气？”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和她之间……唉，不知道怎么说。”安蔓茹双臂抱膝，伏在胳膊上，“上午刚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和言晖说‘这件事我没和别人说过，你也不要同人讲’。说真的，言晖在这里，我不意外，也没有很介意，我知道她俩不可能有什么。但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这……”
　　“相爱不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吗？我到底是多不靠谱，让她宁愿相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也不相信我。”
　　安蔓茹带着浓重的鼻音，苏叶笙叹气。
　　“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是平等，是信任，从这个角度上看，林老师做得不好。但是，当局者迷，你也要理解她，毕竟你们俩之间的差距太大，她可能没有安全感。”
　　“话是没错，老师你这样说，昭姐这样说，甚至连我妈，都这样说，但真的，好难啊！”
　　苏叶笙拿出手机，翻到自己一家三口的照片，递给安蔓茹，问：“我家孩子，好看吗？”
　　安蔓茹点头。
　　“过日子和谈恋爱不一样，谈恋爱是蜜里调油，过日子是柴米油盐。我和我先生刚结婚的时候，天天吵架，蜜月都没度完就吵回家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倒是越吵越深了。”苏叶笙看着照片，眉眼里溢满浓厚的爱意，继续说：“其实吧，感情没有固定的模板，要慢慢摸索。你和林老师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想多说什么，该怎么发展，自己把握吧。”
　　叶昭把折叠床打开，透过窗户看到苏叶笙和安蔓茹，笑着说：“林姐啊，苏老师可真不容易，劝完这个劝那个，要是我啊，心灵鸡汤都该洒没了！”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林若冰抱着被子，闻了闻，说：“还好白天拿出去晒了一下，不然你们就得睡床板了。”
　　“哎？”叶昭拍拍手边的折叠床，暧昧地眨眨眼睛，“算上这个，也只有三张床，今晚怎么睡啊？”
　　林若冰没理她，把被子扔过去。
　　叶昭瘪瘪嘴，一边铺床一边冒着酸气，说：“我也是奇怪了，你看你这不解风情的样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你？我不好吗？”
　　林若冰深深地瞥了叶昭一眼。
　　“哎，算了吧，我也无福消受。要是让我家那位知道，还不得拆了我？”叶昭铺平被子，双手搭在床架上，打着哈欠，“怎么睡啊，我累了，想躺下！”
　　“随便。”林若冰把最后一个被角掖好，进隔间洗漱去了。
　　叶昭盘算了又盘算，叫苏叶笙进屋睡觉。
　　言晖回来的时候，安蔓茹还坐在院子里。两人打了个招呼，各自洗漱，收拾好时，其他三人已经躺在被子里。
　　叶昭和苏叶笙挤在一张床上，空出来一张单人折叠床，还有林若冰身边的位置。林若冰朝向床里，侧身躺着。
　　安蔓茹和言晖同时站在门口，谁也没动。
　　过了两分钟，叶昭说：“好困啊，你们俩睡不睡了？”
　　言晖闷闷地走向折叠床，一声不吭地钻了进去，蒙住头。
　　叶昭支着脑袋，眼神指向林若冰的方向，安蔓茹心跳如鼓，缓步移到床边。
　　“关灯吧。”林若冰出声。
　　叶昭“啪”得关上灯，屋里陷入黑暗。
　　安蔓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心头温热。
　　被窝是暖的。
　　以前，安蔓茹睡得比林若冰晚，每次上床时，被窝都是暖的。
　　林若冰坐起来，说：“你睡里面吧。”
　　安蔓茹听话地挪到床里，重新躺好。
　　言晖拉下被角，盯着棚顶，眼眶又不争气地红了。
　　因为，白天清淤泥的时候，言晖注意到，林若冰的床有些歪斜，睡在外侧，容易掉下去。
　　她果然是爱她的。
　　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看得出。

作者有话说

　　玻璃渣拌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