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师生）》阳安安

20、纸包不住火

　　铃……
　　“谁呀，这么早！”安蔓茹从床头捞起手机，嘟囔一句。
　　“茹茹，出事了……”
　　安蔓茹几乎没听见后面的话，手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不小心触到免提键，听筒里的声音倏然放大，急切而紧张。
　　“茹茹，你没事吧？”
　　安蔓茹拿起手机，手指细微地颤抖，说：“没事，先挂了，我马上确认一下。”
　　安蔓茹立刻打开电脑，点进Alin树洞。
　　铺天盖地的评论。
　　安蔓茹第一时间拨通林若冰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接着打给苏沐，依旧是冰冷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安蔓茹胸腔狂跳，一瞬间手足无措，不受控制地看向下面的评论。
　　“人肉搜索厉害了，不过谁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无所谓，打扰别人私生活不好吧。”
　　“吃瓜群众路过……”
　　“这是真事？师德有问题啊。”
　　安蔓茹嘭得合上屏幕，不敢再看。在电脑前坐了五分钟，随便穿件外套，火速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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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林若冰抱着书本走出教室，刚好碰到苏叶笙，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林老师，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好，我这就过去。”
　　“林老师。”苏叶笙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若冰停下脚步，敏锐地捕捉到有些不对。
　　“安蔓茹，嗯，是不是，写了一个专栏？”
　　林若冰的脑子轰然炸开，脚下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林若冰的反应，苏叶笙已然确定，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你怎么，也由着安蔓茹胡闹，糊涂啊！”
　　“苏沐没和你说？”
　　“苏沐？”苏叶笙难以置信，“和他也有关系？”
　　“我先去校长那里了。”林若冰微微扯了扯嘴角，脸色发白。
　　苏叶笙目送着林若冰上楼，拿出手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校长办公室。
　　笔记本电脑重重地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林若冰沿着校长的视线望向电脑，指尖冰凉。
　　校长脸色愠怒，敲打着椅背，“你给我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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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站主编办公室。
　　“马上把专栏撤下来，关闭评论，关闭页面，相关内容全部删除，务必把影响降到最小。”主编放下电话，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望向沙发上神色严峻的年轻女孩儿，“对不起。”
　　“签合同时，你们承诺过的事，不算数吗？”
　　“不是的，我们……”
　　“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被曝光，甚至，甚至……”安蔓茹情绪激动，呼吸有些不稳。
　　“这件事我会仔细调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说法？”安蔓茹眼底闪过嘲讽，“呵，要说法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这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尤其是，对她。”
　　主编在职场打拼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拳头紧了又松。
　　安蔓茹：“还有，苏沐呢？”
　　主编：“暂时没接电话，可能还在飞机上，他出差了。”
　　“呵……”安蔓茹眼里的嘲讽更加明显。
　　主编的电话再次响起，安蔓茹听见电话里说，专栏已经关闭，评论也都清干净了。
　　随即，安蔓茹的电话响起，是林若冰。
　　安蔓茹怔了几秒钟，轻轻吐了口气
　　“喂，亲爱的？”
　　“你在哪里？”林若冰语气冰冷，安蔓茹心头涌上不安。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
　　“你在哪里？”
　　“网站主编办公室。”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主编试探地问：“林老师也过来吗？”
　　“嗯。”安蔓茹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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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林若冰推开办公室的门，安蔓茹从沙发上弹起。
　　安蔓茹：“你来了。”
　　林若冰冲安蔓茹点点头，而后看向主编。
　　林若冰：“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主编：“我正在调查，一定会尽快。刚刚已经把专栏关闭了，评论也都删除了，会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林若冰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说：“有劳了。”
　　然后走向安蔓茹，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温柔：“我们回去吧。”
　　安蔓茹的不安渐渐平静下来，来不及思考林若冰前后态度的转变。林若冰的头发有些凌乱，手臂却依旧温暖有力，望向安蔓茹的眼神果断而坚定。安蔓茹循着林若冰的牵引走到门口，在关门前停住，回头。
　　安蔓茹：“如果苏沐回来，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主编：“一定。”
　　“苏沐？”林若冰眉头微皱，眼中的惊诧一闪即逝。
　　回家路上，林若冰貌似不经意，缓缓开口：“你刚刚怎么不叫沐哥？”
　　安蔓茹：“沐哥？呵，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还叫得出来？”
　　林若冰不语，车内陷入安静。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红绿灯前。
　　安蔓茹看向林若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若冰：“那你呢？”
　　安蔓茹：“早上楠楠给我打了电话。”
　　提到何启楠，林若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那沐沐，也知道了吗？她的信息，有没有被曝光？”
　　“应该还没有。”安蔓茹依旧盯着林若冰，生怕错过她一个表情。林若冰的脸上多了些安蔓茹看不懂的情绪，安蔓茹一阵心慌，偏过头去。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林若冰没控制好车速，差点擦到旁边的车。
　　“会不会开车啊？”旁边车窗的中年人探出头。
　　“对不起。”安蔓茹冲外面喊了一句。
　　林若冰面无表情。
　　安蔓茹：“你这样我有些害怕。”
　　林若冰：“怕什么？”
　　安蔓茹沉默，怕你会离开。
　　林若冰见安蔓茹不说话，继续说：“我是从校长那里知道的。”
　　“韩校？”
　　“嗯。”
　　“他还说什么了？”安蔓茹的声音有些发颤。
　　车子急速转弯，安蔓茹连忙抓住把手。
　　林若冰神色淡淡，说：“回家再说吧。”
　　车子刚停稳，安蔓茹的电话响起来。
　　安蔓茹：“我妈。”
　　林若冰马上又启动车子。
　　安蔓茹：“干嘛？”
　　林若冰：“接电话吧，直接去你家。”
　　果然，安妈让她们回家一趟。
　　挂断电话，车内的气氛更加压抑。安蔓茹几次想开口，都被林若冰的低气压封在喉咙里。
　　安蔓茹一路上在心里打鼓，连到地方了都没发觉。
　　林若冰敲敲方向盘，提醒她：“下车吧。”
　　安蔓茹拽住林若冰衣角，瘪瘪嘴，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林若冰眉间闪过懊恼，继而变得温柔，“不是针对你，快下车吧。”
　　两人进屋时，安爸安妈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
　　林若冰和安蔓茹对视一眼。
　　安蔓茹：“妈，我们回来了。”
　　安妈把电脑放到一边，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
　　“都知道了？怎么想的？”安妈眸色深沉，不辨喜怒。
　　安蔓茹：“妈，你们也知道了？”
　　安爸咳了两声，说：“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安蔓茹瞥向安妈，感觉有些不妙。
　　安蔓茹：“爸妈，要不你们先去上班，我们处理好再说。”
　　“上班？”安妈眼角上挑，渐渐染上怒色，“林老师怎么不去上班啊？”
　　安蔓茹哑然，看向林若冰，林若冰紧咬下唇。
　　安妈：“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闹到满城风雨，你们也不会罢休。”
　　“对不起，是我的错。”林若冰开口。
　　“对不起？”安妈声音陡然提高，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若冰，“这么说，那个专栏的事，你之前都知道？”
　　林若冰点头。
　　安妈声音颤抖，指着林若冰，说：“她愿意写，你多大的人了，就由着她写？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还专栏，你们不嫌丢人？”
　　安蔓茹：“妈！”
　　安妈：“你闭嘴！”
　　安蔓茹：“你们没看到我写的东西，没资格这样评论！”
　　安妈：“我们没资格？那谁有资格？家长有资格，其他老师有资格，还是校长有资格？你问问林若冰，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班不上！”
　　“对不起。”林若冰依旧这样说，眼眶红红的。
　　“你……”安妈看着林若冰的样子，气到发抖，却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安爸握住安妈的手，轻拍后背，“先别生气了。”
　　安爸：“别怪你妈发脾气，好多老师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教育是个圈子，华城就这么大，一点事情都会传得风风雨雨，更何况你们……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林若冰脸色越来越白。
　　安蔓茹：“嘴长在别人身上，能有什么办法。况且，我们在一起不是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安蔓茹看向林若冰，企图从林若冰的眼神中得到肯定，但林若冰低着头，完全不看她，安蔓茹的心沉了一半。
　　安爸安妈没有再说话，安蔓茹直直地盯着林若冰，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良久，林若冰打破了沉默。
　　林若冰：“今天，校长找我谈话了。”
　　安蔓茹手指收紧。
　　“校长问我要个解释，我说，是假的，网上的人搞错了。”林若冰抬头，与安蔓茹对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否认了。”
　　“那种情况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安蔓茹拼命掩饰自己的慌乱，强装镇定，“否认，否认是正常反应。”
　　林若冰摇摇头，喉头泛起苦涩，自嘲地说：“不是的。我突然发现，我还是没勇气承认，快三年了，还是不行……”
　　安蔓茹的眼泪瞬间决堤，视线变得模糊。
　　安蔓茹：“你说什么？”
　　“对不起。”林若冰低头，眼泪滑下，嘴里越来越苦，“对不起。”
　　安蔓茹的视线完全模糊了，她捂住脸，说不出一句话。
　　“滚。”安妈呼吸急促，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