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即（师生）》阳安安

18、她是谁？（言晖8）

　　铛……
　　头顶的老式挂钟敲响，言晖把视线缓缓从屏幕移开。
　　已经午夜十二点，言晖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
　　刚刚，来自“安安”的文字在言晖心里掀起惊涛海浪，她难以接受这种深层次的情感解剖，更为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而心惊。
　　“安安”说话的口吻，像极了一个人。
　　“它的盲目和狂热会让学生误以为这是喜欢，甚至理解为爱，但大部分时候，这种仰慕可能是欣赏、是崇拜、是榜样，却唯独不是爱，它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慢慢淡化。”
　　“你错了，我之所以能成为个例，不是因为我爱她或者时间有多久，而是因为她爱我，她愿意和我在一起。单凭这一点，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输了。”
　　……
　　言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用过的笔芯，一根根从中间折断。

　　安蔓茹再次见到言晖，距离上次吃饭已经半月有余。期间，林若冰没再提过言晖的名字，事实上，由于安蔓茹的特殊身份，林若冰很少和安蔓茹谈论班里的学生，只是实在劳累时偶尔和安蔓茹吐槽学校的惨无人道。
　　安蔓茹为了忙花店的事，已经一周没和林若冰吃饭，今天安妈在店里，安蔓茹忙里偷闲来接林若冰下班。
　　林若冰：“洛茗茗，卷子不够的话来我办公室拿，记得明天早上收一下。”
　　洛茗茗：“好的，老师。”
　　“我到了，楼下等你。”
　　林若冰的手机闪了一下，嘴角抿起微笑，分毫不差落在言晖眼里。
　　言晖皱眉，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些。
　　铃声响起，言晖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洛茗茗：“小言言，你……”
　　言晖停在一楼拐角，看见林若冰抱着课本，满目温柔地向门口走去。循着林若冰的视线，言晖脊背一僵。
　　是她。
　　年轻女孩笑着伸出手臂，接过林若冰手里的书，两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双双笑了起来，林若冰明明就站在车前，却不主动开门，一直盯着旁边的女孩，女孩无奈又宠溺地拉开车门，把林若冰推进去，接着绕过车子，坐进驾驶位。车窗半开着，林若冰按住方向盘，似乎在笑。
　　这时候的林若冰，没有讲台上的严肃庄重，反而有些像……撒娇的小女人。言晖在脑海中搜索出这个词，身体更僵了。
　　年轻女孩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是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林若冰，轻轻拂下林若冰按着方向盘的手，低语了几句，言晖看不见林若冰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很开心，言晖从未见过的那种开心。
　　随后，车窗摇起，车子扬长而去。
　　“这辆车……”言晖的目光逐渐深远。
　　清晨，阳光洒在林若冰皙长的睫毛上，安蔓茹拖着腮靠在床头，用长发扫过林若冰的鼻尖。
　　“起床啦，再不起床可就迟到喽。”
　　“啊，再睡一会儿。”林若冰把安蔓茹的手推到一边，抱住她的腰。
　　“懒虫，那就再睡会儿吧。”
　　安蔓茹钻回被子里，打了两个哈欠，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快起来，九点了，真迟到了。”安蔓茹摇着林若冰的胳膊。
　　“几点嘛，什么？”林若冰猛然惊醒，看看表，“天呐，怎么这么晚了，我第二节还有课。”
　　林若冰冲进洗手间，一边嘟囔一边挤牙膏，安蔓茹靠在门口。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吃了不吃了，来不及了，你怎么现在才叫我！”
　　安蔓茹很委屈地摆摆手，“我早就叫你了啊，是你非要多睡会儿，我一不小心就又睡着了……你可不能怪我！”
　　林若冰狭长的桃花眼瞥过安蔓茹，动作突然放慢，说：“不怪你怪谁？”
　　“啊哈？”安蔓茹向前一步，贴在林若冰耳边，“是怪我昨晚表现得太优秀了吗？”
　　林若冰也不示弱，把手里的洗面奶蹭到安蔓茹脸上，揉着安蔓茹的两侧脸颊，说：“小流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任君采撷。”安蔓茹眨眨眼。
　　林若冰赶到学校时已经九点四十，从不迟到的敬业人士华丽丽错过了上课时间，林若冰把包丢在办公桌上，揉揉太阳穴。
　　“以后可不能随着蔓茹胡闹，太耽误事了。”
　　但想到昨晚安蔓茹眼波盈盈地看着自己的样子，林若冰又忍不住想笑。
　　“报告！”
　　“进。”林若冰整理好表情，坐到椅子上。
　　言晖转转鸭舌帽，露出一如既往的清澈笑容。
　　“老师，洛茗茗让我和您说一声，上节语文课上数学了，您第四节去上课就行。”
　　“是苏老师调的课？”
　　“嗯，看您没来，课代表去找了班主任，然后调了一下。”
　　“哦，我临时有事耽误了。”林若冰有些不自然，说：“好的，我知道了。”
　　林若冰低下头，言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师。”
　　“嗯？”林若冰抬头。
　　“有个问题，就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学姐，你们，是常常见面吗？”
　　林若冰蹙眉，言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却带有侵略性。
　　“嗯，关系比较好。”
　　“嗯……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若冰动作明显一顿，盯着言晖。
　　“那个，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是不是亲戚啊或者有其他渊源什么的……”
　　林若冰脸色放缓，想了一下，说：“我们，也算是亲戚吧。”
　　“算是？”
　　“言晖，这是老师的私事，你应该也不需要知道得很详细吧。”
　　林若冰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缓温和，但言晖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拒绝。
　　这是她的私事，与别人无关。
　　“老师，那我回去了，您记得第四节的课。”
　　言晖关好门，林若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班级，言晖径直在座位上坐下，一言不发。
　　“想什么呢？”洛茗茗推推言晖。
　　“嗯……你去林老师办公室取作业时，有没有见过她以前的学生啊？”
　　“以前的学生？”
　　“是啊，我有时看到毕业的学长学姐回来看咱们班主任，林老师学生缘那么好，肯定也有不少学生回来看她吧？”
　　“我好像还真没见过。”洛茗茗敲敲脑袋，说：“不过，倒是见过一个学姐几次，但也不像回来看老师的。”
　　“不来看老师能干嘛啊？”言晖屏住呼吸，生怕落了洛茗茗一个表情。
　　“来看书吧，也没说话，就坐那看书。哎不知道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在办公室碰见了学长学姐，就随便问问。”
　　洛茗茗点点头，没再多想。
　　过了几分钟，洛茗茗凑到言晖眼前，悄悄说：“我没有说老师坏话的意思啊，就是挺奇怪的，你说林老师都离婚很久了吧，怎么还戴着戒指呢？”
　　洛茗茗：“哎，你说话啊。”
　　言晖冷淡极了，“我不知道。”
　　晚上，言晖坐在电脑前，犹豫半天还是打开了Alin树洞。
　　言：“安安，我好像发现了个秘密。”
　　安蔓茹正在吹头发，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放下吹风机。
　　安蔓茹：“什么秘密？”
　　言：“我老师和一个学姐，感觉非常奇怪。”
　　安蔓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
　　言：“老师说她俩是亲戚，可我总感觉还有别的。而且，今天我问老师时，她的反应也不太自然。”
　　安蔓茹：“你还问她了？”
　　言：“对啊，我试探地问了一下，没敢说太多。但我肯定会想办法搞清楚的。”
　　安蔓茹：“你不是说不再纠缠这件事了吗？”
　　言：“但我现在有了新发现。”
　　安蔓茹：“我之前说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适可而止吧。”
　　言：“等我有头绪再和你说。”
　　屏幕上提示，“言已离开。”
　　安蔓茹吹好头发，回到卧室，林若冰正在玩手机。
　　“蔓茹，快来看这个新闻，太好笑了。”
　　安蔓茹匆匆扫了几眼，说：“是挺逗的。”
　　“心不在焉。”林若冰抢过手机，躺在床上继续看。
　　“亲爱的，最近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给我讲讲？”
　　“学校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事，天天都是一个样儿。”
　　安蔓茹坐到床上，“那学生呐，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学生啊……”林若冰翻了个身，趴到床上，“说起来今天确实有件事。”
　　“是什么？”
　　林若冰看到安蔓茹饶有兴味的样子，刚想开口，又想到那天吃饭时发生的事，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儿。”
　　“哦。”安蔓茹揉揉头发，“亲爱的。”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无论发生什么事。”
　　林若冰放下手机，语气诚恳，“当然。”
　　安蔓茹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嗯，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