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慕沐回家 ...
-
天气越来越冷,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映着树枝上闪光的积雪。
“这一年又快过去了。”林若冰一边煮柠檬茶,一边看向窗外。
安蔓茹:“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昨夜下了好大的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林若冰:“我们安安真有文化。”
安蔓茹:“还是你教的好。”
林若冰笑笑,“又来这一套……”
“我给你唱首歌吧。”安蔓茹站到窗边。
“唱首应景的。”林若冰给柠檬茶淋上一层淡淡的蜂蜜。
安蔓茹:“雪让我有点快乐,那片白色,和伸向远方浅浅的车辙。如果这时候飘落,钢琴单纯的音色,我会对自己说,冬天快乐。我喜欢,没有字的窗,透过它,天空很晴朗,树梢上,残留一点月光。我喜欢,关灯的球场,我独自,听日子回荡。黑夜里,凝视一点忧伤。习惯你,就把我当作你,我们就在一起,呼吸,安静而整齐……”
声音戛然而止,安蔓茹:“天啊,沐沐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从安蔓茹的歌声中缓过神来,林若冰就看见慕沐站在门口,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何启楠。
“妈。”
林若冰眼底蒙上雾气,冲着慕沐招招手:“冷了吧,快进屋。”
慕沐松开何启楠,轻巧地踢掉鞋子,跑到林若冰身边。
安蔓茹接过慕沐的行李箱,靠近何启楠,问:“你俩怎么这么突然啊,都不提前说一声。”
何启楠:“沐沐想给林老师个惊喜呗。”
安蔓茹看着林若冰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慕沐问东问西,从车上冷不冷问到学校课程有没有挂科,还没坐稳就张罗着出去买菜。
“好啦,知道你高兴。”安蔓茹按着林若冰的肩,让她坐在沙发上,“慕沐折腾了一路,肯定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我还好噢。”慕沐把眼神转向何启楠,脸色微红,假咳了几声,“咳咳,其实今天,我们有事情要说。”
林若冰和安蔓茹同时看向何启楠,“嗯?”
何启楠一时语塞。
林若冰和安蔓茹又同时把视线转回慕沐身上。
慕沐:“何,启,楠?”
何启楠:“好啦好啦,我来说。”
何启楠长呼一口气,下了很大决心。安蔓茹看着慕沐和何启楠的样子,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何启楠:“林老师,林阿姨,我和慕沐相识很多年,我也爱了她很多年,您可能觉得现在说一生为时过早,但我真心想护她一世周全。您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对我的家世人品都非常了解,我父母已经同意了我和慕沐的事,现在只等您点头,我会用今后的所有日子陪伴慕沐,爱护慕沐。您可以把女儿嫁给我吗?”
空气变得安静,时钟转动的声音盖住了何启楠的心跳声。
林若冰轻咬下唇,说:“你知道的,我能理解你们的感情,也不会反对,但这条路真的不容易,你们还年轻,未来会有很多难处,你确定吗?”
何启楠:“确定。无论多难,我都会一直牵着慕沐的手。但如果,如果,哪天慕沐说她累了,我也不会纠缠。”
林若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启楠,空气静止了两分钟。
“好。”
何启楠绷紧的弦瞬间释放,一下子头重脚轻,歪坐到沙发上。
为了这声“好”,她从懵懂等到今日。终于,心愿得偿。
“但是。”林若冰继续说:“一切要等慕沐大学毕业吧。”
何启楠:“嗯,林老师,等慕沐毕业,我们就去领证。”
“领证?”安蔓茹看向林若冰。
林若冰有些不自然,“你们计划去哪?”
“初步想的是荷兰,正好去阿姆斯特丹转转,沐沐一直挺想去的。”
“挺好的,挺好的。”安蔓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若冰,给慕沐递了个眼神。
慕沐扯扯林若冰的胳膊,试探地问:“妈,到时候,你们一起?”
林若冰避开安蔓茹的目光,淡淡说了句,“再说吧。”
晚上,林若冰和安蔓茹话都很少,两人早早洗漱好,躺在床上。
林若冰往安蔓茹肩头靠了靠,轻声问:“蔓如,白天……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安蔓茹向着林若冰挪挪身子,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若冰:“怎么不说话呢?”
安蔓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若冰:“唉,其实,我只是……”
“没什么的。”安蔓茹出声打断了林若冰,“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若冰:“蔓如……”
安蔓茹侧身抱住林若冰,说:“亲爱的,晚安。”
黑暗里,林若冰欲言又止。
“嗯,晚安。”
叮咚……
安蔓茹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若冰:“嗯?谁呀?”
“大概是树洞吧,刚刚忘记静音了。”安蔓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果然是。”
林若冰:“现在手机也能登陆了?”
安蔓茹:“嗯,沐哥前两天刚弄好的,还在测试阶段。”
“你们动作倒是挺快。”林若冰给安蔓茹往肩头扯了扯被子,“开灯看吧,这样对眼睛不好。”
安蔓茹打开灯,和林若冰靠在床头,前几条树洞消息都是同一个ID发来的。
林若冰:“这个‘言’是谁啊?”
“啊,那个没谁,就是小孩呗。”安蔓茹目光瞟向别处,躲闪的样子自然瞒不过林若冰。
林若冰盯着安蔓茹,潋滟的桃花眼似乎要把她看穿。
安蔓茹:“别这样看着我嘛,真没谁,都是些小孩。”
林若冰又看了安蔓茹五秒钟,眼神突然软了下来。
“算了,你看吧,我先睡了。”
安蔓茹看着林若冰躺下,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言:“安安,上次和你聊过之后,我拼命摆正心态,不往别的方面想,但看到她还是很别扭,很难受。”
安蔓茹:“哦?”
言:“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还不如不转学呢,要不我谈个对象试试?”
安蔓茹:“这个我没法发表意见。”
言:“啊脑壳痛。”
安蔓茹:“我最近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有一些心得,可以分享给你。”
言:“想听。”
安蔓茹:“学生,尤其是心理成熟较早的学生,在青春期很容易对老师产生仰慕之情,这种仰慕之情盲目且不持续,你不知道它的缘由,也无法预料会存在多久。它的盲目和狂热会让学生误以为这是喜欢,甚至理解为爱,但大部分时候,这种仰慕可能是欣赏、是崇拜、是榜样,却唯独不是爱,它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心智的成熟慢慢淡化。”
安蔓茹发了长长一段话,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
安蔓茹:“你的这种特殊感情可以解析为恋师情节或者恋母情结,如果是前者,这是成长阶段的正常现象,研究表明很大一部分人在学生时代都有过对老师的过分仰慕,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如果是后者,很有可能和你童年或者更早时期的特殊经历有关,孩童时代的不安全感往往会对人的性格产生巨大影响。当然,也可能是多种情愫的结合体,但更深入的东西我现在也没弄明白。”
安蔓茹见她一直没回复,正好有点饿了,到厨房翻翻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一边嚼面包,一边玩手机。
半小时后,叮咚……
言:“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信,但你这么说,就有点搞笑了。”
安蔓茹:“为什么?”
言:“那你怎么解释你和你老师的感情,毕竟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按照你的理论,这是恋师还是恋母?”
安蔓茹:“你这样有些咄咄逼人了。”
言:“所以说你的理论不成立。”
安蔓茹:“我和我老师不同,我对她什么情结都不是,就是爱。我刚刚说的是大部分情况,不排除有个例,我和我老师就是个例,我对她是从仰慕之情开始,经过漫长的时间打磨,发展为爱和亲情,不盲目且可持续。”
言:“那就更搞笑了,要照你这么说,只要时间够长,谁都可能发展成个例。”
安蔓茹想了想,看着屏幕由亮转暗。
安蔓茹:“你错了,我之所以能成为个例,不是因为我爱她或者时间有多久,而是因为她爱我,她愿意和我在一起。单凭这一点,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输了。”
直到屏幕再次变暗,对话框都没有弹出新消息。
安蔓茹:“我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对老师到底是什么情感,希望你平稳度过,不要伤人伤己。”
安蔓茹借着手机的亮光,轻轻躺回床上。
“看完了?”林若冰翻身抱住安蔓茹。
“嗯,怎么还没睡?”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听着林若冰淡淡的鼻音,安蔓茹心软成一片,回抱住林若冰,轻吻她的额头。
“是我不好,快睡吧,晚安。”